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山谷中伏

    第99章 山谷中伏
    寧军一万六千余名士兵、一万民夫在多巴湖北岸兵分两路。
    马渭率卫所军十八个营头六千四百余人、乡兵七个营头两千五百人,民夫五千人,组成东路军。
    目標是沿著顺时针的方向绕湖半圈,將多巴湖东北、东南两个方向盘踞的巴塔克土人全部清除。
    而西路军组成相对复杂,包括铜山、舟山两个不满编海军步兵团一千余人,福州、汀州两个陆军步兵团三千八百余人,乡兵七营两千五百人,合计七千三百余名士兵,外加五千运粮的土人民夫。
    与东路军中卫所军占多数,很容易就推选马渭这个卫指挥使担任主帅不同,西路军单是为了爭夺主帅的位置就打出了狗脑子。
    乡兵以营为单位,又是三线兵种,一眾营官自然不会也没资格竞爭主帅之位。
    西路军主帅之爭,主要围绕福州、汀州、铜山、舟山四名团长之间展开。
    四人都掛著虎賁中郎將军衔,又都统领海陆军一线精锐,自然谁也不肯服谁。
    陆军的两名团长认为自己统领兵力最多,又在陆上打仗,自然以陆军为主。
    林至忠和阮仲华两名团长,则认为海军步兵人数虽少,但却功勋卓著,且林至忠除了是虎賁中郎將,还是铜山伯。
    军衔大家都一样,自然以爵位尊者为主师。
    更別说,前些日子的前卫河登陆战,林至忠已经把登陆头功让予福州团一次了,这一次该轮到陆军高风亮节了。
    反正各说各的道理,又掺杂了海陆军的过往恩怨在其中,一时半会儿难以决出高低。
    没办法,四人只能让郑承熵这个郡王来当裁判,决定主帅之位的归属。
    郑承熵哭笑不得,这件事还真不好办。
    从公平角度出发,他是倾向於陆军一位团长任主帅,海军步兵一位团长,比如林至忠任副帅的,因为陆军兵力更多,更利於指挥。
    但他毕竟出身海军,且林至忠还是伯爵,若是他表现得偏向陆军,恐怕今后难以在海军中立足。
    可他若是倾向海军,又会得罪陆军。
    最后郑承熵决定谁也不得罪,提出了一个和稀泥的策略。
    陆军两团担任前锋打头阵,海军两团担任中军,做好隨时支援陆军的准备。
    至於两千五百名乡兵和民夫组成后军,走在队伍最后面。
    四名团长对这个安排不是很满意,但也只能將就凑合了。
    三日后。
    在前方侦察敌情,同时负责联络陆军的舟山团猎兵连长莫守柚回报中军:“启稟二位总镇,陆军那帮丘八行军很快,已经甩开我们三十里了。”
    听到这个消息,骑在马上的阮仲华当即就大怒:“陆军那帮龟孙子,想甩开我们独得战功,不能这么干看著,通知下去,加快行军速度。”
    林至忠却突然叫停了阮仲华的命令,后者不解的看著他:“伯爷,你已经大度了一次,可福州团如何回报我们的?他们就是一群餵不熟的白眼狼,不能再让著他们了。”
    说罢,阮仲华指著沿途破败不堪的房屋,怒斥道:“他们在前面打仗立功,老子们就在后面给他们掩埋尸首,可真有他们的。”
    骂完犹自不解气的阮仲华又瞟了一眼郑承熵,虽然没说什么,但看得出来对郑承熵的安排有怨气。
    林至忠害怕阮仲华跟郑承熵起衝突,连忙安抚道:“你多虑了,难道没发现一路走来,沿途的土人尸首越来越少吗?
    这说明什么?说明土人都撤走了,没被福汀二团杀光。
    土人不傻,火枪顶脑门上,也知道逃的。”
    说到这,林至忠又转过头来安抚郑承熵,笑道:“殿下好计谋,下官猜郡王一定料到了土人会逃之夭夭。
    所以才把陆军派去打头阵,这样他们也无话可说了。
    我们海军就在后面养精蓄锐,等到马指挥使率领东路军包抄过来,就轮到咱们大显身手了。”
    听到林至忠的话,郑承熵面色稍霽,同时也暗暗佩服林至忠的老练手段,只用了几句话就把自己跟阮仲华心里的那股邪火都压下了。
    郑承熵顺著林至忠搭的梯子,说道:“之所以在北岸兵分两路,不就是打的分进合击的主意吗?
    土人环湖而居,咱们一追,他们就逃。
    周围都是高山,土人躲起来了可不好抓,因此得把网”扎严实了。
    海军步兵在小西洋一系列战事中遭受重创,战力未復,不適合去驱赶猎物,o
    相反,陆军就不一样了,他们人多势眾,战力保持完好,正好在追击战中消耗他们一些过剩的精力,免得决战的时候来抢我们的功劳。”
    听到郑承熵原来早有谋划,阮仲华这才意识到殿下的胳膊肘没有往外拐,还是向著海军的。
    有些不好意思的他抱拳告罪道:“属下愚钝,让殿下见笑了。”
    郑承熵笑著挥了挥手,示意没放在心上。
    但他心里却並不平静,经此一事,他看到了大寧的一些制度缺陷。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大寧不常设师、旅级作战单位。
    上一次旅级单位出现在战场,还是四十多年前打尼德兰人。
    並且一打完仗,“闽南旅”、“闽北旅”、“粤东旅”这些指挥两至三个团的大编製作战单位就撤销了番號,几名旅长也都高升入朝。
    郑承熵猜测是与南洋岛屿眾多,地形被割得支离破碎有关。
    海军还好,陆军一旦生乱,很容易割据一方。
    以往南洋的战事,主要都是镇压土人的小规模叛乱,团、营、卫为单位的战兵一集结就瞬间扑灭了。
    像这一次这么大的、波及数座大岛的动乱,数十年罕有。
    因此,在出动万人重兵集团会剿的时候,闹出了“爭当主帅”的笑话。
    缺少统一的指挥,那就只能各自为战。
    希望不要闹出“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破事吧!
    郑承熵的前半句预言,很快变成现实。
    又一日后,舟山团猎兵连紧急回报—福汀二团被土人包围在了二十多里外的一座山谷之中。
    “开炮!”
    汀州团长罗应龙状若疯魔的给炮兵下令,半边脸都被鲜血染红的他看上去有几分狼狈。
    这位一不小心踏入敌军包围圈的团长,此时只能拼命的打退敌军。
    可刚用火炮击溃一股敌军,就有更多的敌军如潮水般涌来。
    看著从四周群山上衝下来,仿佛无穷无尽的土人,他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早知道就不进入这个村子了!
    寧军被包围的这个山谷就挨著湖边不远,但地势颇为险峻,一旦进来了就別想轻鬆走出去。
    寧军之所以钻进来,也是有两三千名土人青壮以身作饵,引诱轻敌大意,且缺少山地作战经验的福汀二团追入了山谷。
    如今这些土人青壮诱饵已被寧军用火枪火炮杀得乾乾净净,但真正的威胁来自於埋伏在各座山头的敌军。
    这些人愣是眼睁睁看著寧军把同族如杀鸡一般屠戮乾净,却引而不发。直至寧军全部钻进口袋阵里后,才从山上滚落巨石封住了唯一的峡谷通道。
    他们的狠辣战术让寧军吃了大亏,两个团整整三千多人被包围在山谷里面。
    由於山谷內地域狭窄,且四面八方都有巨石滚落,寧军只能缩在山谷中间的一处平地摆开阵型,火力无法最大程度发挥,同时还面临敌人从各个角度发起的进攻。
    防守压力非常大!
    虽然两团士兵用犀利的枪炮击杀了成千上万的土人,但枪管、炮管已经热的发烫。
    土人这边,却依旧不惧死亡,犹如飞蛾扑火一般衝上来。
    再打下去,只能肉搏了!
    可肉搏,就得面对数倍,甚至十数倍的敌军。
    巴塔克人居住在地理封闭的群山之间,文化虽然落后,但武德却十分充沛,一向是马来苏丹们的重要僱佣军来源。
    不得万不得已,罗应龙不想与土人肉搏。
    尤其是该死的旧港前卫,十几年来卖给了土人大批武器。
    虽然都只是普通的铁质刀剑,但此刻却成了对两团士兵最大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