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二十万庸兵

    第104章 二十万庸兵
    七日后。
    西路军与东路军在多巴湖南岸顺利会师。
    两军高级军官在大帐中召开了庆功宴,同时盘点起了各自的战果。
    马渭唾沫横飞的讲述起了东路军一路的遭遇。
    “老夫率东路军一路南下,剿灭了卡罗人一万户、西马隆人一万二千户,追回丟失军马万余匹,耕牛一万五千余头————”
    说到这里,马渭看了眼一言不发,面色沉重的西路军眾军官,赶忙话锋一转,拍马屁道:“当然了,跟诸位比起来,东路军也就立下微末之功,谁也没想到多巴人联合帕克帕克人,匯集了五万户,还胆敢伏击天兵————”
    马渭所说的卡罗人、西马隆人、多巴人、帕克帕克人都是巴塔克人下面的分支,相当於汉人之下的客家民系、广府民系、闽南民系、潮州民系一样。
    其中最大的分支族群就是多巴人,占据了巴塔克人数量的一半。
    不过多巴人已经成了歷史的过往云烟,最后的青壮男丁不是淹死在了多巴湖中,就是被禁军两个步兵团和乡兵营杀死在萨摩西岛上。
    萨摩西岛其实不是岛,而是一个与陆地有一小截土地相连的半岛,后世被尼德兰人开凿了一条运河,才变成一座湖中岛。
    作为多巴人的祖地,那些伏击了禁军两个步兵团,最后翻山越岭逃跑的多巴人就逃回了这里。
    不过他们也没逃脱覆灭的命运。
    五天前,禁军两个步兵团和乡兵营攻上了萨摩西岛。
    岛上驻守的左千户所见状也杀了出来,联合禁军和乡兵將岛上杀了个鸡犬不留。
    卫所军和禁军都与多巴人有仇,且仇深似海,乡兵就纯粹是想劫掠,所以联合在一起行动。
    海军步兵则没有参与屠岛,在林至忠的指示下看守岛外的唯一陆路通道,美名其曰替大家把守好退路。
    虽然已经把多巴人灭族了,但罗应龙依旧不解气,眼睛红红的注视著马渭,道:“马指挥使,丟失的一万匹军马全给你找回来了,甚至还多出了一万匹。”
    马渭以为罗应龙是嫌报酬给少了,连忙道:“禁军、海军还有乡兵兄弟都辛苦了,老夫做主,单独再酬谢禁军————”
    看见林至忠目光又扫过来,马渭赶紧又补了一句:“还有海军兄弟各五万银元。”
    说完,马渭赶紧在心里算起了帐,多找回上万匹马,卖掉就是好几十万银元,给了友军二十万银元的酬劳费,再给前卫和其他三卫发发赏金,应该不亏。
    谁知罗应龙根本不在乎酬金,抱了抱拳,淡淡道:“本將替手下兄弟们谢过马指挥使厚赏。”
    隨即他换了一副面孔,语气森寒的问道:“附近还有没有巴塔克人?趁此良机一併替马指挥使清剿了,免得將来又闹出什么祸害。”
    马渭感受到了罗应龙满身的杀气,只好婉言相劝道:“罗总镇,多巴湖附近的土人都被剿光了,南岸再往南走有两个几万人的小部族,分別叫昂科拉人、曼代林人,他们又被叫作南部巴塔克人,与环湖而居的北部巴塔克四族语言不通,互相敌视,而且本身它们也没参与对抗朝廷的叛乱。”
    “现在没参与叛乱,不代表將来不参与,正好大军在此,一併剿了,省事又省心。”
    见罗应龙態度坚决,马渭也不知道该如何办了,只好將求助目光投向林至忠和郑承熵。
    林至忠缓缓道:“大军自九月中旬出征,在外征战已两月有余,新年即將到来,还是让將士们回家与亲眷一起过个好年吧。”
    罗应龙仿佛情绪上头了一般,“海军兄弟比我军先出征,我军出征至今不过月余,就让海军兄弟先撤吧,我军独自剿灭土人即可。”
    林至忠被这番话弄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多剿灭几个土人部族就能减轻你罗应龙指挥失误的罪责吗?
    还不如早点班师回朝,请人疏通疏通,说不定还能捞个从轻发落。
    林至忠也懒得劝了,把目光转向谢懋书,他挺欣赏这名乡兵营长的,若不是这一位挺身而出,乡兵连带后军肯定全军覆没。
    谢懋书为人严谨,因此没想再去捞取战功,而是决定见好就收,朝营中诸將叉手行礼道:“诸位,乡兵营伤亡惨重,本將就不去围剿南部巴塔克土人了。”
    郑承熵暗暗点头,谢懋书的这个选择不出他的意料。
    七天前的那场大战,他在山头上可是看清楚了乡兵营的表现。
    友军跟敌人战正酣,这帮没出息的乡兵却还在旁边看戏。
    如果乡兵营及时发起攻击,敌军只会败得更快,海军和陆军也可以少死几个人。
    但他知道这不是谢懋书的问题,而是整个乡兵系统的问题。
    次日。
    郑承熵与海军两个步兵团、金州府乡兵十四个营一起踏上了归途。
    马渭率领卫所军十八个营一起留下了,陪著禁军两个步兵团一起去清剿南部巴塔克人。
    马渭本不想留下的,但禁军上下铁了心要杀个痛快,他这个地主也只能捨命陪君子。
    返程的路上,林至忠骑马落后郑承熵半步,开口询问道:“殿下看了清剿巴塔克人的一系列战事,有何感想?”
    “骄兵必败!”
    郑承熵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给寧军下了一个批语。
    ——
    林至忠微笑不语,陆军所表现出的骄狂,他也很看不惯,但没法,也没资格去改变。
    “还有乡兵,必须改革,裁汰不合格军官和士兵,另行补充新血。”
    林至忠点点头,乡兵他还是可以点评上两句的,不会陷入所谓的海陆之爭漩涡中。
    他整理了一下语言,缓缓道:“我知殿下是好意,但改革何其难也,致仕海陆军官需要一个安插他们的机构,退役士兵作为扛过枪、打过炮的基本军事人员,也不能白白让他们流入民间。
    需要一个衙门將他们统合起来,成为朝廷镇压土人、防守外敌入侵的一块压舱石。”
    郑承熵面色严肃地回道:“本王知道国族人丁稀少,但需要防卫的疆域却很广袤,因此不得不实行海陆军—卫所军—乡兵营三级军制。
    海陆军足粮足餉,优中选优,每年都在裁汰不合格官兵,所以能保证一流的战斗力。
    卫所军开疆拓土,为自家谋福祉,且分战守二营,所以卫所军战兵营也能保持较高的战斗力。
    乡兵营无餉无赐田,且本身还是海陆军和卫所军裁汰下来的弱兵,加之又缺乏训练,如何能让他们发挥足够的战斗力?
    依本王之见,与其薄养二十万庸碌之兵,不如厚养两万强军。”
    林至忠仔细思考了郑承熵的话,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妥,二十万乡兵虽然无法摆开阵势打堂堂正正之战,但在各岛乡野间,却是维持秩序,镇压土人小规模暴乱,必不可少的武力。
    郑承熵思忖片刻,发觉林至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乡兵的存在就像后世的武装警察一样,不打大仗,但对付小股土人暴乱,还是手拿把掐的。
    南洋局势复杂,华土混居,即使是改卫设府上百年的吕宋,也生活著大量的吕宋土人。
    拿海军步兵、禁军这些机动的精锐看著这些土人,太过浪费了,也影响这些精锐在各岛之间的机动作战。
    至於卫所军,全在边疆,负责守卫新拓之地,轻易不会调动。
    思来想去,还真的只有乡兵最適合干这种治安加防暴的活。
    改革,还真的需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