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巴黎怒火

    第232章 巴黎怒火
    7月12日清晨,巴黎笼罩在一层灰濛濛的雾气中。雪河山庄的窗外,能看到远处街道上升起的几缕黑烟。空气中飘来烧焦的气味,混杂著隱约的喊声。
    莱昂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拿著一杯咖啡。
    昨晚闹得够凶。民眾愤怒值已达75%,今天应该能涨到90%。
    “先生。”
    奥古斯特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叠情报。
    “黑室的最新消息。”他把情报放在桌上,“昨夜巴黎共发生37起骚乱事件,主要集中在圣安托万区和圣马塞尔区。三座保守派贵族宅邸被砸,两个税务官办公室被烧,一辆运粮马车被抢。”
    “伤亡如何?”
    “民眾这边,十三人受伤,无人死亡;贵族那边,两名管家被打伤,其余都躲进了宅邸。”奥古斯特顿了顿,“杜波依斯的人控制得很好,没有出现失控的情况。”
    莱昂点点头。可控的混乱,这就是他要的。
    “国民议会那边呢?”
    “米拉波和拉法耶特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奥古斯特翻开另一份情报,“他们准备今天上午在国民议会正式宣布,扩充国民自卫军规模,並向全巴黎招募新兵。”
    “很好。”莱昂走回桌前坐下,“让塔列朗盯紧议会。我要知道每一个议员的態度。”
    “是。”
    奥古斯特正要离开,莱昂突然叫住他:“等等。內克尔那边有消息吗?”
    “有。”奥古斯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昨夜他覲见国王被拒后,一直待在家里。今天早上,奥尔良公爵去看他了。”
    莱昂心想,好傢伙,这两个人果然搅在一起了。
    內克尔这个人,歷史上评价两极分化。支持者说他是改革家,反对者说他是投机者。
    从现在的表现看,莱昂更倾向於后者。这老狐狸想两头下注,既討好国王,又拉拢民眾。
    可惜,这种骑墙派在大革命中活不长。歷史上,內克尔很快会上台,但是,没啥卵用。
    圣安托万区,昨夜被砸的税务官办公室。
    清晨的阳光照在破碎的门板上。几个工人正在往外搬文件,一边搬一边翻看。
    “看看这个!”一个年轻人举起一份文件,“去年的税收记录。我们交了那么多税,结果都进了贵族的口袋!”
    “还有这个!”另一个人拿出一本帐簿,“国王给王后买项炼,花了一百六十万里弗!够我们全家吃一辈子了!”
    人群愤怒的喊声越来越大。
    “烧了!”
    “把这些都烧了!”
    文件像雪花一样从窗户飞出来,落在街心的火堆里。火焰腾起,纸灰在空中飞舞。一个穿著破旧外套的老工人站在火堆旁,眼中闪著泪光。
    “我儿子去年冬天饿死了。”他的声音嘶哑,“就因为交不起税,连麵包都买不起。
    现在我知道了,我们的税都去哪儿了—给王后买项炼!”
    人群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喊声。
    “打倒暴政!”
    “我们要麵包!我们要公道!”
    不远处,几个穿著朴素的退伍军人站在人群边缘。他们没有参与喊口號,只是静静地观察著。其中一个人低声说:“控制住,別让他们去砸麵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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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
    圣马塞尔区,一座保守派贵族的宅邸前。
    数百名民眾聚集在门口,高喊著口號。宅邸的大门紧闭,窗户后面能看到惊恐的僕人。
    “出来!”
    “让那些贵族出来!”
    “他们凭什么住豪宅,我们却连麵包都吃不起!”
    一块石头飞过去,砸碎了二楼的窗户。玻璃碎片哗啦啦落下。人群的喊声更大了。
    个年轻人爬上围墙,挥舞著拳头:“布里安大臣为我们做了那么多,国王说罢免就罢免!
    这些贵族在背后捣鬼,我们不能放过他们!”
    “对!”
    “砸了这座宅子!”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等等!”
    一个中年男人挤到前面,他穿著工人的衣服,但举止沉稳。“同胞们,我们要的是公道,不是破坏!”他的声音洪亮,“砸了这座宅子,我们就和暴民没区別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有人喊道。
    “让他们看看,我们不是暴民!”中年男人说,“我们是被逼到绝境的人民!我们要的是改革,不是破坏!”
    “对!”旁边几个人立刻附和,“我们要的是公道,不是麵包!”
    人群犹豫了一下,最终放弃了麵包店,转而涌向下一个目標——另一座保守派贵族的宅邸。
    那个中年男人看著人群离开,鬆了口气。他转身走进小巷,另一个人在那里等著他。
    “杜波依斯先生交代的,控制住了。”
    “很好。继续盯著。”
    拉丁区,广场上。
    学生们占领了喷泉周围的空地。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站在喷泉边,挥舞著手臂:“国王背叛了人民!他罢免了唯一敢为我们说话的大臣!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对!”人群高喊,“我们要布里安!我们要弗罗斯特!”
    另一个学生站起来:“卢梭说过,主权在民!国王无权剥夺人民的权利!”
    “孟德斯鳩说过,权力必须受到制约!”
    “伏尔泰说过————”
    广场上变成了一场辩论会。学生们引经据典,从启蒙思想家到古希腊哲学家,从《社会契约论》到《论法的精神》。但无论他们引用谁的话,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国王错了!”
    “改革不能停!”
    “我们要自由!我们要平等!”
    喊声在广场上迴荡,传到远处的街道。
    市中心,一辆保守派贵族的马车被拦下。
    “下来!”
    “让我们看看,又是哪个贵族老爷!”
    马车里的贵族脸色苍白,紧紧抓著车门。
    “我...我什么都没做!”
    “你们这些贵族,哪个不是吸我们的血!”一个工人愤怒地说,“布里安大臣为我们做了那么多,你们却在背后捣鬼!”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贵族几乎要哭出来。
    人群不听他的解释,开始摇晃马车。
    “烧了它!”
    “让这些贵族看看,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马车被推倒,贵族狼狈地从车里爬出来,在泥水里打滚。他的假髮掉了,华丽的外套沾满了污泥。
    “饶命!饶命啊!”
    人群看著他狼狈的样子,爆发出一阵嘲笑。马车被点燃,火焰腾起。
    不远处,墙上贴著的国王画像被撕下来,有人踩著路易十六的脸,高声咒骂。
    “路易十六背叛了人民!”
    “打倒暴政!”
    国民议会大厅。
    议员们激烈地爭论著。
    “我们必须採取行动!”米拉波拍著桌子,“国王罢免布里安,这是对人民的宣战!”
    “没错!”一个议员站起来,“布里安大臣是改革的象徵,罢免他就是要终止改革!”
    “我们必须保护巴黎!”另一个议员高声说,“不能让局势继续恶化下去!”
    拉法耶特站起身,环顾四周:“诸位,我有一个提议。”
    大厅安静下来。
    ——
    “我建议,”拉法耶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立即扩充国民自卫军,向全巴黎招募新兵。我们需要至少一万人,才能维持巴黎的秩序。”
    “一万人?”有人质疑,“我们有这么多武器吗?”
    “武器可以想办法,”拉法耶特说,“关键是要有组织。现在巴黎的民眾已经开始自发武装,如果不加以引导,后果不堪设想。”
    西耶斯站起来支持:“拉法耶特侯爵的提议很有道理。现在巴黎的治安已经崩溃,我们需要一支能够维持秩序的力量。”
    巴纳夫也站起来:“我赞同。但是,谁来指挥这支自卫军?”
    “我推举拉法耶特侯爵。”米拉波说。
    大厅里响起一片赞同声。拉法耶特站起身,行了一礼:“如果诸位信任我,我愿意承担这个责任。但我有一个条件—国民自卫军必须接受国民议会的领导,而不是任何个人。
    “”
    “同意!”
    “投票!”
    很快,投票结果出来了:压倒性优势通过。拉法耶特正式成为国民自卫军司令。
    下午,雪河山庄。
    书房里,莱昂召集了奥古斯特和杜波依斯。他看向杜波依斯:“退伍军人卫队的情况?”
    “已在关键位置部署。”杜波依斯简短地说,“保护粮仓、银行、议会。没有出现失控的情况。”
    “很好。”莱昂转向奥古斯特,“银行那边?”
    “已准备一百万里弗现金应对挤兑。”奥古斯特说,“今天有一些储户来提款,但数量不多。银行委员会那边,建议暂停营业三天,避免恐慌。”
    “同意。”莱昂点头,“就这么办。”
    歷史上,巴黎民眾是自发夺取武器库的。现在,这场“自发”行动,有人在暗中引导。莱昂知道,一旦民眾武装起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法兰西正站在十字路口。往左是共和,往右是君主立宪。他要做的,是確保不管走哪条路,都不会走向恐怖统治。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至关重要。
    傍晚,內克尔的宅邸。
    奥尔良公爵在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不要紧。民眾的愤怒会逼迫国王回心转意。到时候,他还是要来求你。”
    “求我?”內克尔苦笑,“他现在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
    “那是因为他听信了谗言。”奥尔良公爵冷笑,“有人在散布流言,说你和我勾结。
    “”
    “是谁?”
    “还能是谁?”
    “弗罗斯特。那个该死的暴发户。
    奥尔良公爵咬牙切齿。“那个害我堂弟损失千万的小人。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渡步,眼中闪烁著仇恨的火焰:“国王已经调集了三个步兵团,明天中午就会抵达巴黎。这次,我要亲眼看著他完蛋。”
    “真的吗?”內克尔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当然。”公爵冷笑,“我已经安排好了。一旦国王的军队进城,第一个要抓的就是弗罗斯特。到时候,我会让他知道,得罪奥尔良家族的代价。”他拍了拍內克尔的肩膀,“你只需要等著。等弗罗斯特倒台,国王还是要来求你收拾烂摊子。而我,会亲自处理那个暴发户。
    “希望如此。
    ,”
    公爵离开后,內克尔坐在椅子上,盯著窗外。弗罗斯特————最好祈祷国王的军队能收拾了这个祸害。否则,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