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竟然把我店员也撬走了!

    第136章 竟然把我店员也撬走了!
    郑林以为自己眼花了,又往前凑了凑,几乎把脸贴到屏幕上。
    细看分类。
    唱片大概占了销售额的45%到55%,每天能卖出十几二十张,cd的单价在一两百,黑胶比较贵,基本都上千了。
    剩下那一半多,清一色是“饮品/酒水”类目。
    咖啡、气泡水、冰沙————单价普遍在二三十块,但架不住数量多,一笔一笔累积起来,数字相当可观。
    不过这还不是水吧的最大作用。
    引流效果才是!
    这里跟国贸店那边每天冷冷清清、全靠运气等一两个“大客户”开张的惨澹状况,完全是两个世界!
    郑林直起身,盯著屏幕,半天没说话。
    脑子里那套“专业唱片店就该靠內容吸引硬核客户”的理论,在这组实实在在的数字面前,突然有点站不稳脚跟。
    臥槽!
    这花活儿竟然真的有用!?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休息区。
    张伟还在那儿聊得火热,脚边的边牧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著。
    这店长当得————跟玩似的。
    可这数据,却漂亮得让他没法挑刺。
    “郑总?”小欢见他半天没动静,小声叫了一句。
    郑林回过神,指了指屏幕困惑地问:“这————这营业额,怎么起来的?就靠那个水吧檯?”
    小欢点点头,又摇摇头:“水吧檯是引子。天热,好多人就是进来买杯冰饮歇脚。”
    “但咱们店环境好,音乐选得也不错,很多人坐著坐著就放鬆了,开始逛唱片架。”
    “张店长又懂行,有时候跟客人聊几句,推荐得准,不少人就顺手买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咱们饮品定价其实挺良心的。”
    “同样的精酿啤酒或者手冲咖啡,搁三里屯至少翻个倍。”
    “客人觉得值,回头客就多。”
    “群里现在快三百人了,每天都有熟客来。”
    郑林听著,没吭声。
    他脑子里快速算著帐:日均过万,一个月就是三十多万流水。扣掉饮品成本、人工、
    水电、租金————好像,还是亏。
    但亏得比以前少多了,而且势头是向上的。
    更重要的是,这种热闹和人气,是国贸店那边砸钱都买不来的。
    郑林盯著那销售数据看了足足半分钟,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动摇是有的。
    这明晃晃的数字,这店里活生生的人气,都像在打他脸一当初他觉得张伟搞水吧檯是瞎胡闹,是往亏损的无底洞里继续扔钱,都是郝总惯著他。
    可现在————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控制表情:“小欢啊————”
    小欢:“郑总您说。”
    郑林:“你回头,把这个水吧檯的设计方案,还有————具体的设备採购清单、原料成本明细,都整理一份,发我邮箱。”
    他已经儘量说的平淡了,但小欢一下就明白了。
    她在国贸店跟了郑林那么久,太了解这位总负责人的脾性了。平时要报表、要数据是常事,但特意要一个“非核心业务”的详细成本和设计方案?
    这摆明了是看到这边效果不错,动了心思。
    想给国贸店也依葫芦画瓢来一套啊!
    小欢心里门儿清,但面上一点没露,只是利落地点头:“好的郑总,我整理好发给您””
    。
    “嗯。”
    郑林应了一声,目光又不自觉地瞟向休息区那边。
    张伟还在眉飞色舞地跟人聊著,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到来。
    郑林心里有点儿彆扭。
    他实在拉不下脸,现在过去跟张伟討论什么“经营心得”。
    难道要他说“你搞得不错,我之前看走眼了”?
    算了。
    眼不见心不烦。
    他转过身,就打算往外走。
    这店里的热闹是属於张伟的,不是他的,他还是回他那冷清但“专业”的国贸店去吧。
    “郑总!”
    小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点犹豫。
    郑林脚步一顿,回头:“还有事?”
    小欢咬了咬嘴唇,然后说:“郑总,我、我考虑了一下,我想申请留在亮马河店继续工作,不回总店了。
    郑林:???
    他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啥?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小欢想留下?不回国贸店了?
    他看看小欢,又下意识地看向远处的张伟,再看看眼前这间热热闹闹、和他预想中完全不一样的唱片店————
    一股说不清是荒谬还是憋闷的情绪,猛地窜了上来。
    好嘛!
    张伟这小子,不仅把他不看好的路子给走通了,把店弄得风生水起————
    现在,连他手底下用熟了的店员,都要给撬走了?!
    七月五號。
    校园音乐巡迴分享会的高中场,在一周內紧凑地跑完了。
    合唱、分享、捐赠仪式、媒体闪光灯————
    一套流程走下来,徐梁他们从最初的紧张生涩,到后来几乎能闭著眼完成互动。
    效果比预想的.————好太多。
    好到郝运坐在办公室里,刷著黄淑洁整理过来的网络舆情简报时,眼皮都有点跳。
    从简报上看,wb和论坛都已经沦陷了。
    最开始还是零散的:“师大附中昨晚的音乐分享会有人去了吗?徐梁真人不丑!”
    “许崧现场清唱《断桥残雪》,我差点哭出来————”
    “汪苏瀧好可爱!跟我们击掌了耶!”
    接著,隨著巡迴场次越来越多,话题开始匯聚。
    有人把三人在不同学校现场的照片拼在一起,配文:“这三位是不是可以组个队?企鹅音乐三大台柱子。”
    底下回復热闹了:“神特么三大台柱子哈哈哈!人家叫企鹅音乐三巨头!”
    “好像真是,我歌单里一半是他们仨的歌。”
    “企鹅音乐三巨头?这个称呼有点东西。”
    “三巨头?徐梁配吗?许崧和汪苏瓏才是实力派好吧!”
    “楼上酸什么酸?徐梁现在就是火,数据说话!”
    “別吵別吵,三个人风格还是有差別的,但確实承包了我这个夏天的mp3!”
    “只有我注意到煤运娱乐给每个学校都捐了音乐教室吗?这公司可以啊!”
    “哈哈哈!那是!不看看我们郝总什么时候抠门过!”
    “企鹅音乐三巨头”这个原本一部分网迷群体里流传的戏称,像一颗被无意中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隨著分享会进入大学校园。
    场地越来越大,学生越来越多,媒体跟进更密集,这个话题的热度肉眼可见地往上窜。
    尤其是企鹅音乐那边,已经提前做好了全套的推广方案。
    刘莎在热度发酵后,立刻在平台专题页和官方社交媒体帐號上,开始有意识地將徐梁、许崧、汪苏瓏三人並列宣传,用的標籤就是“新声代音乐人代表”、“企鹅音乐人气歌手”。
    虽没直接点明“三巨头”,但那个意思,已经明晃晃地掛出来了。
    这是官方认证的“三巨头”!
    郝运放下平板电脑,揉了揉眉心。
    他当初只想靠这个“校园巡迴”烧笔钱,顺便推一下徐梁那首听起来就不太靠谱的《飞机场》。
    怎么现在效果全歪到了“奠定三人地位”上去了?
    而徐梁那首《飞机场》,也確实火了,尤其在学生堆里。
    歌词带著点儿男女两性的俏皮话,旋律又抓耳,几乎每场分享会徐梁、黄铃一站上台唱这首歌,底下就爆出一片心照不宣的鬨笑和尖叫。
    不少学生拍下的现场视频片段,在wb上疯传,標籤#飞机场#,后面跟著的各种“现场绝了”、“歌词太敢”的评论,攒了足足几万条。
    因为这首歌还没上架,很多徐梁的歌迷为了提前听到这首歌,甚至僱佣学生录下来歌曲现场的全版————
    各种“种子”也在网络上乱传。
    有些標题党上传了大几百兆的视频,被特意前来寻歌的粉丝们下载后,打开竟然发现是一些不堪入目的东瀛小视频!
    太没有节操了!
    但出乎很多人意料的是,比起徐梁这首话题之作,另一个人,以更强势的姿態,闯进了大眾视野。
    黄铃。
    在此之前,除了小部分乐迷,大多数人对这个名字相当陌生。她之前的作品偏小眾,前公司宣传也乏力,属於“歌不红人也不红”那类。
    可这几场分享会下来,情况彻底变了。
    和徐梁合唱《坏女孩》《七秒钟的记忆》以及《飞机场》后,黄铃让徐梁的音乐,解锁出了更多的可能!
    三段现场视频被网友单独截出来,拼在一起,標题简单粗暴:“发现宝藏!这个叫黄铃的姐姐也太会唱了吧?!”
    这条wb转发量迅速破万。
    评论区炸了:“臥槽!这嗓音!这气息!这情感处理!吊打徐梁啊!”
    “之前完全没听过她,一搜才发现,她07年有首《痒》,也绝了!只是当时没宣传!”
    “风格太独特了!听得我突然痒起来了!”
    “哈哈!黄铃出品,不是精品,就是禁品!”
    “听完现场立刻去搜了她以前的歌,发现好多首都很好听!音色太有辨识度了!”
    “这才是真正的歌手啊!之前都被埋没了?”
    “听说她是煤运娱乐新签的?煤运娱乐有点东西啊,从哪挖来的宝?”
    “何止是挖来的宝!楼上去搜搜新闻,煤运娱乐为了签她,付了原公司天价解约金!
    据说是七位数!”
    “七位数?!煤老板果然豪横!但这钱花得值!这嗓子,这唱功,之前那破公司根本不会经营!”
    “原公司眼瞎实锤!这么好的苗子不放出来,藏著掖著干嘛?”
    “黄铃姐姐之前也太惨了吧,幸好遇到煤运娱乐了!”
    “煤运娱乐:专业捡漏一百年(狗头)。
    ,討论热度一路飆升。
    黄铃早期那些被埋没的作品被乐迷们重新翻出来,逐一点评。
    她的演唱实力、独特的音色、乃至略带神秘感的解约经歷,都成了网友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什么“天价解约金”“煤老板的百灵鸟”,好听的不好听的词条,都被顶了上来。
    煤运娱乐的官方wb下面,这几天突然多了一大批留言。
    全是催问黄铃什么时候发新歌、会不会开小型演唱会、求更多现场视频的。
    办公室里,郝运看著平板上那些关於黄铃的热评,表情复杂。
    还煤老板的百灵鸟?!
    乃求嘞!
    我签了景、赵一欢都没闹出緋闻!
    咋签个黄铃还闹出緋闻了呢!?
    七月六號,上午。
    赵秘书来找郝运匯报《雪豹》那边的新进展。
    “郝总,郎导推荐的几家地方卫视,材料都递过去了。”
    “目前有几家反馈“有兴趣”,表示看过材料后会给回復。”
    郝运听了以后点点头:“好,这件事比较重要,汪哲现在还在同城,你就先帮他盯著进度,有情况隨时跟我匯报,七月底前务必敲定上星卫视的合同!”
    赵秘书:————
    《雪豹》拍都没拍完呢,为什么这么著急敲定播出平台啊?!
    她很不解,但老板肯干活儿总是好事。
    “好的郝总,我盯著这事。”
    说完,她合上文件夹,就准备退出去。
    “等等。”
    郝运想到了什么事,忽然叫住她。
    赵秘书转身:“郝总还有事?”
    “ip运营部那个负责人,”郝运手指敲了敲桌面,“招聘有眉目了吗?这都有一段时间了吧。”
    自从龚伟上次调研回来,並提出了搭建“ip运营部”的建议,郝运就让赵秘书在市场上物色合適的负责人了。
    赵秘书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她把文件夹换到另一只手抱著:“郝总,目前只收到一份简歷。”
    “一份?”郝运愣了,“就一份?
    “就一份。”赵秘书点头,语气平稳地解释,“国內有成熟ip运营经验和意识的专业人才,大部分集中在几家网际网路大厂,或者顶尖的內容平台。他们能提供的————不只是高薪。”
    她顿了顿,说得很直白:“经济在发展,国內的內容平台也都意识到了ip运营的重要性。”
    “但那些网际网路大厂,除了高薪外,还能提供上市前景、期权激励、清晰的职业晋升通道,还有————行业內的光环和资源。”
    “这些,我们目前相比起来,吸引力不够。”
    哈?
    郝运没想到,ip运营在这个年代,竟然还特么是稀缺人才!
    他眉头皱起来:“钱给够不行吗?咱开高点工资。”
    赵秘书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郝总,如果只是要高薪,確实能挖到人。但真正顶尖的那批,看重的往往不只是工资。而且————”
    她顿了顿,问了个很实际的问题:“您计划让煤运娱乐上市吗?或者,考虑给核心员工分配期权吗?”
    上市?
    郝运撇了撇嘴。
    乃求嘞!我上个锤子市!
    我既不融资套现,也没打算在公开市场上披露公司经营信息。
    这要上了市,多了那么多股东————我还能像现在这样玩儿亏钱的花活儿嘛!
    期权?那更没谱了!
    想给员工发福利,直接发绩效不就行了嘛!
    搞那么复杂干什么?
    郝运摇摇头说:“我没有上市计划。”
    “所以,”赵秘书总结,“我们目前在顶尖人才市场的竞爭力,確实有限。招人的事还是不要操之过急,慢慢找合適的人选吧,总有沧海遗珠的。”
    郝运眉毛挑了一下。
    他抓住了重点:“你刚说收到一份简歷?这人不行吗?”
    赵秘书沉默了两秒,那表情有点微妙,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最后她有点无奈地说:“郝总,我一会儿把简歷发您邮箱,您————自己看一下吧。”
    说完,她微微頷首,转身就走了。
    郝运被晾在原地,盯著她迅速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满脑子问號。
    啥情况?
    一份简歷而已,赵秘书那是什么表情?欲言又止的,跟个谜语人一样!
    赵秘书回到办公室没几分钟,郝运的邮箱就“叮”了一声。
    新邮件,附件一份pdf简歷。
    郝运点开,扫了一眼名字一—方世尧。
    三十五岁。
    往下看,眉头就挑了起来。
    学歷那栏:帝都理工大学,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肄业)。
    底下还用小字备註了肄业原因:大三下学期开始创业,未完成学业。
    工作经歷部分,就更精彩了。
    从二十一岁到现在,十四年时间,清清楚楚列了四次创业经歷。
    在大学期间,先是创立了一家鲜果饮品店,主打高校周边,曾获天使轮融资,扩张至七家门店,后因供应链管理不善、扩张过快导致资金炼断裂,闭店。
    在第一次创业失败后,这位老兄又扎进了游戏行业,先是成立了一家独立游戏工作室,在获得pre—a轮融资后,迟迟没有把游戏做出来,导致后续融资失败,项目搁浅。然后,他又做了一个游戏资讯与社区网站,同样因为融资问题失败。
    最后一次创业是在2006年,他尝试开发一款免费的视频播放器,最后也因为后续融资问题而失败。
    每次创业,都精准踩在了当时或即將成为“风口”的领域。
    每次都能成功拿到了一两轮融资,把摊子铺开,做出点声势。
    然后,无一例外,倒在后续融资上。
    简歷最后,有一段简短的自我陈述,语气平静得不像在描述四次失败:“————长期关注网际网路与內容產业演变,对用户需求、產品生命周期、商业模式构建与风险有切身经验与反思。寻求能將过往经验与教训,应用於实体ip开发与长效运营的舞台。”
    郝运盯著这份简歷,看了足足两遍。
    然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寻常人跌倒一次就心灰意冷了。
    这兄弟足足跌倒了四次,这才想著出来找工作啊?
    这哪是简歷?
    这分明是一份“花別人钱搞事,並在成功前精准失败”的履歷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