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黑手党要你们活著

    第239章 黑手党要你们活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那个从通道尽头走来的身影。
    他的身形並不算高大,但身上却总是隱约散发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你站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上,突然感觉到头顶的阳光被什么遮住了。
    然后抬起头,看到一片巨大的阴影正从头顶缓缓移过,你知道那只是一片云,但心跳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加快。
    现在在人们眼中,维托·柯里昂就是那片云。
    他策马走到废墟中央,在距离那十几名亲卫组成的盾墙不过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些人显然都是泰温最精锐忠诚的部下,哪怕刚才两边的人都快打出狗脑子来了,也没有离开泰温身边半步。
    骏马打了一个响鼻,前蹄轻轻刨著脚下的碎石。
    柯里昂低下头,看著那面由钢盾和长枪组成的墙壁,十几名红甲骑士紧紧护在泰温·兰尼斯特周围,盾牌严丝合缝,长枪从缝隙中伸出,枪尖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即便现在败局已定,但他们的眼神里丝毫没有透出任畏惧,这种超乎寻常的忠诚,来自於数千年来西境骑士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荣誉。
    “让开,爵士们。”
    柯里昂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地就像是赶集的时候麻烦別人让个路,好让自己从拥挤的集市中穿过去。
    骑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双手依然紧紧握著盾牌和长枪,脚步没有移动半分。
    站在最前面的那名骑士抬起头,迎著柯里昂的目光,倔强地开口道:“我和我的家族,自千年以来便宣誓效忠凯岩城的兰尼斯特家族,除非泰温大人下令,否则我们绝不后退!”
    他说得义正言辞,这举动惹怒了柯里昂身后的黑手党骑士们,纷纷怒目相视准备给这个不识好歹的傢伙一个教训。
    然而柯里昂却只是抬手制止了他们,目光缓缓扫过盾墙后面的每一张脸。
    对方等人眼睛里那种坚定的忠诚,柯里昂很熟悉,因为他也曾在每一个愿意为黑手党赴死的人眼中都看到过。
    “我相信你们都是西境最优秀的骑士。”
    他並未责怪对方的忠诚,而是继续晓之以情道:“你们的忠诚令人敬佩,勇气也同样值得尊重,但我只是来跟摄政王陛下聊聊天,別无他意。”
    “而且请相信,如果我下令强攻,在我的人面前你们不会支撑超过一分钟。”
    说著,柯里昂目光重新落回那名疤脸骑士的脸上,真诚道:“所以,如果你们选择让开,黑手党会將这份人情铭记於心。”
    此话一出,骑士们顿时不禁微微动容。
    毕竟柯里昂给了他们一个相当体面退场的理由,不是因为他们怕死或背叛,而是为了保存有用之身,以便將来继续为兰尼斯特家族效力。
    短暂的沉默之后,为首的骑士抬起头,望向柯里昂身后那片密密麻麻的黑手旗帜。
    灰白色的底子上,黑色的手掌在风中猎猎作响,一面接一面,一直延伸到废墟的边缘,直至视野的尽头。
    周围,是跪地投降的兰尼斯特士兵,以及横七竖八躺在血泊中的尸体。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再抵抗下去也完全无济於事。
    终於,他深吸一口气。
    “退。”
    只有一个词,盾墙后面的骑士们却几乎同时鬆了一口气。
    他们收起长枪移开盾牌,向两侧退让,动作依旧整齐划一。
    柯里昂对这些精锐微微点头致意,然后轻轻一夹马腹,从两列红甲骑士中间穿过,来到泰温面前。
    老狮子依然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但柯里昂能看到,那双碧绿眼眸中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他的嘴唇乾裂,脸上满是血污和灰尘,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尊即將崩塌的雕像,从外表上都能看得出布满了裂痕。
    在距离泰温不过三步的地方,柯里昂勒住了韁绳,低下头俯视对方。
    这场景,一如当初泰温纵马踏入圣堂,居高临下地俯视所有人。
    只是这一次,骑在马背上的人变成了柯里昂。
    “不可能..
    “,隨著距离渐近,柯里昂甚至能够听到泰温的不断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毕竟伤势过重,再加上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此时已经快要站不稳了。
    但数十年来养成的骄傲让泰温依然咬著牙,强撑著没有倒下。
    由於柯里昂在马背上,人生第一次他不得不抬起头,看著这个曾由自己亲手册封为骑士的农夫。
    “我明明派了一千士兵把跳蚤窝围死!”
    即便从语气上,都能听得出泰温此时到底觉得事情变得多么荒谬。
    “每一个出口都有我的人把守,你不可能出来,你不可能......为什么?”
    看著老狮子如此狼狈的模样,柯里昂却並没有嘲讽他,只是淡淡道:“哦,你说那些人。”
    “圣堂爆炸的动静太大了,他们在那个时候就被爆炸声吸引,放弃了包围的任务,主动向这里靠近。”
    此话一出,泰温牙关咬得更紧了些,但也並没有过於意外。
    这是人之常情,毕竟最高指挥官可能正处於危险之中时,任何忠诚的士兵都会本能地向他的方向靠拢。
    但这却显得更加不合理。
    如果真如柯里昂所说,那一千人主动朝圣堂靠拢,那么他们將会比柯里昂的人先一步到达才对。
    就算黑手党的骑兵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比兰尼斯特的士兵更早赶到..
    除非,那一千人在半路上被拦截了。
    但柯里昂哪来的那么多兵力?
    那可是整整一千名装备齐全的兰尼斯特精锐,经歷过五王之战的洗礼,战斗力远非普通佣兵可比。
    就算是一千头猪,也不可能崩溃得如此之快!
    柯里昂似乎看出了泰温的困惑,嘴角微微上扬。
    “说起来,还真得託了您的福。”
    “这些日子兰尼斯特军队进驻君临以来,从贵族到平民,没有一个不怨声载道。”
    “您的士兵驻扎在君临城內的大街小巷,把人们当做是战爭时期的河间地那样欺压。
    “”
    “但他们忘了,君临不是河间地,这里的人不习惯被人用马蹄踩在头顶上。”
    他顿了顿,黑色的眸子看著泰温,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所以托您的福,我本来就有很多朋友,现在,我的朋友又更多了一些。”
    “朋友?”泰温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是提利尔?”
    “不,不可能,他们的军队已经全部回到河湾地了。
    “是史鐸克渥斯?”
    “不,坦妲已经死了,法丽丝也死了,剩下那个僱佣兵出身的波隆根本没有这个能量。”
    “莱克?罗斯比?到底是谁?”
    他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这不仅关乎这一战的胜负,更关乎他对自己数十年统治的认知。
    他必须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最终给了他致命一击。
    这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他从九铜板王之战到现在,遭遇过最大的失败!
    然而在泰温期待的目光中,柯里昂只是咧嘴一笑。
    “不好意思,没有告知的义务。”
    此话一出,泰温的胸口像是被人用战锤狠狠砸了一下,就像当初三叉戟河畔的雷加坦格利安一样。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咯咯”声。
    活了六十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可现在,他不仅遭遇了失败,而且还失去了弟弟的支持以及最忠诚的侍卫,但即便如此,他却连自己到底是怎么输的都不清楚!
    这绝不能接受!
    “柯里昂......你.......你.....
    ,隨著怒气越来越高,泰温身体开始不断摇晃,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然后一股腥甜的液体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
    “噗!!!”一口老血从泰温嘴里喷出,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柯里昂坐在马背上,看著泰温倒下的身影,摇了摇头。
    承受能力这么差?
    他本来还以为这头老狮子能再多撑几个回合呢。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正常,毕竟泰温这辈子几乎就没怎么输过,用一句话来形容过老狮子的经歷,那就是........简直顺极了。
    九铜板王之战的时候,不到二十岁的泰温开始崭露头角,因为作战勇猛获封骑士,並且册封了当时还是王子的伊里斯·坦格利安。
    后来战胜回到西境,尚未继承公爵之位的他,不仅向西境领主们追回了软弱的父亲泰陀斯借出的黄金,还肃清了全境盗匪,甚至率军將雷耶斯家族和塔贝克家族全灭。
    二十岁,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国王之手,一干就是二十年。
    他的內政才华在国王之手的职位上得到了充分的施展,从长城到旧镇,人们都说是泰温真正统治著王国。
    虽然后来与日渐疯狂的国王离心离德,但后来也是他自己主动提出辞职回到西境,並且在几年后把坦格利安家的人差不多杀了个片甲不留。
    一个从来没输过的人第一次尝到失败的滋味,而且还是这种彻彻底底、毫无还手之力的失败,换了谁都受不了。
    柯里昂翻身下马走到泰温身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还在跳,但已经很微弱了,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左肩的关节可能也出了问题,再加上失血过多和气急攻心,如果不及时治疗,这头老狮子恐怕真的要去见陌客了。
    不过既然在爆炸中都意外存活下来了,柯里昂也打算让泰温再活一段时间,毕竟这时候他多多少少还有点用处。
    站起身,柯里昂转向那十几名依然守在旁边的兰尼斯特骑士,命令道:“把摄政王抬回红堡,我会亲自为他治疗。”
    骑士们面面相覷。
    毕竟他们的封君刚刚被眼前这个男人气得吐血昏迷,现在柯里昂却说要亲自为他治疗?
    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为首骑士沉默了片刻,然后和另一名骑士一起小心翼翼地把泰温抬了起来。
    柯里昂目送他们离开,然后再度翻身上马朝废墟中央走去。
    此时,废墟上的局势已经完全落入了黑手党的掌控之中。
    兰尼斯特的降兵被集中看管,倖存贵族们被安置在废墟边缘,由黑手党的骑兵保护著。
    奥柏伦和他的三个女儿正坐在一块碎石上休息,多恩亲王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好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许是出於杀了不少兰尼斯特的缘故,精神头好得十足。
    看到柯里昂走过来,奥柏伦撇了撇嘴,似乎对他放过泰温的做法有些不满,但却没有发作。
    毕竟如果没有柯里昂,他此时早已是个死人了,没有资格要求对方做得更多。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废墟边缘传来。
    柯里昂转过头,只见羿戈正从人群中走出来。
    多斯拉克战士脸上满是战斗后的兴奋,手里拖著一个人。
    儘管金色的长髮蓬乱如杂草,脸上也满是尘土和泪痕,但依稀还能够辨认出原来的模样。
    曾经七国最高贵的女人被粗暴地拖到废墟中央,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就在不久之前,她还站在维桑尼亚丘陵的顶端,端著葡萄酒欣赏自己的“杰作”,幻想著踏平跳蚤窝、坐上铁王座。
    而现在,她却像一条丧家之犬被拖到她亲手炸毁的圣堂废墟前。
    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倖存的贵族们用复杂的眼神看著趴在地上的太后,憎恨、幸灾乐祸不一而足。
    柯里昂策马来到瑟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瑟曦似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但依然不敢抬头,只是把脸埋在碎石和灰烬中,金色的长髮散落一地。
    柯里昂没有对她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羿戈。
    “看好她,吾血之血。”
    羿戈咧嘴一笑,点了点头,然后像拎小鸡一样把瑟曦从地上拎起来拖到一边。
    就在这时,猎狗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的盔甲上沾满了血污,空寂女士已经收回鞘中,手里抱著年仅八岁的国王。
    猎狗走到柯里昂面前,把托曼放了下来。
    小国王明显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嚇,腿有些发软,差点摔倒。
    柯里昂翻身下马。
    他没有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居高临下,而是单膝跪地,让自己的视线与托曼平齐。
    “您受惊了,陛下。”
    柯里昂的声音很轻,只有托曼一个人能听见,但却显得一点都不諂媚或是討好,反而在跟真正的成年人那样交流。
    托曼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细微的哽咽。
    因为他太害怕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对於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实在是有些过於沉重。
    柯里昂似乎看穿了他的恐惧,继续沉声安抚道:“请放心,玛格丽王后提前得到了消息,现在正在秩序之所。”
    “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带您去见她。”
    闻言,托曼眼前一亮,但又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玛格丽安全是好事,可母亲...
    他看了一眼跪伏在地上的瑟曦,欲言又止。
    见状,柯里昂没有去解释太多,而是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托曼面前。
    “陛下,您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您的人民吗?”
    托曼愣住片刻,然后低下头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上面布满了老茧。
    犹豫了片刻,国王同样伸出手轻轻握住。
    柯里昂温和一笑,顺势將国王抱起来向上举,让他能够坐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转过身,面朝废墟上所有人。
    “我是维托·柯里昂!”
    “相信你们都听说过我的名字。”
    “我奉托曼·拜拉席恩一世陛下,和王后玛格丽·提利尔陛下的命令,前来捉拿炸毁贝勒大圣堂、谋害上百名贵族的凶手—瑟曦·兰尼斯特。”
    此话一出,废墟上顿时一片譁然。
    国王和王后的命令?
    什么时候?
    “现在,你们安全了。”
    不过柯里昂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住了所有的骚动。
    “黑手党人將会护送你们全部安心回家。”
    柯里昂顿了顿,漆黑眼眸扫视全场,一股强烈的无形压迫感自身上散发出来,比之前的泰温更甚!
    【威仪iv4】!
    “兰尼斯特要你们死,但黑手党要你们都好好活著。”
    “所以,回家之后,请告诉你们的家人、朋友、甚至是邻居..
    ”
    “请告诉所有人,今天发生在贝勒大圣堂的惨剧,罪魁祸首是瑟曦·兰尼斯特。”
    “我话说完。”
    “谁赞成,谁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