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断爪的狮子与私生的野狼

    第245章 断爪的狮子与私生的野狼
    “我是詹德利·拜拉席恩!!!”
    当蓝道·塔利带著御林铁卫和金袍子们冲入地牢通道时,这声怒吼正从石壁深处炸裂开来。
    角陵伯爵的脚步顿了一瞬。
    拜拉席恩???
    这个突如其来的姓氏,让这位在无数战场上都不曾退缩的老將本能地感到一丝警觉。
    毕竟蓝礼已死,如今唯有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正在北境纠集残兵,试图捲土重来,如果现在仍有人自称是拜拉席恩,那么一定远在北境的史坦尼斯脱不了干係!
    “快!”他低喝一声,右手握紧剑柄率先衝下石阶。
    数日前被柯里昂补充进入御林铁卫的林恩·科布瑞爵士,带著十几名金袍子紧隨其后。
    衝进黑牢那一刻,蓝道·塔利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火光摇曳中,一名高大壮硕的年轻守卫正高举战锤,朝著半跪在墙边的维托·柯里昂猛砸下去。
    而柯里昂似乎受了重伤,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半跪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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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不及思考,蓝道·塔利拔剑上前。
    家传的瓦雷利亚钢剑碎心在火光中一闪,精准地迎向那柄战锤。
    鐺!!”
    锤剑相交发出巨响,几个刚衝进来的金袍子被震得耳膜发疼。
    蓝道·塔利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剑身传来,手臂不由自主地向下一沉。
    他心中无比吃惊。
    作为在战场上与劳勃·拜拉席恩正面交过手,並且打败过对方的骑士,蓝道·塔利几乎被誉为河湾地最强!
    然而,眼前这个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守卫,力量竟然比年轻时的劳勃还要恐怖几分!
    太离谱了!
    不过儘管招架得相当费劲,但角陵伯爵却依然没有退后半分。
    “拿下!”他双手鼓足力量低吼道。
    然而就在林恩·科布瑞拔剑准备上前帮忙时,那年轻人眼中的金色火焰骤然熄灭,紧接著战锤从手指间滑落。
    在人们疑惑的目光中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再无动静。
    从怒目圆睁到人事不省,不过一息之间。
    蓝道·塔利保持著举剑的姿势,警惕地等了数秒。
    但倒在地上的年轻人没有任何甦醒的跡象,只有胸口缓慢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拜拉席恩?”角陵伯爵又低声喃喃,缓缓收剑入鞘。
    蹲下身仔细查看詹德利,那浓密的黑髮和线条硬朗的下頜。
    確实像劳勃·拜拉席恩年轻时的样子。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站起身,回头看向柯里昂,只见国王之手黑色眼眸此刻完全失去了焦距,轻轻触碰观察,见柯里昂呼吸平稳,但却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蓝道·塔利的眉头紧锁。
    就在此时,林恩·科布瑞的声音从墙角响起:“这是个刺客。”
    蓝道·塔利转过头,只见林恩蹲在艾莉亚身边,手里拿著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面具下露出一张稍显稚嫩的脸庞,闭著眼睛显然早已昏迷了过去。
    角陵伯爵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从未见过艾莉亚,但这分明还是个孩子,哪里像是刺客?
    不多时,进入黑牢內部搜查的金袍子也抬著一具尸体走了出来。
    瑟曦死了!
    在看清那尸体面容的瞬间,向来稳重的蓝道·塔利竟然差点没握住手中家传巨剑。
    他不由得感到事情变得十分棘手起来,毕竟自己才刚到君临不过一天时间,首相遇刺、圣堂爆炸案的罪魁祸首太后离奇被杀。
    如果不是因为柯里昂此时也明显受了伤,蓝道·塔利都要怀疑这傢伙是不是故意把他骗到君临,好找个由头收拾自己!
    “操!!!”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只见罗尔杰从人群中衝出,手中长剑直指昏迷在地的詹德利,激动地怒骂道:“我他妈杀了这个该死的叛徒!”
    说著,剑锋直奔詹德利的心窝。
    鐺!
    碎心再度挥出,不偏不倚地架住了罗尔杰的剑刃。
    两剑相交,罗尔杰被震得连退两步,蓝道·塔利却纹丝不动。
    “滚开!”罗尔杰稳住身形,双目赤红,毫不畏惧地瞪著面前这个新任法务大臣:“我他妈一定要弄死他!”
    “这里轮不到你做决定。”蓝道·塔利冷冷道。
    然而罗尔杰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再度举起剑刃怒斥:“给我让开,君临还轮不到你这种外来者插手!”
    “御前首相人事不省,我作为法务大臣拥有绝对处置权。”蓝道·塔利再度打断了他,碎心依旧稳稳地横在两人之间。
    “而不是由一个衝动的傢伙在首相昏迷时代行私刑。”
    说著,他目光落在罗尔杰身后靠墙半跪的柯里昂身上,冷声道:“比起这个,我认为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带首相大人去派席尔大学士那里。”
    “他看上去状態並不好。”
    闻言,罗尔杰这才猛地回头,看到柯里昂那双空洞的眼睛时,脸色骤变。
    长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衝到柯里昂面前。
    “大人?大人!”
    他的呼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柯里昂的眼睛依旧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他的灵魂正停留在一个十分遥远的地方。
    见状,罗尔杰二话不说,將柯里昂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小心翼翼地把他从地上扛了起来。
    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蓝道·塔利威胁道。
    “这小子给我留著,谁也不准动。”
    “等大人醒过来,我会申请亲手砍下他的脑袋!”
    说完便扛著柯里昂大步向石阶走去。
    几名黑手党的精锐跟在身后,与罗尔杰一同离开了地牢。
    脚步声渐渐远去,地牢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恩·科布瑞將艾莉亚交给两名金袍子看管,然后走到蓝道·塔利身边,低声问道:“该怎么处理,大人?”
    然而法务大臣却沉默了。
    拜拉席恩、兰尼斯特、黑手党.
    这些势力此刻全搅在这一间小小的黑牢里,而他一个刚到君临还没超过一天的法务大臣,却必须在这团乱局中做出决断。
    而且身边还跟著这个看似听话的林恩·科布瑞。
    蓝道·塔利很清楚,这位自称谷地第一骑士成为御林铁卫,是柯里昂以国王的名义亲自册封的。
    他必须权衡利弊清楚。
    “这傢伙一定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人。”
    思考了许久,蓝道·塔利终於指著地上昏迷的詹德利开口道:“去通知御前会议,就说太后被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派来的刺客杀害,首相大人在阻止刺客的过程中受伤昏迷。”
    说著,又低头看了看詹德利那张与劳勃·拜拉席恩如出一辙的脸:“至於这一个,先关在红堡地牢最深处,单独关押。”
    “在首相大人甦醒之前,任何人不得提审,不得探视。”
    “是,大人。”
    “还有。”
    蓝道·塔利叫住正要转身离去的林恩,继续道:“以铁王座的名义传信鸦到北境,让卢斯·波顿和所有北境领主们都知道这个消息!”
    “北境永不遗忘,铁王座也同样如此!”
    黑城堡。
    大厅里瀰漫著劣质麦酒和烤焦肉块的浓烈气味。
    数十名身穿黑衣的守夜人挤在长桌旁,用酒杯敲打桌面,高唱著不成调的战歌。
    “为我们的胜利!”
    “哈!!!”
    “野人无法战胜守夜人!”
    “哈!!!”
    酒杯碰撞,麦酒泼洒。
    甚至有人跳到桌上挥舞著从野人尸体上夺下来的战斧,引得周围一片喝彩,整座黑城堡大厅都沉浸狂喜的氛围之中。
    毕竟对守夜人来说,再没有什么比“还活著”更值得庆祝的事了。
    但在欢呼声的最边缘,有一个人却沉默地格格不入。
    自始至终,琼恩·雪诺面前那杯麦酒就一口没动,显得十分落寞。
    昨晚,他与誓言兄弟们一同守住了黑城堡,然而耶哥蕊特却倒在了自己的怀里,火焰一般鲜红的头髮散落在雪地上。
    琼恩一直握著她的手,直到它不再温暖,耳边却不断迴响著这个野人矛妇的声音。
    “你什么都不懂,琼恩·雪诺...
    砰!
    一只粗陶酒杯重重跺在琼恩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抬起头,只见一个金黄鬍鬚夹杂著花白、头髮剃成板寸的男人坐在对面。
    他右手手腕处包裹著灰不溜秋的纱布,黄金打造而成的假手早不知道哪去了,左手握著一杯麦酒。
    碧绿的眼眸在昏暗大厅里显得格外明亮。
    琼恩看著詹姆,沉默了很久。
    昨天晚上,这个只剩下一只手的傢伙作战相当勇猛,至少十个野人倒在他的剑下,长城上的守夜人都看到了。
    但琼恩却怎么也喜欢不起这个人来。
    因为他的外甥..不,也许是儿子下令砍了琼恩父亲的脑袋。
    但是昨晚的战斗中,的確是詹姆·兰尼斯特守住了黑城堡侧翼,否则野人很可能已经突破防线,导致要塞陷落。
    这一点,琼恩无法否认。
    “你的剑术不错,兰尼斯特。”於是,老半天琼恩只憋出这么一句。
    闻言,詹姆挑了挑眉,摇晃著酒杯语气轻快:“那当然,这可是跟“断掌”科林学的。”
    “虽然还没达到以前的状態,但总算能够让我正常战斗了。”
    听到“断掌”科林这个名字,琼恩的眼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我不想杀他的,但科林命令我必须这么做。”琼恩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周围的喧闹淹没。
    前些日子他们十几个游骑兵一同出长城,但后来中了野人的埋伏,队伍走散了,雪诺和科林被野人追上,为了保全性命继续完成守夜人的职责,雪诺不得不当著野人们的面杀了科林以表示自己的忠诚。
    “我知道。”
    然而詹姆的回答却坦然地让琼恩感到意外。
    他疑惑抬起头,只见詹姆脸上没有丝毫责怪的意味,反倒是显得十分洒脱:“如果不是那傢伙自愿,以你的剑术根本杀不了他。”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那种死亡很英勇,但作为守夜人游骑兵,他应该更审慎地使用自己的生命,毕竟你们这总共就那么点人手,不是这么消耗的。”
    这话说得没错.....但听上去怎么就那么彆扭呢?
    琼恩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不喝两杯吗?”然而詹姆似乎並不愿纠结这件事,反倒把酒杯往前推了推。
    “庆祝的酒已经为你开好。”
    “但他们高兴得太早。”琼恩再度摇头,目光扫过周围正在欢呼的守夜人兄弟,眼中没有任何喜色。
    “曼斯·雷德集结了数万野人大军,我亲眼所见。他们很快就会到达长城下。”
    “我们现在只有二十几个人,就算东海望的援军到达,人数也不会超过五百。”
    “野人的战斗力並不强,至少我杀起来不怎么费力。”詹姆吹了个口哨,接话道。
    “而且咱们还有长城可守,这道墙立在这里数千年了,不是吗,更何况你们不是说挡住过比野人更可怕的东西吗?”
    “但人数的差距不是战力和工事能够弥补的。”
    琼恩的声音低沉下去:“而且....守夜人中也不全是好汉。”
    此话一处,詹姆也不由得沉默下来。
    他知道琼恩说的是什么。
    前总司令杰奥·莫尔蒙,那个在詹姆看来比艾德·史塔克还要重视荣誉的傢伙,最终却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几个月前如果不是他的破格收留,自己也不可能顺利混在守夜人里,还跟著“断掌”科林学剑术。
    “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咱们一起去弄死那些叛徒。”詹姆冷哼一声。
    闻言,琼恩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动,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不。”
    “怎么,你以为你一个人搞得定?”
    “报仇的事情不急。”
    琼恩再度摇头,看著詹姆的眼晴认真开口道:“请帮我一个忙,詹姆爵士。”
    “我想让你去临冬城找到卢斯·波顿,拜託他出兵援助,帮我们抵御曼斯·雷德和他的野人军团。”
    “什么???”
    此话一出,詹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要我帮你去游说你的仇人?”
    “伊蒙学士说得对,情爱是荣誉的大敌,更是责任的大忌。”
    然而琼恩的眼中满是坚定:“我们必须杀死心中的男孩,承担男人的责任。”
    见状,詹姆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椅背上,用左手摸了摸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碧绿的眼眸盯著面前这个黑髮少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生物。
    本来,他接触琼恩·雪诺只是出於一种不太光彩的好奇心....或者说恶趣味。
    毕竟琼恩是艾德·史塔克那个以“荣誉”自居的傢伙,一辈子抹不掉的人生污点。
    可现在.
    “真是个烂活儿。”
    詹姆摇了摇头,然后咧嘴一笑:“好吧,但事先说好,卢斯·波顿可不是个讲究荣誉的傢伙,他连宾客权利都能践踏,我没什么把握做成这件事。”
    不过琼恩毫不气馁,依然认真地直视詹姆眼睛道:“感谢你的帮助,詹姆爵士。”
    闻言,詹姆愣了片刻,然后一把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用叮噹猫似的右手隨手一抹。
    “琼恩·雪诺,你他妈还真是你父亲的儿子。”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寒风裹著雪花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一阵剧烈摇曳。
    一个圆滚滚的男人气喘吁吁踉蹌著衝进大厅,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守夜人们不满的目光中,山姆威尔·塔利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將手里的信纸展开。
    “君临..
    “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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