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免费升软臥?俺不去,俺怕你们半夜

    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 作者:佚名
    第165章 免费升软臥?俺不去,俺怕你们半夜收床单清洗费!
    广州火车站的清晨透著刺骨的湿冷。
    高音喇叭里循环播放著进站检票的机械女声。
    许安从冰冷的地砖上爬起来。
    他拍了拍军大衣上的灰尘。
    旁边的大叔早就收拾好行囊,扛起蛇皮袋跟著人流往前挤。
    铁柱打了个哈欠,拎起那两个装满乾贝和衣服的袋子。
    两人跟著浩浩荡荡的春运大军,排进了k226次列车的检票队伍。
    从广州开往郑州。
    这是一趟要晃荡整整二十四个小时的绿皮慢车。
    许安把生锈的铁盒子紧紧抱在怀里。
    他不敢背在身后,怕被挤掉。
    人群往前涌动,脚后跟踩著脚尖。
    车厢里极其拥挤。
    空气中混杂著方便麵的调料味、橘子皮的酸涩味和浓重的汗味。
    许安找到自己的靠窗硬座。
    他让铁柱把行李塞进行李架,自己缩进座位里。
    两只手熟练地插进军大衣的袖筒。
    列车哐当一声,缓缓驶出站台。
    许安长出了一口气。
    他把手机支架卡在面前的小桌板上,开启了直播。
    因为昨晚的千万拒签事件,他帐號的关注量一夜之间突破了八百万。
    开播不到一分钟,几十万网友涌入直播间。
    弹幕瞬间盖满了屏幕。
    “安神早!看这黑眼圈,昨晚真在广场睡的?”
    “这环境太真实了,妥妥的春运绿皮车大通铺。”
    “放著千万定金不要,放著五星级酒店不住,非要来挤二十四个小时的硬座。”
    “我就服安神这股子轴劲,別人有了流量就飘,他有了流量只想著省钱。”
    许安看著屏幕,咧开嘴笑了笑。
    “大家早啊,俺买著票了。”
    “明儿一早就能到郑州,俺二叔说村里下雪了,正好回去杀猪。”
    “这硬座挺好,靠著窗户还能看风景,就是腿有点伸不开。”
    他话音刚落。
    硬座车厢那头突然走过来几个人。
    列车长带著两名乘务员,满头大汗地挤过过道里站著的人群。
    他们手里还拿著对讲机。
    广铁集团昨天半夜就下了死命令,必须保证这位国家级信使在列车上的绝对舒適。
    列车长一眼就看到了穿著军大衣的许安。
    他快步走到跟前,脸上堆满极其热情的笑容。
    “请问是许安先生吗?”
    许安嚇了一跳,赶紧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
    他以为自己买的硬座票出了问题。
    “俺是许安,俺这票是自己排队买的,没逃票啊。”
    列车长连连摆手。
    “不不不,许先生误会了。”
    “恭喜您!您正好是我们这趟列车今年春运的第8888名幸运旅客!”
    “广铁集团为了回馈旅客,特意为您和您的同伴免费升级到高级软臥包厢!”
    “包厢里有独立卫生间,还免费提供一日三餐!”
    周围的乘客全都转过头,眼里满是羡慕。
    这趟车的软臥票早就抢光了。
    而且那是四个人的包厢,现在等於全包给他们俩。
    直播间里的网友集体笑喷。
    “哈哈哈哈!神特么第8888名幸运旅客!”
    “官方为了暗中照顾安神,这理由编得也太硬了!”
    “列车长满脸写著:求求祖宗赶紧去软臥吧,你在硬座我担待不起啊!”
    “这要是换个小网红,估计早就乐疯了。”
    许安看著列车长那张热情的脸。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高兴的神色。
    反而把身子往硬座靠背里重重一缩。
    他双手死死抱住那个铁盒子。
    “俺不去。”
    列车长愣住了。
    “许先生,这真的是免费的,环境比硬座好太多了。”
    许安摇了摇头,语气非常坚定。
    “俺爷说了,火车站周边,凡是主动找上门说免费的,都是连环骗局。”
    “你们现在说免费。”
    “等俺进去睡著了,半夜肯定要来收床单清洗费,还要收空调费!”
    “俺兜里就剩两百块钱了,还得留著下车吃烩麵呢。”
    列车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从业二十年,第一次遇到把官方优待当成诈骗团伙的。
    “许先生,我们是正规铁路职工,绝对不乱收费!”
    许安指了指头顶的行李架。
    “俺行李都放好了,拿下来太麻烦。”
    “这座位俺坐热乎了,旁边大娘人也挺好。”
    “俺哪也不去,俺就焊在这个硬座上了。”
    列车长看著许安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他知道这位爷的社恐脾气,再劝下去估计对方能直接跳窗户。
    他只能无奈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转身对著乘务员压低声音交代。
    “通知餐车,每隔半小时过来送一次热水。”
    “推车卖盒饭的时候,把最贵的菜装进最便宜的盒子里。”
    列车长带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得看不清字了。
    “臥槽!安神这反诈意识,国家反诈中心必须请他做代言人!”
    “列车长:我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送温暖送成了诈骗犯!”
    “安神:只要俺够抠门,资本和特权就都別想拿捏俺。”
    “绝了,他是真怕半夜收他床单清洗费啊,这逻辑太接地气了。”
    许安没管弹幕的调侃。
    他把手重新插回袖筒。
    对面的座位上,坐著一对五十多岁的农民工夫妇。
    大娘穿著一件洗得褪色的红棉袄。
    大爷头上戴著个破旧的雷锋帽,脚边塞著两个巨大的编织袋。
    编织袋的拉链坏了,露出一截塑料剑的剑柄。
    大娘看著许安,有些侷促地笑了笑。
    “小伙子,刚才那是列车长吧?”
    “你咋不去臥铺躺著啊,这硬座晚上坐著腰疼。”
    许安咧嘴一笑。
    “大娘,这硬座踏实。”
    “俺习惯了,在村里干农活,蹲一天腰都不疼。”
    大娘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从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两个用塑胶袋包著的干馒头。
    馒头已经冷透了,硬得发白。
    大娘把其中一个递给大爷,自己拿著另一个。
    她看了一眼过道里推著小车卖盒饭的乘务员。
    “盒饭,热乎的盒饭,二十一份!”
    大娘咽了一口唾沫,立刻把头转回窗外。
    她拧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费力地咬著干馒头。
    许安看著这一幕。
    他突然觉得喉咙里有些发堵。
    他转头拍了拍铁柱。
    “铁柱哥,把大爷送的那个蛇皮袋拿下来。”
    铁柱站起身,单手把行李架上的袋子拽了下来。
    许安解开蛇皮袋。
    他从里面抓出两把品相极好的乾贝。
    这都是三沙市永兴岛深海里捞出来的顶级货。
    他又从背包里翻出两个乾净的一次性纸碗。
    许安端著碗,挤开人群走向两节车厢连接处的开水房。
    几分钟后。
    他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乾贝汤走了回来。
    开水泡发了乾贝,海鲜的鲜甜味瞬间在车厢里瀰漫开来。
    许安把其中一碗推到大娘面前。
    “大娘,这馒头乾咽太剌嗓子了。”
    “俺这有点老家带的干海菜,用开水一衝就是汤。”
    “您就著汤吃,暖和。”
    大娘愣住了。
    她看著碗里那些个头饱满的肉柱,嚇得直摆手。
    “小伙子,这可使不得。”
    “这看著就是金贵东西,大娘不能白吃你的。”
    许安直接把大娘手里的干馒头抢过来一个。
    “大娘,您看俺这嘴馋的。”
    “俺正好没买饭,俺用这碗汤换您一个干馒头中不?”
    许安说完,根本不给大娘拒绝的机会。
    他直接咬了一大口冷馒头,就著另一碗乾贝汤嚼了起来。
    大爷在旁边看著,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从编织袋里摸出两个煮熟的鸡蛋,硬塞进许安手里。
    “娃,你是个好人。”
    “俺们在东莞工地上干了一年,老板跑路了,工钱没要全。”
    “车票太贵,捨不得吃盒饭。”
    “那塑料剑是给俺大孙子买的,十块钱,他天天在电话里嚷嚷著要当大侠。”
    大娘端著那碗乾贝汤。
    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进汤里。
    她喝了一口。
    “真鲜啊。”
    “大娘这辈子没喝过这么鲜的汤。”
    直播间里的几百万网友。
    前一秒还在为许安拒绝软臥笑得捶桌子。
    这一秒。
    弹幕里满屏都是沉默的泪水。
    “那哪是干海菜,那是南海老兵亲手晒的顶级深海乾贝。”
    “安神用几十万的流量,换不来一分钱特权,但他用无价的海鲜,换了一个冷馒头。”
    “大娘的眼泪掉进碗里,那碗汤一定很苦,也很甜。”
    “这就是许安为什么能火的原因。他从来不俯视底层,因为他自己就一直扎根在泥土里。”
    “那把十块钱的塑料剑,是一个爷爷一年的盼头。”
    “我突然好想回家啊,我想吃我妈包的饺子了。”
    火车在铁轨上发出规律的哐当声。
    窗外的景色从岭南的常绿阔叶林,渐渐变成了北方的枯黄原野。
    许安就著乾贝汤,吃完了一整个冷馒头。
    他觉得这是这一路上吃过最香的一顿饭。
    甚至比补给舰上的东星斑还要有滋味。
    夜幕慢慢降临。
    硬座车厢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乘客们大多靠在座椅上,发出沉重的呼吸声和鼾声。
    许安裹紧军大衣,靠在窗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