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闭嘴!!你闭嘴!!

    宋知窈还没来及回话,纪从谦便一脚踹开已经变形的木门,趴在地上的两人这才看清外面已经是副什么景象。
    楼梯垮塌,墙面出现裂痕,有人摔倒在地上,有人叫骂著踩踏別人往下跑,入目空气中全是飞扬的尘土,沙粒。
    全乱套了。
    郑芬芳在门被踹开的瞬间便骤然生出很大的力气,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下她一时谁都想不到,只想逃。
    她一把撑起自己,哭著往门外跑,几乎在下一秒,脚下又是一记猛震。
    宋知窈听到纪从谦无比大声地叫了她,隨后视野一片翻滚,再反应过来往身后看,只觉得身体里的血都凉了。
    “爸!!!”
    她恐惧悲痛的眼泪夺眶而出,哑著声音不顾一切重新折返回已经看不出面貌的房间。
    那根断裂的房梁掉下来的瞬间,纪从谦推开了她,换做自己被房梁砸中。
    他面色惨白,不光是房梁,还有断裂的砖头,一条腿被房梁压著,额角也流了血,但他顾不上,他从来没这样狰狞著表情,嗓子都要撕裂了,全无体面形象,只顾冲宋知窈喊:“你先走!!先下去!爸没事!一会儿会有別人—”
    “你闭嘴!!”但宋知窈可不是一个在这时候会听话的小孩。
    走廊,又一波剧烈的震感过去,摔倒的郑芬芳才支撑著站起来,刚刚站稳,便和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丁明四目相对。
    丁明只顿了一秒,或许说连一秒都没有,只是眨了下眼,便像是不认识她,也不认识宋知窈和纪从谦一样翻过坍塌的楼梯往下蹦。
    郑芬芳愣住,只觉得那一眼像是化作大锤子,使劲敲了她一下。
    就这一下,她竟奇异地感觉冷静许多,混乱的脑子也变得清醒。
    心中仿佛有个声音大声告诉她:他不配你喜欢,你绝对不能成为他那样的人。
    郑芬芳转身衝进屋子,“姐!我帮你!快!”
    宋知窈身上的衬衣裙都破了,脚上的拖鞋也不翼而飞,正在咬住牙根跪在地上搬房梁,郑芬芳衝过来便憋住一口气。
    纪从谦才想说你们俩搬不动的,听话,快走,没想腿上的木樑便晃了晃,宋知窈又哭著说他:“闭嘴!你闭嘴!”
    她只能讲出来这个,讲別的话都浪费时间。
    “我喊一二三!”宋知窈使劲吸气一口气,站起来,膝盖没完全打直,上半身俯低,一双手臂紧紧地借著那点缝隙抱著断裂的房梁。
    郑芬芳也蹲著,抱在另一端。
    宋知窈喊:“一—”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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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隆!”大地再次传来沉闷的呻吟。
    宋知窈汗水都把衣裳浸透,將所有的力气化作一声“三!!!”
    “啊!!起来了!”郑芬芳声音打著颤,纪从谦不用人提醒,忍著剧痛从缝隙一把抽出腿。
    然而那条腿却儼然不对劲,膝盖往下呈现扭曲的形状。
    可比起命,腿就不重要了,宋知窈半秒没犹豫,反身喊道:“芬芳,把他搀我背上,快!”
    纪从谦:“知—”
    宋知窈厉声打断:“我都说了你闭嘴你闭嘴!从前那么不爱说话现在怎么这么烦!你不要再讲话了!”
    “……”
    “……”
    宋知窈背过纪惟深,所以纪从谦也可以,虽然吃力,但也能做到,可一波一波的余震下,当然不能和平时比,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
    她不敢再说话,努力镇定专注,跨过障碍物同时还要快,其实自己身上大概也受了伤,赤裸的脚踩到无数尖锐物,却感觉不到疼。
    她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会死,爸也不会死。他们都不会死。
    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死。
    “纪主任!”“纪教授!!”
    “宋翻译!!”
    当她终於在不成型的残骸中看到招待所掉下来的牌子,看到熟悉的几个人,剎那间感觉双腿一软—
    “哎呀!”王爱国及时伸手接住两个人,郑芬芳也出手撑了一下。
    纪从谦被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宋知窈像是才学会呼吸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嗓子里似是吞进去好多沙子,刮著生疼。
    “快走!往那边空地上去!”
    眾人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又开始震盪,王爱国高举手臂指著一两公里以外,“都去那边!往那边跑!快!!”
    “……”
    “广大市民请注意,广大市民请注意,我市…强烈地震…震级约5点…”
    “请大家不要惊慌,不要返回危房,……避险。”
    也不知道哪个废墟堆还剩下个刺刺拉拉能出点声音的广播,磕磕绊绊地传来警示声。
    一个多小时之后,打开收音机的纪惟深无意识地蹙起眉,顺了顺胸口。
    总觉得里面一跳一跳被揪起,心慌得不行。
    旁边已经躺在床上准备入睡的纪佑爬起来,一边用手去拧旋钮一边訥訥:“妈妈是…是这样拨……”
    他太想妈妈了,想得爸爸讲故事也睡不著,想找以前那个妈妈抱著他能听到温柔歌曲的台。
    突然,刺啦啦的电流声中传出播音员严肃的声音:“京市时间21点10分,灕江市发生五点八级地震,部分房屋倒塌,近百人受伤,两人死亡……”
    “別动!”纪惟深呼吸顷刻凝滯,一把抱住纪佑。
    纪佑也听得很清楚,乌溜溜的眼睛震惊恐慌中瞪大至极。
    一时间,父子二人同时陷入沉默。
    房间中只剩下纪惟深沉重急促的呼吸和广播员继续播报的声音。
    大约一两分钟过去,纪惟深將纪佑抱到床上,嘴唇颤抖亲在他额头,哑声道:“佑佑不怕,爸爸现在要收拾行李,你坐在这好不好?”
    “…好,好,佑佑不怕,爸爸,…爸爸收拾。”他双眼已经通红,小小的身体僵硬无比,失魂落魄地用力点头。
    纪惟深又亲亲他:“乖宝,爸爸马上就好,妈妈和爷爷都不会有事的,相信爸爸。”
    他明白这种话不负责任,属於不讲证据的乐天、安慰,但他还是要这么说,他就要这么说。
    他的爱人不会有事的,他的知窈不会有事,他的父亲也不会有事。
    他们都不会有事的。
    话音才落,电话铃声骤然响起,纪佑从头到脚打了个哆嗦。
    纪惟深长臂一伸將儿子紧紧搂在怀抱,另一只手迅速拿起听筒。
    对面,徐静初一向冷静的声音也出现颤抖的裂痕:“惟深,你快打开收音机!灕江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