第274章 陆錚的私心

    紓春 作者:神婆阿甘
    第274章 陆錚的私心
    第274章 陆錚的私心
    一连十来日,宗顺帝每日都到玉芙宫。
    后宫已有了玉芙宫里用禁药的传闻。
    皇后鲜少管圣人的床笫之事,只是这一次,后宫的嬪妃们都忿然来求她管一管。
    “说是圣人每日还传了银台司执笔陆錚同去。”小美人捏著帕子擦擦眼泪。
    “行了,本宫知道了。你们退下吧。”皇后闭著眼揉揉额头。
    女人一多,就让人头疼。
    皇后已近五十岁了,这些日子葵水时来时不来,一听到屋子里聒噪,她就更烦,热潮一股一股地从头顶冒出来。
    “豆香,”她烦躁地问身边的贴身侍女,“圣人怎么还传陆錚进了玉芙宫?”
    “娘娘,奴去打探过,陆执笔只是每日被拉去罚跪,圣人进玉芙宫多久,他就跪多久。”豆香替皇后按揉著太阳穴。
    “缘由呢?”
    “咱们的人回来说,是因为长乐郡主被封为贞孝侯夫人一事,顏贵妃不高兴,伙同著小菱那个妖精,在圣人耳边吹了枕旁风。”
    皇后抬了抬眼皮:“说话要注意分寸。后宫女人都是伺候圣人的。將圣人哄高兴,是她们的本分。”
    豆香敛目道了一声“是”,又问:“娘娘,您不去管管吗?”
    皇后闭著眼,睡著了一般。
    豆香识趣地不再说话,悄悄退了出去。
    翌日。
    圣人下朝又去了玉芙宫。
    陆錚刚一出清静殿,就遇到一个小內官来传话,说揽月门外有个女子找他,姓崔。
    他很快就打发走了內官。
    “哟,『洪水猛兽』来看你,你都不去吗?”左丘宴抄著手靠在宫墙下,笑嘻嘻地看他。
    “你也知道是『洪水猛兽』,我现在避如蛇蝎。免得误了人家好前程。”陆錚无所谓地笑笑。
    左丘宴挑挑眉:“你这又要去玉芙宫?”
    “对,去候旨。”
    “那我替你去会会你的『蛇蝎美人』如何。”左丘宴坏笑道。
    陆錚步子一顿,扭过头看向左丘宴。
    浓眉大眼,鼻樑高挺,风姿绰约,嘴角总掛著不正经的笑。加上左丘宴宫里的女人.
    许是崔礼礼喜欢的那一类。
    韦不琛也好,何景槐也好,陆錚都不觉得有威胁。左丘宴是女人堆里养大的,他若去了.
    左丘宴觉得他眼神冷颼颼的,连忙道:“说笑而已。说笑而已。”
    陆錚平日里玩笑归玩笑,可真惹著了,皇宫都能点把火。
    又不是没点过。
    小时候为了追一只蛐蛐,陆錚可是把他的寢殿都点著了的。
    蛐蛐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个女人。
    左丘宴摸摸鼻子,又不正经地道:“你每日这样跪几个时辰,膝盖若是伤了,就站不起来了。榻上失了威风,小美人还是会嫌弃你的。”
    陆錚笑道:“那我就躺著,让她逞威风。”
    左丘宴噎得半晌没说出话来。
    陆錚与他一同长大,兄弟之情还是有的。
    陆錚连著跪了十几日,他想了不少法子。
    今日好不容易让后宫妖妃惑主的流言传到前朝去,早朝时臣子们纷纷上书,让圣人慎言慎行。
    原以为陆錚应该能够倖免於难,结果还是被传去玉芙宫候旨。
    左丘宴无力地说道:“你要不要跪到一半,装作晕倒?”
    “我又不是女人。”陆錚笑笑,他甩甩袖子,阔步而去,“走了。”
    玉芙宫里,陆錚直直跪著。
    今日顏贵妃手段高明,竟多留了圣人一个时辰。朝臣们的进言她也听了几耳朵,最后还是委屈地哭起来。
    圣人隔著艷红的肚兜儿,把玩著:“朕最近確实来得频繁了些。还有陆錚,给你跪了十几日,你也该安心些了。毕竟人家父兄还在战场拼杀,不好叫战士们寒了心。”
    顏贵妃点点头:“是臣妾一时恃宠而骄,忘了分寸。”“他从小就任性妄为,你替朕敲打敲打也好。”宗顺帝站起来。身下的小菱连忙懂事地双手奉上衣物,顏贵妃亲自替他一件一件地穿好了。
    小菱上身也只穿著肚兜,长长的黑髮缠著纤细的腰肢,后背青青紫紫的淤痕,教宗顺帝眼睛一热。
    “明日到清静殿来寻朕。”说罢,才挑帘出了殿门。
    陆錚在园子里跪得笔直又恭敬。
    “走吧。”宗顺帝越过他。
    陆錚手撑著地,实在站不起来,常侍连忙上前搭了一把手。
    缓了一阵子,才挪动了脚步,跟在宗顺帝身后。
    “委屈?”
    “微臣不敢。”
    宗顺帝背著手缓缓走著,用温和的语气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陆錚,你当初建言封贞孝侯、立孝子牌坊时,究竟是何居心?”
    陆錚敛目垂首,跟在宗顺帝身后,平静地道:“太后刚刚薨逝,圣人就查许家,难免落人口实。封贞孝侯,是圣人给天下人的態度。”
    宗顺帝负手一步一步踏上阶梯:“这个理由,朕已知晓。朕问的是你的私心。”
    陆錚拱手道:“微臣不敢有私心。”
    宗顺帝睨了他一眼:“朕要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陆錚嬉皮笑脸地抬起头,赖赖一笑:“圣人別这么认真,微臣不过是说说笑话。”
    “笑话?看样子还未跪够。”宗顺帝冷哼了一声,“朕要听真话。”
    “微臣的私心,圣人最是明白了,不过是跟谁家女娘逗逗乐趣。只是长乐郡主嘛”陆錚摇摇头,“太凶了,燕王殿下宠溺,她有些无法无天,微臣就想著,出家从夫,有人管著压著她,也能收敛些。”
    宗顺帝知道他指的是之前在寂照庵杀崔家娘子的事。
    “朕怎么听说崔家娘子今日来宫门口寻你?”
    陆錚心头一凛。不过一点小事,圣人竟然也知道。
    五十多岁的人了,荒淫却不昏庸。
    “微臣也不知道。”
    圣人想到被自己囚禁的寧內官:“你去一趟牢里,审一审。朕要知道固安在哪里。”
    “是。”
    固安,是长公主的封號。圣人安插在諶离的人,近日传回来消息,怀疑固安已不在諶离,而是在芮国境內。
    陆錚想起巩一廉死前留下的那个卦象。巩一廉死前见到的女子,断不可能是扈如心,而最有可能的,就是长公主。
    若猜的不错,长公主应该就在京城里。
    正说著,宫门边的小內官手里提著一个漆食盒,跑了过来。
    见到圣人连忙下跪。
    “著急忙慌的,做什么呢?”常侍上前叱道。
    “奴是来寻陆大人的。”小內官额头顶地。
    陆錚皱著眉:“又有何事?”
    “宫门外,送来了这个给陆大人。”小內官將食盒向前推了推。
    宗顺帝看向常侍。
    常侍立刻將食盒捧了过来,揭开一看,是一盘虾仁。
    崔家娘子给陆錚送虾仁。
    宗顺帝咀嚼了好一阵这后面的牵扯。再联想起建言给沈延封侯的事,似乎看穿了陆錚的私心。
    “这是何意?”宗顺帝看向陆錚。
    陆錚望著那一碟子粉莹莹的虾仁,是自己从南边给她快马送来的太湖白虾。
    那日问她的话,她如今已给了回答。
    “嗯?”宗顺帝直直审视著陆錚,声线阴沉,“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