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林奇晋升大公爵!

    第205章 林奇晋升大公爵!
    作为一名亡灵法师,去神圣教国作客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林奇没有尝试过,也不想尝试,更没有兴趣去冒险。
    面对这位当世传奇笑眯眯的“诚心相邀”,他只能訕訕一笑:“冕下的好意,晚辈心领了。不过您也瞧见了,格里姆斯比帝国如今战乱频繁,天灾横行,百废待兴。晚辈作为一名有道德、有理想、有领地的亡灵法师,实在不敢在此刻擅离本职。”
    “您看那蓝面巾余孽尚未肃清,北境深渊裂隙还在蔓延,洛林行省的战后重建更是一大堆烂摊子————”
    他滔滔不绝,冠冕堂皇地推辞了一通,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等晚辈將手头诸事安顿妥当,必定择日登门,亲自向冕下致谢。对了,这次也多谢您慷慨借出传奇宝物,助我等剷除深渊妖孽。”
    “呵呵~~~”
    光明教皇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倒也並没有在此事上多做纠缠。
    他单手虚握,那盏原本握在茱蒂丝手中的净世真灯便化作一道流光飆飞而起,乖巧地落回了他掌心。
    教皇又隨手在卡修斯屁股上拍了一记圣光封印,拎著那不断扑腾的准圣子的姿势,就像是在拎一只调皮的小奶猫。
    “走罢,回去再与你算帐。”
    “不~~林奇好兄弟救我,咱们还约好了要一起週游世界的~~~”
    卡修斯的惨叫声在半空中拖出老长。
    林奇面无表情的仰头望天,嘴里吹起了不成调的口哨,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
    惨叫声中。
    漫天圣光骤然收敛,重新化作一道通天光柱拔地而起。
    教皇与卡修斯的身影在光柱中一点点虚化,那悲惨的哀嚎声也渐行渐远,最后只剩下了一道传音,意味深长的传入了林奇的耳中。
    “林奇小子,本座在圣山等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通天光柱彻底消散,广场上重新归於了平静。
    “呼~总算————走了。”
    林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舒了一口气。
    到了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袍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0
    与这种当世传奇面对面博弈,简直比被蛛后追杀十条街还累人。
    毕竟,蛛后想降下传奇级的力量到主物质界来,可並不容易,还会不断遭到位面意志的排斥和针对。
    但人家光明教皇本尊就在主物质界,说杀过来就能直接杀过来,而且位面意志对他这种本地传奇,不说跪舔吧,也基本等於有求必应。
    惹不起————著实有些惹不起————
    林奇默默將那句“本座在圣山等你”记在了心底,决定等閒下来之后一定要好好打听打听,看看圣山那边有没有专门关押亡灵法师的“特色客房”。
    而教皇前脚刚拎著卡修斯离开,后脚米迦莉婭便四翼一振,从半空中翩然落了下来。
    她隨手將战爭圣剑收了起来,璀璨的圣光鎧甲上还残留著与蛛后激战留下的焦痕,却丝毫不减其颯爽英姿。
    “小子,本座的伤势已经痊癒,而且此间事已了,也该去办正事了。”
    “正事?”林奇挑了挑眉,“米婭大人所说的正事,是指————”
    “没错,就是追杀那条红龙弗拉基米尔。”米迦莉婭碧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凌厉杀意,“那廝吞了龙魂之心,虽重创逃遁,却终究是个祸患。本座既已恢復,岂能容它继续逍遥?”
    林奇闻言瞭然。
    当初圣阶大战,红龙与米迦莉婭两败俱伤,这笔帐確实该清算了。
    “一路顺风,祝大人旗开得胜。”他拱了拱手,语气真挚。
    然而米迦莉婭却並未立刻动身,反而从羽翼根部取下了一枚翎羽,指尖圣焰繚绕,片刻间就將其炼化成了一枚巴掌大小、白底金纹的符牌,隨手拋向了林奇。
    “接著。”
    林奇下意识接住,定睛一看,顿时瞳孔微缩:“这是————传送圣符!?”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枚符牌之中蕴含著一道极其精妙的空间坐標,另一端赫然连接著米迦莉婭的神圣印记。
    这等宝物,关键时刻可是保命的神器,能让持有者在瞬息间跨越万里,直接传送到守护者身边。
    “米婭大人,这————这未免太贵重了?”林奇有些难以置信。
    他与米迦莉婭虽然並肩作战了许多次,但说到底不过是各取所需的“母子”关係,对方突然送出这等宝贝,著实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你想多了。”米迦莉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是个被动传送符文。”
    “呃————被动?”
    “没错。”米迦莉婭神色淡淡的解释道,“只要你还在主物质界,我这边若启动召唤仪式,你手中的这枚圣符就会被强制激活,直接將你传送至我身边。换而言之————”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颇有几分狡黠的笑容:“你不是召唤兽,却胜似召唤兽””
    o
    “”
    林奇脸色一黑,嘴角一阵抽搐。
    好傢伙,感情这不是保命符,这是一枚把他当召唤物用的“强制召回令”啊~
    亏他刚才还感动了三秒钟,合著在米迦莉婭眼中,自己就是个隨叫隨到的人形工具?
    “米婭大人,您这未免————”
    “有意见?”米迦莉婭侧首,眼眸微眯,语气中带著一丝危险的味道。
    “没有,完全没有。”林奇秒怂,麻溜地將圣符收入了怀中,脸上也堆起一个諂媚的笑容,“能为米婭大人效犬马之劳,是晚辈的荣幸。”
    “哼~算你识相。”
    米迦莉婭轻哼一声,隨即四翼一振,身形骤然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了云层深处。
    只留下了一句话从风中远远传来。
    “好好活著,等本座召唤你的时候,你可別已经变成了一堆骨头渣子。”
    “恭送米婭大人~~”林奇挥了挥手,心中五味杂陈。
    这边米迦莉婭刚走,月之祭司艾露恩之歌·瑟兰希尔也飘然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她一袭月白色的祭司长袍纤尘不染,魂体凝实得几如真人,只是眉宇间带著几分倦意,显然今日之战消耗不小。
    “祭司大人。”林奇连忙正色行礼。
    “这里已经没事了,吾便先回暗影庇护所了。”月之祭司的声音清冷如月华,“那里清净,適合休养~~你呢,最近也少惹点事,至少让吾清静一段时日。”
    “是是是,晚辈一定低调行事。”林奇连连点头,隨即似是想起了什么,取出了一团早已分割好的灵魂本源,递给了月之祭司道,“对了,这是今日炼化蛛后分魂所得,这是您应得的份额。”
    本来他还给米迦莉婭也准备了一份,但她跑的太快了————那他就只能先留著自己用了,回头再弥补她就是。
    月之祭司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柔和,她也不推辞,素手轻抬將其收起,淡淡道:“有心了。”
    当即,她的身形便化作了一抹银白色的月华,如同一缕清风般消散在了广场之上,只在原地留下了淡淡的一缕清香。
    两位“妈妈”皆是来也瀟洒、去也洒脱,眨眼间便走得乾乾净净。
    见状。
    附近一名身披全覆盖式玄黑甲冑的禁卫放下了搬运到一半的尸体,拍了拍手,转身朝林奇走了过来。
    那禁卫和其他禁卫几乎没有区別,混在一群忙著收拾战场的禁卫之中丝毫不起眼。
    然而,隨著他的靠近,他身上的甲冑竟如同融化的蜡烛般开始软化流淌,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间,那具魁梧的禁卫身躯便化为了一道削瘦的人影。
    金色面具,灰色斗篷,不是旁人,正是林奇的好朋友金鸦先生。
    “老金。”林奇朝他拱了拱手,轻笑道,“这次多亏了你帮忙。能找到魅姬母亲被关押在深渊裂隙的具体位置,让我得以通过深渊號角与三皇子搭上线,又暗中混入宫中与四皇子沟通交涉————这两桩事若缺了你,今日之局恐怕就是另一番模样了。”
    “打住。”金鸦没好气地抬手往后退了一步,面具下的声音带著几分惫懒,“你別谢我,那不过是我为了换取自由身而付出的劳动代价罢了。契约就是契约,咱们两不相欠。
    “
    隨即,他语气轻鬆了几分道:“行了,事到如今,我在格里姆斯比帝国的任务是彻底失败了,这里再没我什么事儿了。而我与你的约定也到此结束,我也是时候回暗影之手总部述职去了。”
    顿了顿,他面具下的眼眸似乎弯了弯:“往后如果有空,欢迎带著小艾丝特来暗影之手作客。那丫头的血族天赋真是不错,前途无量啊~~”
    林奇闻言一笑:“去作客没问题,至少暗影之手总部不会像圣光教廷的圣山那样,一进门就给亡灵法师上圣光净化套餐。但是————”
    说到这,他眉峰一挑,眼神幽幽道:“你好歹也得告诉我,你们总部究竟在哪儿吧?”
    要知道。
    这世上一共有三大臭名昭著的泛大陆犯罪组织,其一便是行事疯狂,信仰地狱邪神的天灾教团,其二,就是那唯利是图、到处煽风点火的地精风险投资公司了,其三,便是最为神秘莫测的刺客组织暗影之手了。
    前两者的大本营虽也隱蔽,但在各国情报机构鍥而不捨的追查下,总归有几个疑似据点浮出了水面。
    唯独暗影之手的总部,千百年来宛如一个幽灵传说,无人知晓其確切位置,更遑论踏足其中。
    金鸦闻言哈哈大笑,笑声中带著几分戏謔与无赖:“如果有缘,你自能找到。如果无缘————那便算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如同一滴墨汁落入了清水之中,在空气中缓缓晕开、淡化,最终彻底消融在了正午的阳光里,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在这个广场上出现过一般。
    林奇没好气的爆了声粗口:“臥槽~!你这邀请也忒没诚意了吧!?”
    金鸦走后,林奇转身四顾,这才发现,三皇子马克西米利安不知何时也已经与那位赤蛛魔將的化身一起悄然离开了。
    广场上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深渊魔气痕跡,证明三皇子曾经来过。
    林奇对此也只是轻轻一嘆,並未派人追击。
    那傢伙虽墮入深渊,终究在今日之战中递出了关键一刀,这份人情,便算作两清了吧~
    当然,他也清楚,三皇子会愿意出手,一是为了替父报仇,他和九世之间到底还是有几分父子情的,二,大约也是因为,卡洛琳算是害死他舅舅的罪魁祸首之一。
    至於还有没有其他更复杂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希望他以后在深渊,好自为之吧~
    至於大皇子弗里德里希,他则是跟那个魅姬一起被软禁在了皇宫偏殿,將会由贵族委员会与七皇子联名审讯。
    半月之后,证据確凿,大皇子確係被构陷,与弒君案毫无干係。
    释放那日,七皇子奥古斯特亲自將一份封地文书交到了他手中,语气平淡却透著一丝温情:“大皇兄,这封地位於萨丁尼亚行省的青嵐郡,水土丰饶,四季如春。你带著魅姬————去过你们想要的日子吧。”
    弗里德里希颤抖著手接过文书,眼眶泛红,心中有无数情绪翻涌,但几度张口,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最后,他只是朝著七皇子奥古斯特重重一揖,然后就拉著魅姬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帝都城门。
    后来有传闻说,那位曾经的帝国储君,在青嵐郡的山谷中建了一座小庄园,每日里种花养草,与魅姬相濡以沫,倒是比当储君时快活多了。
    至於四皇子亚瑟,在母亲下葬后的第三日,他便率领重整后的圣殿骑士团开拔北上,离开了帝都。
    他一身亮银鎧甲,於北境的皑皑白雪中对著苍穹起誓:“母亲之罪,儿臣以血洗之,父亲之仇,儿臣以剑报之。此生此世,与深渊势不两立!”
    那鏗鏘誓言被风雪卷著,传遍了整片冰原。
    此后数年,圣殿骑士团在北境与深渊裂隙之间反覆绞杀,成为了帝国最锋利的一柄圣光之刃。
    而在此期间。
    格里姆斯比帝国历395年,新皇登基。
    七皇子奥古斯特·冯·格里姆斯比在贵族委员会全体成员的拥戴下,於皇宫广场上加冕,成为了帝国第十世皇帝。
    当日天降瑞雪,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仿佛要將过往的血腥与污秽尽数掩埋。
    作为从龙首功之臣,林奇·布莱克伍德在登基大典上被当眾敕封为“曙光公爵”。
    新帝亲笔御批,湖畔镇及周边卡瑞亚城,赤脊山区域,以及洛林行省北部,总面积几乎囊括了大半个行省的广袤土地,一律被划归为了曙光公爵领,世袭罔替。
    更有一项殊荣破天荒地被写入了帝国宪法,曙光公爵家族在贵族议会中將拥有永久议会长之一席位。
    此后诸事亦是顺风顺水。
    自由城邦在大德鲁伊萨那达尔与血帆女王卡特琳娜的共同斡旋下,与帝国重新签订了从属契约,自由城邦的议会也隨之经歷了一次大洗牌。
    先前在夺嫡之战中,站队正確的银月城原大执政官卡洛斯,眾望所归地坐上了新任议会长的宝座。
    而天霜军团则由十世亲自掛名担任军团长,原九皇女,现帝国女亲王塞西莉亚担任副军团长。
    当然,明眼人都清楚,那位如今已被敕封为“鳶尾花亲王”的前公主塞西莉亚,才是北境真正的掌舵人。
    新皇十世则靠著当初治理湖畔镇的基层经验,开始励精图治,並大力发展海军,扩建舰队,开闢对外贸易航线。
    並且,他还与远在海外、由阿尔瓦统领的莱茵公国缔结了盟约,两边商贸往来频繁,军事上也是互补有无。
    帝国上下,完全是一副百废俱兴,蒸蒸日上的气象。
    一年过去了。
    两年过去了。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转眼间,距离那场震惊帝国的“皇宫广场之变”,已足足过去了五年。
    这五年间,自然发生过不少大事。
    北境的深渊裂隙被圣殿骑士团和天霜新军一寸寸推回,並彻底占领了冰冻高原地区。
    南疆荒蛮区域的那些半人马,兽人等部落,也相继归顺,成为了帝国附庸。
    虽然其中也有不少波折,总体而言,一切都是积极向上的。
    然而,若论这五年间帝国境內变化最大的,最夺人眼球的所在,却非曙光公爵领莫属。
    得益於公爵领原本就极好的底子,以及那位公爵大人恐怖的財力、风暴舰队带来的滚滚利益,还有那遍布帝国甚至海外的庞杂关係网,整个公爵领儼然成为了帝国发展的领头羊。
    而那颗镶嵌在公爵领中央的璀璨明珠—湖畔镇,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蜕变。
    昔日那座简陋破旧的守备所早已被推平重建,变成了一座气势恢宏,占地足有数百亩的曙光公爵府。
    府中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后山还引了镜湖水系,绕出了一湾人工湖泊,里面种了荷花。每到夏日,庭院內便荷香阵阵,水汽氤氳,衬得整座府邸都宛如仙境一般。
    公爵府东侧,便是名震帝国的湖畔学院总校区。
    如今的湖畔学院早已不是当年那所仅仅教授基础识字与算术课程的乡间学堂,而是成为了帝国境內集文化、政务、工商、律法等诸多课程为一体的学习中枢。
    从这里走出去的年轻人,无一例外都成了帝国各部门爭抢的香餑。
    每年学院的毕业季,便是帝国军部、政务院、各大家族,乃至自由城邦商会的“抢人季”。
    为了招揽一名湖畔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各部门的招聘官们能把公爵府前的石板路都踩出坑来,开出的俸禄更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但即便如此。
    很多湖畔学院的顶尖毕业生,依旧会选择留在公爵领发展,稍差一筹的,才会选择帝国正规部门,至於那些商会和家族,他们基本是不屑一顾的。
    除非是湖畔学院的毕业生中成绩垫底的那些学生,才有可能被高额的薪资诱惑,选择加入商会和家族。
    正因为声名鹊起,湖畔学院的院区一扩再扩,如今的校区已经沿著镜湖绵延出了数十里,招收的学子不仅有来自帝国內各路行省的,更有从莱茵公国,自由城邦,以及其他周围公国,王国千里迢迢来求学的学生。
    走在学院的林荫道上,除了人类的语言,还能听见半人马部落的粗獷方言,精灵语的优雅腔调,甚至还能听到地精的尖锐大嗓门,端得是一幅万国来朝的奇景。
    四年前,从湖畔学院正式分立出来的“湖畔超凡分院”,更是异军突起,成为了帝国境內继赫斯特皇家超凡学院、银月学院、帝都皇家学院之外的第四座超凡学府。
    分院初设圣光、元素、战士、亡灵四大系,起初外界多有质疑,认为这不过是公爵大人一时兴起的玩票之作。
    然而不过短短数年,四大系便已发展得初具规模,各有气象。
    其中发展最为迅猛、也最为外界津津乐道的,自然要数战士系和亡灵系。
    先说亡灵系。
    隨著林奇·布莱克伍德,“从亡灵法师学徒到曙光公爵”的励志成长故事在帝国境內广为流传,如今亡灵法师这一职业早已不是什么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反倒成了帝国年轻一代最炙手可热的梦想职业。
    想想看,一位亡灵法师,不但能指挥千军万马,还能被封公爵、坐拥半个行省,连皇女要嫁给他都被婉拒了————这是何等的光明前程?
    於是乎,湖畔超凡分院的亡灵系申报率年年爆表,远超其他三系之和,甚至隱隱压过了底蕴深厚的赫斯特皇家超凡学院亡灵系,大有“天下亡灵英才,半数入湖畔”的磅礴气象。
    到了招生季,湖畔学院亡灵系的报名台前,都会排起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那你爭我抢的激烈场面,简直比帝国粮价暴跌时抢购黑麦麵粉的百姓还要疯狂几分。
    再说战士系。
    其崛起之势较之亡灵系亦不遑多让,而这背后,自然与湖畔镇外那座新建的“冰霜圣地”脱不开干係。
    昔日林奇率联军北征,从冰霜剑圣奥兰多的老巢中缴获了至宝“玄冰之心”,並以此为根基建立了湖畔学院战士系专属的冰霜圣地。
    但凡入內修行的战士,皆可借玄冰之心內蕴含法则力量淬炼斗气,转修冰霜斗气。
    转修之后,非但修炼速度远胜寻常,其斗气附带的冻结特效,在战场上更是堪称大杀器。
    更有传闻说,若有天赋卓绝者,未来未必不能触摸到冰霜剑圣的门槛,成为下一任冰霜剑圣!
    这等诱惑,对於无数怀揣著强者梦的少年而言,简直比公爵爵位还要诱人。
    也正因战士系门槛最低,无需进行昂贵的魔法天赋检测,只要有一把子力气和坚韧的意志便可报名,每年慕名而来的报名者多如过江之鯽,险些把分院的门槛踏破。
    然而,资源终究是有限的,冰霜圣地的承受力更是有上限,因此战士系中真正能进入“冰霜剑士班”的人少之又少,每一个名额都珍贵至极。
    这些名额全都被赫斯特学院、银月学院,以及湖畔学院自身牢牢垄断了,外人根本无从染指。
    其申报要求更是苛刻得令人髮指,非但需要有强健的体魄,一年內斗气凝练的进度证明,更要求申请者具备某种程度的“冰霜体质天赋”,这可是玄冰之心在测试时散发出的寒气所检验出的硬指標,半点做不得假。
    但即便条件严苛至此,那寥寥数十个冰霜剑士的名额,依旧会被人抢破头。
    这一日。
    正是三年才有一次机会的湖畔超凡分院招生日。
    天尚未大亮,分院的宏伟正门前便已经被前来报名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一眼望去,周围黑压压的全是脑袋,有身披兽皮,肌肉虬结的北境少年,也有穿著丝绸华服,带著家族护卫的贵族子弟,还有慕名而来的半人马、兽人,甚至是龙裔狗头人,这些人全都挤在了门口。
    而主席台之上,一位身著法袍,鬚髮皆白却精神矍鑠的老者,正端著茶杯,慢条斯理地抿著。
    他便是湖畔超凡分院的副院长—巴迪大魔导师。
    说起这位巴迪大人的来歷,那可真是一段令人啼笑皆非的往事。
    五年前,当林奇·布莱克伍德公爵亲自踏入帝都学院,出现在巴迪面前时,巴迪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把这位“挖墙脚之仇不共戴天”的混小子轰出去。
    毕竟,寂静之屿的那次三校联考,堪称巴迪教学生涯中最黑暗的噩梦。
    他麾下二十余名精英学生被林奇一锅端了不说,连用得最顺手的助教加勒特都递上了辞职信,临走时还说什么“风暴舰队首席法师,听起来比帝都学院助教更有前途”。
    气得巴迪当场喷出了一口老血,修养了足足三个月才缓过劲来。
    而回学院后,院长伊莎贝拉看他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连自己学生都看不住的废物,近乎把他打入了冷宫。
    “巴迪导师,考虑一下跳槽?”那时的林奇,笑眯眯地坐在他对面,开门见山的提出了邀请。
    “滚。”巴迪头也不抬,继续研究手里的一本古籍魔法书。
    “只要你肯来,年薪翻三倍,配独立法师塔一座,实验经费不设上限,另外————”林奇从怀里掏出了一只水晶匣子,轻轻掀开盖子,然后將盒中的物品对准了他,“每三年补贴一枚这个。”
    只见那匣中静静的躺著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晶石,內里有法则光纹缓缓流转,散发著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慄的纯净波动。
    巴迪手中的羽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半神分魂本源碎片。
    这东西对於任何一位高阶法师而言,都是足以让他们打破头去爭抢的至宝。
    这里面不但蕴含著一位半神对法则的感悟,更能洗涤灵魂、提纯精神力,乃是突破瓶颈的无上良药。
    巴迪卡在七阶巔峰已经多年,如果有此物辅助,八阶大魔导师的门槛便不再是天堑。
    面对这种诱惑————好吧,哪个法师经得起这种考验?
    因此,巴迪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夕阳都换上了一轮明月。
    最终,他长嘆一声,道:“你先把我的安家费结了,另外,我要带十二名亲信导师和助教过去,编制你得给。”
    “成交。”林奇笑得眉眼弯弯。
    就这样,帝都学院失去了他们曾经最顶尖的实战派大导师。
    据说伊莎贝拉院长得知消息后,气得在院长室里砸了三套茶具,提著法杖就要杀去湖畔镇找林奇算帐,扬言要把这挖她墙脚的混蛋烧成灰烬。
    然而,林奇压根没露面。
    他直接派出了老院长艾德里安。
    没人知道这位新晋空间法圣和伊莎贝拉大魔导师究竟闭门密谈了些什么。
    世人只知,三日之后,老院长以“年事已高,心力交瘁”为由,当眾宣布退休,並將赫斯特皇家超凡学院院长之位传给了安娜贝拉。
    而他自己,则声称要去冥界寻找一位故人的下落,那位故人,正是林奇的师祖,曾经的亡灵法师薇拉。
    有趣的是,老院长出发后没多久,伊莎贝拉院长也“因病闭关”了,而且一闭就是数年,再无音讯。
    外界对此眾说纷紜,有说她怒极攻心闭关突破的,也有那等爱看热闹的八卦小报信誓旦旦地宣称,伊莎贝拉大魔导师跟著空间法圣去了冥界————
    至於真相究竟如何,恐怕只有冥界的风才知道了。
    “副院长!副院长!”
    一名助教的呼喊將巴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何事如此慌张?”巴迪放下茶杯,皱眉望去。
    “亡灵系的报名台又打起来了,今年有个自称来自亡者国度的年轻人,非要插队,还说————还说要挑战咱们的招生標准。”
    巴迪嘴角一抽,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五年了,这湖畔超凡分院在他的打理下,已然从当初那个只有四个系,百来號人的草台班子,发展成了如今这个坐拥上千学子,名师云集的帝国第四大超凡学院。
    林奇那个名义上的正院长当惯了甩手掌柜,除了偶尔冒出来塞给他一丟丟半神灵魂本源当“加班费”之外,几乎常年宅在公爵府里闭关研究《死亡法典》,把整个学院的大小事务全扔给了他。
    偏偏这学院的规模还一年比一年大,事儿也一天比一天多,巴迪也越来越忙,熬得他头髮都变少了。
    可他又能怎么样呢?
    出了事,该处理还是得处理。
    “行了,老夫亲自去看看。”
    巴迪整了整法袍,起身就朝台下走去。
    路过主席台边缘时,他忍不住瞥了一眼学院中央广场上那座栩栩如生的林奇雕像。
    这雕像是学生们自发筹钱铸造的,通体由青铜铸成,底座上还刻著一行烫金大字:“亡灵之光,帝国栋樑”。
    巴迪盯著那行字看了半晌,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浮起了一抹笑意。
    “哼~当初真不该吃那半神本源————”他忍不住低声嘟囔起来,“吃人家的嘴软,如今倒好,这条命算是彻底卖给那小子了。”
    话虽如此,但他到底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既然当了这院长,他自然会把事情做好。
    毕竟,这学院可是他与林奇从无到有,一砖一瓦搭建起来的。
    很快,他就到了亡灵系报名台前。
    当他释放出八阶大魔导师的威压,將那场闹剧瞬间镇压住时,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气势亦是凌厉无匹。
    看著那些年轻面孔眼中的憧憬与狂热,巴迪忽然觉得————那半神灵魂本源,还真香。
    然而,在將亡灵系报名台前那帮闹腾的小鬼们训得服服帖帖之后,巴迪正欲端起茶杯润润喉,耳边便骤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狂风呼啸声。
    “轰隆隆~~~!”
    那声音由远及近,起初还似天边闷雷,但转眼间便到了附近,巨大的音量震得人耳膜生疼。
    广场上无数考生与导师齐齐闻声抬头,就见北面天际骤然出现了一抹翡翠色的流光。
    那流光的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云层翻卷,气浪排开,竟在晴朗的天幕上型出了一道长长的白色气痕。
    下一瞬,那流光便已然降临到了广场上空。
    那是一头翼展足有数十米的的翡翠风暴巨雕,巨大的体型遮天蔽日,双翼捲起的颶风將报名台的遮阳棚都掀飞了七八个,考生们的报名表漫天飞舞,如同下起了一场雪白的纸雨。
    巨雕脊背上,坐著数十名身著银月学院制服的少年。
    大约是过快的速度给身体造成了很大的负担,这些少年一个个面色发白,却难掩眼中的兴奋之色。
    “巴迪呢!?巴迪你小子在哪里!?”
    巨雕还未落地,一道中气十足的狂笑声便在广场上空轰然炸响。
    萨那达尔·怒风,这位银月学院的院长,如今已然衝破了八阶巔峰的桎梏,正式踏入了九阶圣域之列。
    这一点,从他周身縈绕著的那肉眼可见的翡翠领域光环上就能看出来。
    那浩瀚的威压,就好似一座无形的山岳一般镇压在整座广场之上,令无数低阶考生两腿发软,险些当场跪倒。
    就连在场的导师们见状,都禁不住面露敬畏之色。
    巴迪仰头看著那散发著圣域气息的庞大身影,眼角不禁一阵抽搐,喉结也微微滚动了一下。
    圣域。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九阶圣域。
    萨那达尔那老东西,居然已经晋升圣域了。
    虽说他巴迪如今也是八阶大魔导师,放在寻常场合足以横著走了,可在一位刚刚晋升,气势正盛的圣域强者面前,却是矮了不止一截。
    “萨那达尔院长。”巴迪硬著头皮迎了上去,声音中带著恭敬和羡慕之色,“恭喜恭喜~您终於褪去凡胎,成就圣阶了,从今往后,得称呼您为圣·萨那达尔了。”
    巴迪自是十分羡慕,这可是帝国境內目前第二个圣域啊~~
    “哈哈哈~~”
    萨那达尔高兴的发出了一连串的大笑声。
    同时,他巨雕的脊背一抖,那些考生少年们便纷纷落到了广场上。
    他自己也隨之化作人形从天空中缓缓降落到了广场上。
    很显然,晋升圣域让他的心情格外愉悦,那张素来温和的脸上这会儿也写满了春风得意。
    “巴迪,別废话,今年的冰霜剑士班名额,今年我们银月学院多分十个。”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九阶威压更是毫不收敛,震得广场地面都在发抖。
    巴迪被那气息压得连退了两步,脸色不禁有些发苦,心中暗骂不已。
    这老东西才刚普升圣域呢,怎么就如此不要脸了?
    其实,巴迪哪能想到,萨那达尔纯粹是之前被艾德里安欺负太久了~
    如今,艾德里安去了冥界,而他萨那达尔又晋升为了圣德鲁伊,不趁此机会多捞几个冰霜剑士的名额,更待何时?
    岂料。
    萨那达尔的话音刚落。
    一道清冷的女声便自北方天际遥遥传来:“萨那达尔,你这话就说得太早了些。”
    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萨那达尔的圣域威压,清晰地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眾人循声望去,就见一头翼展足有几十米的双足骷髏飞龙正拍打著翅膀,从云层中俯衝而下。
    骨龙眼眶中燃烧著幽绿色的魂火,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森冷的死亡之气,端的是威风凛凛,气势骇人。
    而在那骨龙头颅之上,一位身著黑色亡灵法袍,身姿娜,金髮碧眼的女子正垂眸看著他们。
    正是赫斯特皇家超凡学院的现任院长,安娜贝拉院长。
    而骨龙的背脊上,还捆绑著三十多个面色惨白的少年,显然,都是赫斯特学院精挑细选出来的冰霜剑士种子,男女各占一半。
    “安娜贝ls那达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咧开了嘴,“怎么,你对本圣德鲁伊的话有意见?我跟你讲,虽然你是林奇小子的导师,可今日讲的是实力,讲————”
    他话未说完。
    安娜贝拉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直接抬起右手,凌空轻轻一挥。
    “嗤啦~~~!”
    她身前的空间骤然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漩涡,一股浩瀚的冰冷的气息从漩涡汹涌而出。
    那气息中夹杂著九阶圣域独有的法则波动,却又带著股浓郁到令人室息的恐怖死亡之力,仿佛有一尊从冥河深处爬出的远古凶神即將降临一般。
    紧接著。
    一道身高超过四米的金色身影从漩涡中飞身而出,轰然落在了地面之上。
    “咚~~~!“
    大地剧烈震颤,黑色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了开来。
    那居然是一具殭尸,它身体就仿佛是由黄金铸就的一般,浑身金灿灿的,身体密度更是高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那居然是—一尊九阶金甲尸將。
    而且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冰霜法则痕跡来看,这分明就是以当年那具冰霜剑圣奥兰多的尸身为基础炼製而成的。
    “你————你居然真的炼成了!?”
    萨那达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一阵紧缩,脸上难掩震惊之色。
    一瞬间,他身上那股子因为晋升圣域而產生的不可一世的气焰,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中了一般,瞬间蔫了大半。
    这可是九阶金甲尸將!
    传说中亡灵法师的终极召唤物之一,刀枪不入,万法不侵,单凭肉身便能硬撼同阶圣域巨龙。
    放眼整个大陆,能拥有此等战力的亡灵法师,掰著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而从今以后,这些人里,就得再加上一个安娜贝拉了。
    但下一瞬,萨那达尔就又强撑起了几分底气,满脸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哼~!以你的財力和底蕴,想在短短五年內炼成金甲户將,希望渺茫得很。我敢打赌,你定然是抱了学生的大腿。”
    他这话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毕竟林奇那小子如今富得流油,半神本源都能当糖豆撒,区区一具圣阶尸骸的炼製资源,对他而言还真不算什么。
    安娜贝拉闻言,眼皮微抬,碧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嘲讽之色:“我抱不抱学生大腿,关你什么事?有本事,你也去抱一个试试。”
    “你~!!”萨那达尔被噎得胸口发闷,当即有些恼羞成怒,怒瞪著安娜贝拉道,“安娜贝拉,你別太囂张,光凭一具金甲尸將就想压过本圣德鲁伊,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话音未落,他身上便骤然绽放出了璀璨的绿色光芒,身躯在眾人骇然的目光中急剧膨胀起来。
    伴隨著阵阵骨骼错位的爆响声,他身上的肌肉疯狂虬结賁张,几乎是转眼之间,他就从一个糟老头子变成了一头身高超过二十米的远古巨熊,棕褐色的皮毛上缠绕著道道青色风纹,每一根熊毛都如同钢针一般坚硬锋锐。
    隨著远古巨熊的出现,浓烈的腥风和煞气如同风暴般席捲了全场,震得广场上的少年考生们东倒西歪,尖叫连连。
    “吼~~~!“
    巨熊仰天咆哮,声波如雷,震得整个学院都微微颤抖起来。
    安娜贝拉面色一冷,玉手轻抬。
    那尊金甲尸將同样爆发出了强悍的气势,身形也隨之迅速膨胀变大。
    与此同时,她身前的空间漩涡再度扩张,透过漩涡的入口,隱约可见有黑压压的亡灵单位正在漩涡中蠢蠢欲动,仿佛万千亡灵大军隨时准备从里面汹涌而出,將这片广场化作修罗战场。
    “怎么,想切磋切磋?”安娜贝拉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我不介意让你尝一尝被越阶战斗的滋味~~”
    这话一出,广场上的气氛登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空气中好似有火花在迸溅。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满含无奈的嗓音自远处悠悠传来。
    “导师,萨那达尔院长,您二位这是来送学生的,还是来拆家的?”
    闻言,巨熊与安娜贝拉齐齐侧目。
    就见广场尽头的天空中,一道皎白的月华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
    月华之上,一名身著玄色公爵常服的黑髮青年负手而立,神態慵懒,嘴角还带著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之色。
    在他身侧,还站著一位绿色长髮及腰,眼眸中有月白色光晕流转的绝美女子。
    此时,她那纤细白嫩的玉手正轻轻抬起,以月光之力托举著青年飘飞而至。
    那女子肌肤如玉,鱼尾化作的修长美腿在月华下若隱若现,正是海族公主,海歌·汐音。
    只是此刻,她那双原本温婉的眼眸中,却流淌著清冷如霜的银色辉光,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凌驾於凡俗之上的古老威仪。
    显然,此时她的身体中並非是海歌本人,而是那位月之祭司艾露恩之歌·瑟兰希尔借体临凡。
    一男一女並肩立於月华之上,一个身形挺拔,一个清冷如仙,倒也真算得上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萨那达尔所化的巨熊瞳孔一缩,忽然惊疑不定的盯住了那道黑髮身影,鼻翼翕动,有些不可思议的低吼道。
    “你小子————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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