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怎么了?玉树是昨晚没睡好吗?”
    “是有些没睡好,或许是想着你那幅画。”
    柯玉树随便扯了个借口把程诲南糊弄过去,两人照旧安静,吃完了早餐,然后默契十足来到画室。
    柯玉树画画,程诲南则在旁边的书桌工作,原以为一天就会这么过去,柯玉树却在画到一半放空的时候,忽然嗅到了股陌生的味道。
    他微微皱眉,“你换香水了?”
    和程诲南从前身上的雪松味不同,他闻到了一股青草的味道,很淡,几乎快要被雪松味掩盖过去,但柯玉树嗅觉敏感,不由得有些在意。
    程诲南抬头,疑惑地说:“没换香水啊,怎么了吗?”
    柯玉树将自己闻到的味道简单描述一番,然后摇头:“既然没换香水,那可能是我颜料的味道。”
    程诲南听罢起身,将他的颜料移到窗口边上。
    “这些反正现在也没用,通通气吧。”
    柯玉树点头:“好。”
    短暂的交流过后,两人再没怎么对过话,相处时无论是处理工作还是画画都十分高效。
    这一天好像就这样平淡过去了,直到晚上,柯玉树忽然问:“亲爱的,你十四年前去过枫糖区吗?”
    程诲南敏锐捕捉到他话语里的信息,经过一系列翻译后,直接给出了结论。
    “玉树是想问苹果糖的事吗?十四年前我应该去过,但那老板说的两个人之一不是我,我甚至没吃出苹果糖和其他的有什么不同,就是觉得味道好而已。”
    柯玉树点点头,程诲南果然是个聪明人,知道他想问什么。
    “玉树是想吃苹果糖了吗?”程诲南问。
    不然玉树应该不会忽然提起枫糖区。
    柯玉树诚实点头,“有些想吃。”
    “那咱们约定个时间吧,等你眼睛好了,我再带你去一次枫糖区。”程诲南说,“只有咱们两个人。”
    他在小心翼翼试探,想要求个承诺,即便玉树眼睛好了后和他分道扬镳,他还能有个念想。
    却没想到柯玉树直接将这话题带过,说:“到时候再说吧,昨天的事调查得怎么样了?”
    程诲南愣了一下,十分机智地不做回答,因为他压根不知道昨天程雀枝和玉树说了什么事,他想先等玉树再泄露一些信息。
    柯玉树大发慈悲泄题:“嗯?是还没有查到sterling家族究竟在做什么吗?”
    程诲南秒懂,松了口气,原来玉树问的是这件事。
    “确实还没查到,最近sterling家族没有什么可疑的动作,但lucien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的眼睛被治好,还是得多加小心。”
    “唉,”柯玉树有些忧愁地叹气:“lucien从前虽然也冲动,但不会这么极端,果然还是我做错了,当初不该那么直接地拒绝他。”
    程诲南下意识点头,确实有点寓家直接,他希望玉树不会像对lucien那样直接拒绝自己。
    看到程诲南点头的柯玉树:……过分!
    或许是察觉到柯玉树沉默了,程诲南连忙找补:“不,不是玉树的错,玉树是受害者,怎么可能有错。是他喜欢你而已,你有没有义务回应他的感情,从始至终都是他一厢情愿。”
    程诲南说这个话时心都在滴血,但他也明白这个道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不能强求玉树回应自己。
    “是吗?”柯玉树反问,表情有些嘲讽。
    “是。”程诲南认真回答。
    柯玉树再没说过话,样子还是有些被打击到了,想要一个人静静,刚好这是程诲南的手机响了,他出去接了个电话。
    画室只留下柯玉树一个人。柯玉树手摸出手机,ai播放收到了新的消息,是容金恩。
    容金恩发来问候消息,柯玉树只是回复:【最近还好,谢谢关心。】
    容金恩秒回:【玉树我还是很担心你,可以打电话吗?】
    柯玉树知道容金恩在担忧自己,同意了打电话。
    接听,容金恩有些忧愁的声音从听筒传出:“玉树,你手术的时间是什么时候?需要我陪吗?”
    柯玉树回答:“是十八号晚上七点,有人陪我,就不麻烦你了。”
    容金恩不免有些失落,但对话交流依旧温和:“好的,那祝你手术平安。这段时间我一直待在国内,要是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叫我。”
    他对柯玉树念念不忘,但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柯玉树的态度依旧疏远:“知道了,谢谢你。”
    “不用谢,不打扰你了。”容金恩说。
    要是换成lucien早就哇哇大叫,吵着闹着让柯玉树不要用这么冷淡的态度对待他,容金恩不一样,他现在依旧维持着双方的体面,柯玉树最开始是很喜欢他的识时务的,只可惜……
    挂断电话,柯玉树盯着手机,忽然笑了一声,点开了和柯月叶的对话框。
    柯玉树:【小叶,我知道他是谁了。】
    ……
    晚饭后,程诲南主动提出要去给柯玉树买蛋糕。
    柯玉树:“要不直接让蛋糕店送上门吧,出门太麻烦了。”
    程诲南自然不会放过这现成的借口,只是说:“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来回也就十多分钟,而且自己买的快一些。玉树今天想吃什么味道的蛋糕?”
    柯玉树诚实回答:“黄油脆脆蓝莓蛋糕。”
    程诲南笑了。
    “好。”
    打开门,门外二人果然已经蹲守在那里,程诲南转过头对柯玉树说:“玉树,我走了,等我。”
    “好,注意安全。”
    门被关上,程诲南来到程雀枝面前。
    “黄油脆脆蓝莓蛋糕,去吧。”
    程雀枝嘴角勾起了邪魅的笑容,转头,他身后居然摆着一排蛋糕。
    “玉树要脆脆蓝莓蛋糕是吧?有。”
    程诲南:“……有种你现在就进去。”
    进去就露馅。
    程雀枝:“你在狗叫什么!”
    两人眼看就要吵起来,旁边站得笔直的程栖山忽然说:“剩下的蛋糕不要浪费,吃了。”
    两人同时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程栖山:“吃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难不成你们要丢?”
    两人异口同声:“不然呢?”
    程栖山再不说话,蹲下来,把黄油脆脆蓝莓味的放在一边,再将其他蛋糕一一拆开。包装盒又多又精致,丢哪里都很显眼。
    两人:“……”
    丢了确实容易被发现哈。
    三人花十分钟解决了七块蛋糕,都是吃了晚饭的,有些撑的程诲南先行一步,但为了维持身材,他打算夜跑。
    程雀枝也还行,敲开了柯玉树家的大门。
    程雀枝拎着蛋糕进门,柯玉树把人迎了进去,关门后打着哈欠,一指冰箱:“下次直接进来吧,不用在外面等那么久,今天我困了,想睡觉,你直接把蛋糕吃了,或者放冰箱。”
    程雀枝:“……行。”
    他还想和玉树甜甜蜜蜜分享小蛋糕呢。
    直到柯玉树进入房间,程雀枝都没有告诉柯玉树程栖山刚才在门口蹲守。
    他来到餐桌面前,拎着那块小蛋糕,终于还是一个人吃掉。
    柯玉树回到房间,没有开灯,直接来到了窗边,刚巧看到程栖山从楼里出来。那男人依旧守在路灯底下。
    柯玉树在黑暗中与窗帘融为一体,和路灯下的程栖山隔空对望,程栖山就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看手机,只是沉默矗立着的雕像。
    柯玉树干脆找了个小板凳,撑头在窗边看着,轻声问:“程栖山,你到底在想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十来分钟后,柯玉树开灯洗漱,再回到窗边时,程栖山还在路灯下守着。他把窗帘拉上,站在窗边,又将自己的长发解开,然后开始换衣服。
    身影隔着窗帘实时反馈到程栖山眼中,隐隐约约,最后,灯光熄灭。
    程栖山收回目光,忽然觉得现在适合点一支烟,但家里只有程雀枝抽烟,他不喜欢这个味道,只能枯燥的站在这里。
    就像他这个无趣的人一样。
    程栖山的车再次驶离,柯玉树把自己摔回床上,他今天晚上仍然有些失眠。
    昨天晚上是因为小叶调查的事,今天他却不知道为什么,熬夜到凌晨才有了些睡意,却一直都睡不深。好不容易模糊了意识,却又被光怪陆离的梦带去了记忆深处。
    他似乎见到了一整座海岛的冰雪,有人站在山洞深处看着他,不多时血色蔓延。场景切换,柯玉树又躲到了礁石后面,那人站在高大的礁石前俯视他,像神兵天将救他于水火中的英雄。
    忽然!身后伸出一只大手用力握住了柯玉树的腰,柯玉树疯狂挣扎却完全没有用,只能拼命伸出手,握住那人的衣角。
    黑色风衣被撕碎,柯玉树呆愣愣看着手上的布料,耳边是冰渣和海浪的声音,眼前是男人挥之不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