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图逃离黑泥文反派 第91节

    若姬玉嵬想要利用邬平安打开界门,那这张符是真的吗?
    若这张符真的有用,他能用这张符带着邬平安一起回去吗?
    回去的地方会是同一个世界,万一是平行世界,没有邬平安呢?也万一他只是书中的路人甲呢?
    万一回去后邬平安发现他骗他,觉得他可怕,不愿意和他继续在一起呢?
    又开始了,那些负面的、扰乱思绪的声音企图污染他的理智。
    右耳尖锐的声音逐渐刺耳,周稷山放弃捂耳,紧紧抱住邬平安,低头埋在她的颈窝轻声呢喃:“平安,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邬平安,怎么办啊,我不想变成没有理智的妖兽。”
    他想回家,可他坚持不了多少日了。
    ……
    乌云笼天,雪逐渐融化的夜里,空寂的院墙上坐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白袍长坠在墙面上宛如一条雪白的鱼尾,少年惨白的肤色本该有病容,却因春葩丽藻的面容在夜里昳丽出潮湿的鬼气。
    他流血眼眶中的漆黑瞳珠不动,死死盯着不远处熄灯的窗,难以发现的阴郁嫉妒爬上清媚的脸。
    珍重,爱护,笑颜明媚,看另一人的眼神里,爱意近乎溢出眼眶,不像与他在一起时那般冷淡。
    甚至称另一人为老公。
    他又忍不住反复用力咬着没有完好肌肤的指节,全然不在意修长指节上的新结痂又裂开,指节被咬得血肉模糊,好似也感受不到痛,脑中只有刺耳的称呼。
    老公,老公,老公啊……
    他听得懂的,曾经邬
    平安与他说过在异界的夫妻,夫为老公,妻为老婆,如今她自然称另一人为老公。
    究竟谁才是她的老公?
    与她成婚的人是他,她偏心只称另一人为老公。
    她眼中一点也没有对他的担心,不担心他是否还活着,不担心受损的心脉,眼中全是另外一人。
    她就如此爱另一人吗?爱到连那假佛修提出在床笫间互相称呼对方,也不反对,如斯霪靡,却对着他甚少主动。
    怪异的寒颤在他心中如毒汁蔓延,令他分不清是恨,还是嫉妒,咬得指节露出皮下的森森白骨。
    他不会放过邬平安。
    不会放过她的。
    清晨。
    邬平安昨夜睡得并不安稳,她担忧周稷山的伤,一早便起身去院中煎药。
    当她在墙上看见蜿蜒而下的血痕,上前用手轻擦,发现已经干了。
    记得昨夜似乎没有。
    邬平安开门出去,绕到墙外才发现地上掉了断头的禽类。
    大概是不小心撞在墙上了。
    邬平安拾起那只禽鸟找了个地方埋下,找出炉子煎药。
    周稷山醒来看见她一早就在煎药,心疼得上前接过:“不必起这么早。”
    邬平安鼻尖微红,笑说:“反正睡不着,见你喝下我才放心。”
    周稷山喝下药,再将想了一整夜的事说给她:“平安,我想去之前穿过的地方看看。”
    邬平安点头:“那我在家中等你,你先去看看是否有人守着,若没有人我再与你一起去,不然万一有人,我们也不至于全被抓住。”
    周稷山笑道:“好,我会小心的,在家等我。”
    “用完早饭再去。”
    “好。”
    两人一同去用早饭,用完之后,邬平安亲了亲他的额头,再嘱咐他一定要小心,才送走周稷山。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邬平安忍不住回头看向之前有血的墙。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墙后有一双扭曲的眼在看她,但她已经绕后看过。
    没有人。
    邬平安压下心中无端升起的不安,趁周稷山出去察看也没有闲着,她想尽快提升术法,日后也能用术法寻界。
    不知是否因为清晨见了血,邬平安始终心绪不宁。
    在练术法结印时,她不知指尖碰上了什么,忽然一痛。
    她下意识停下动作,发现周稷山存留在她指上的那抹息断了。
    怎会无缘无故断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的冷月,才察觉现在已是深夜。
    想起那抹无端断开的息,她忍不住担忧他的安危,想去找他。
    而当她出来后隐约听见卧居有声音传来,以为周稷山回来了便没出门,朝着卧居而去。
    屋内没有点灯烛。
    她推开门时只看见坐在榻上身着宽薄长袍的身影,安静端方得一动不动,似乎正在等她进来。
    “回来了怎么不点灯?”
    邬平安走进去想点灯,打开房中墙角竖立的灯笼,发现里面的蜡烛已经燃完了。
    蜡烛似乎没用多久,燃得怎会如此快?
    她眸中划过疑惑,随后抬头看向榻上那支蜡烛的轮廓,上前欲点燃。
    而当她刚靠近,静坐榻沿的人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冰得如外面的冰柱。
    邬平安被冻得发抖,连着腰也被单手环住,稍用余力,她整个人便被彻底揽入怀中。
    她跌俯在他怀中,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旋身压在茵褥上,那双冰凉的手抚上她的脖颈。
    邬平安被冻得浑身发抖,察觉不对,抬手刚引符点燃床头上的蜡烛,脖颈却是一麻。
    昏迷前,她依稀从轻晃烛光下看见,昳丽似鬼的少年肤色近乎透明,双手正掐住她脖颈,眼眸含笑地望着她。
    “老婆……久见啊。”
    ……
    似乎看见姬玉嵬了,他称呼她为老婆。
    邬平安在昏迷中不断做梦,梦见她被姬玉嵬抓住了,被他关在狭窄的鸟笼里四肢难以动弹,连呼吸也被篡夺,只能张着嘴大口呼吸。
    而唇里却被塞了软物,像湿漉漉的蛇尾巴,缠着她的舌往外拉拽。
    邬平安从浑噩的梦中睁眼,两眼瞠视坐在身上的少年,还没回过神,便见他半眯着眼俯下身子,张口抿着她的一缕发丝轻拽着喘出热息。
    “平安……你醒了啊。”
    邬平安回神看清他那张近在眼前的美丽面庞上布满爽意的艳红,浑身的血液仿佛全都朝脑子涌去,身子如坠冰窟。
    真是姬玉嵬。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不对,他在做什么?
    邬平安颤着瞳心往下,看见两人穿着完好的衣裳,高悬的心霎时回归胸膛,可接着看见他袍摆下露出的一截赤红,又紧绷起身子。
    他似乎不觉得暴露羞耻,反而眼尾红红的俯身将侧脸贴紧她血色尽褪的面庞,嗓音温柔,带着兴奋的轻颤:“近日没有我,过得可还好?”
    邬平安被挤压在床墙上,只能转动眼珠,乜斜身上的美貌少年,闻见他身上浓郁的涩香,刚醒来的脑子又有些发晕。
    他似看不见她晃动的眼珠,亲昵贴着她蹭得面容嫣红,张唇微启颤出喘息:“怎不说话?是不是没想过我还活着?在遗憾吗?还是在失望?”
    “你……”她头昏脑胀地缓缓吐出半个音。
    他瞬时附耳过来,喉咙发出舒服的长叹。
    邬平安没察觉他在做什么,勉强维持清醒,问他:“怎么在这里?”
    他咬住下唇忍耐,看着她茫然颤睫,遂又弯眸笑起来,幽幽道:“还不明显吗?来找平安的啊,平安现在这副样子真令人爱死了,乖,张开,让我折磨一下。”
    邬平安这才发现他在做什么,垂眸一看,被眼前霪靡景色惊得头皮发麻。
    她知道姬玉嵬疯癫,岂想过他简直不是人。
    “你疯了!”她再如何好的脾性,也受不得他这种神经病,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的一声,他的脸被打歪,如凝脂白皙的颊泛起巴掌红印。
    邬平安还举着手,瞪圆眸看着他缓缓转过脸。
    这一巴掌仿佛将他眼底的水光打散,也将他温凉的体温打热,隔着一段距离邬平安似乎能看见他的身子变得微粉。
    邬平安以为他痛,谁知下一刻他抬起迷离的美丽面庞,往上拉长脖颈,鲜红似血的红唇翕合,吐出颤栗的单字。
    “爽。”
    这段时日他每日都会想见她,想她眼底的恐惧如何在这张形貌庸常、无以耀目的脸上晕开,每当想起这一幕,他便难以自控地在幻想中生出快意。
    他知道自己此刻神态丑陋非人。
    但那又如何呢?
    她的恐惧在他脑海中哪怕已经浮起过无数次了,正当亲眼看见这一刻,才知道有多令他爽得亢奋得难以自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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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有话说:小周快下线了,但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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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