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社稷土

    第158章 社稷土
    市列珠璣,比肩接踵一冯曜在仙市內兜兜转转了三柱香功夫,进到一处寥落冷巷中。
    吴隗是个聪明的,袭杀阳锋得手后就躲了起来,再没有露过面。
    连遮掩天机之法都用上了,生怕被雷部三司找上门来生生打杀。
    冯曜敢於独自一人涉身妖国南端,自然早有准备,不会在寻人上浪费太长时间。
    出发之前,观澜就有所提点。
    屿海仙市有一老蛟名为渠信,乃周行宫天下行走,对於南海事务洞若观火。
    只要吴隗尚在南海,登门相询则必有所获。
    为此,嵇观澜还予以一株踵玄芝。
    说明只要取出此物,渠信就不会將他拒之门外。
    他最终在一处符坊前停下,微微抬头。
    匾额上书有“笔走龙蛇”,韵味悠长,意境高远。
    现今战时,各类符籙皆供不应求,外头兜售符籙的店铺早就门庭若市,赚了个盆满钵满。
    真不知老板有何高招,能將这龙蛇斋经营到无人问津的地步。
    冯曜轻笑了声,旋即迈开腿,步入其中。
    店內长柜上。
    总角童子正趴在案上呼呼大睡,丝毫没有意识到有客人进来。
    冯曜略在里头逛了逛,不由讶然失笑。
    这处符斋竟只兜售行云符和布雨符,且价钱都高得离谱,难怪门庭冷落。
    他走到柜檯前,屈起食指在案上敲了敲,咚咚两声。
    小童迷迷糊糊揉开惺忪睡眼,先將口水擦拭乾净,再將空白符书翻到有墨跡的那页,最后才瞥了眼这位不速之客,大声喊道:“师父,来客人了!“”
    此时。
    东面黑木墙盪开层层波纹,一口水帘豁然洞开。
    冯曜朝童子行了一礼,便步入水帘之中。
    小童假模假样翻了两页符书,还是耐不住睏乏,握著笔桿睡了下去。
    任谁也想不到,屿海仙市一间不起眼的小斋里,竟然別有洞天。
    阴潮水波深处,琉璃龙宫隱现其间。
    琉璃作瓦,明珠为灯,遍地流光漫涌,將幽暗深海照得如同白昼。
    龙宫门前排开层层水浪,无数气泡翻涌而出,游鱼俱散,水草低伏。
    一头身长十余丈的玄色黑蛟从中腾出,通体鳞甲如乌金冷铁,修长身躯盘绕如墨色长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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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甫一会面,就悍然朝著冯曜扫出尾鰭,黑浪排空,声势磅礴。
    冯曜眉心红芒一闪,纵起剑光,身形立时消失不见。
    碎镜隨之闪动,映出心相,察觉老蛟仅是紫府修为,未有丝毫惧意,口中喝道:“前辈,得罪了!”
    甲子盪魔剑经第一式—六龙回日!
    数百道剑气奔涌射,纠缠交结,织就密密麻麻的漫天罗网,径向老蛟笼住!
    霎时间激流飞溅,长躯各处迸出刺响,黑鳞上下浮出细碎深痕。
    “不是吧?这么猛?!”
    渠信吃痛不已,睁大了老眼,失声叫道:“少侠住手!住手!老夫认输了!”
    说罢,他摇身一变化作高瘦老者,身著一袭闪闪发亮的金袍,很是惹眼。
    冯曜轻轻按住剑光,稽首行礼,轻笑道:“在下闔沧冯曜,见过渠信前辈,行事无状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哪里哪里,老夫为老不尊在先,冯高功客气了。”
    渠信压下躯內各处肆虐的剑气,笑容满面,眸中闪过一丝瞭然,开口解释道:“我听闻兜灵境內刚有一口上好飞剑出世,这才出手试试,想瞧上一瞧,不料是自取其辱,真是惭愧。”
    冯曜隨著渠信进入龙宫,心中清楚是怎么回事。
    妖族寿数绵长,天生肉身修为强大。
    然而修行进境向来缓慢,步入紫府之后,动輒百年堪进一境,也是常有的事。
    经过一番简短的客套。
    冯曜直入正题,开门见山道:“渠伯,我有意寻觅云水宗前宗主吴隗之所在,愿以一株踵玄芝作礼来换,还请告知一二。”
    “这————容老夫琢磨琢磨。”
    渠信脸上露出迟疑之色,半晌后说道:“实不相瞒,就在前日,吴隗那廝就已洗尽尘滓,破入洞玄之境,如今就在渡煞水宫大摆酒席,肆意宴客。”
    冯曜微微皱眉,语气略带惊讶:“不应该啊,他使了什么法子,破境如此迅速?”
    “高功有所不知,血神宗內有高人专为他网罗紫府大妖,以贵宗阳锋高功为主材,炼出一颗专供妖族破境的人丹。”
    渠信看著满脸茫然的冯曜,心底只觉荒唐,开口问道:“这般大事虽然隱秘,却也逃不过雷司法眼,高功此前竟然毫不知情?”
    怪不得当日在殿上,任他如何挑衅许德海,对方都不为所动。
    早早得知了人丹消息,故意按下不表给自己下套。
    以为吃定自己了,犯不著跟死人置气吗?
    “多谢渠伯相告。”
    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生出变故,冯曜心绪微沉,却並不慌张,將装有踵玄芝的白玉匣呈上,问道:“我欲行闭关之事,宝地可有渺无人烟的隱秘地岛借我一用?”
    闭关几日就能胜过洞玄了?
    渠信暗自腹誹不已,垂下眼瞼,眸中泛起贪婪之色,不动声色接过踵玄芝,转而又想起什么,轻嘆一声:“这倒容易,百里之外就有一处灵机断绝的雾岛,我专门设下了禁制,用以闭关是再適合不过了。”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符詔,交给冯曜。
    冯曜收下称谢,旋即准备告辞离去。
    渠信一路送到龙宫门外,末了才咬咬牙,狠下心来,说道:“踵玄芝太过珍贵,老夫未能帮上忙,就这般草率收下,还是有些於心不安。”
    “这样吧,我这龙宫地底有一方至品土性大药社稷土,半年之后即可成熟,高功若是不嫌弃,届时来分杯羹吧。”
    闻言冯曜目露精芒,脸上神情瞬间郑重起来,抬袖拱手:“多谢渠伯慷慨,在下厚顏蒙受了,半年后再见。
    “”
    说罢,他便纵起剑光破浪出海,行踪倏忽不见。
    “赶山师叔啊,我可没有占他便宜,7
    渠信缓缓收回目光,又想起那口飞剑。
    早在冯曜驱使飞剑之时,他就认出了主材剑胚的跟脚惊蛰。
    老蛟抖了抖衣袖,嘟囔道:“別怪我不厚道,要是死了,自然就没他的份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