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我杀了他,如何呢

    第161章 我杀了他,如何呢
    “我知道他还活著。”奥柏伦继续说,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於执念般的仇恨:“虽然柯里昂爵士在秩序之所外重创了他,割了他的舌头,但他没死,我知道他还在红堡的病房里,接受学士的治疗。”
    说著,他向前走了一步,直视泰温的眼睛。
    “我要求,传唤格雷果·克里冈,让他和这傢伙当面对质!”
    “让我们听听,这两个当年一起在红堡“执行命令”的人,会说出什么样的故事。”
    寂静。
    漫长的寂静。
    只有雨声,嗒嗒嗒嗒,敲打著窗户,敲打著每个人的神经。
    泰温·兰尼斯特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奥柏伦,最终定格在柯里昂脸上。
    那个被他册封为骑士的农夫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毫无关係。
    但泰温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找到洛奇,折磨他,把他带到君临,在御前会议上出现,逼迫奥柏伦提出对质..
    每一步,都在计算之內,只为了把他逼向角落。
    “格雷果·克里冈爵士。”泰温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石缝里凿出来的:“他现在躺在红堡病房,重伤未愈,无法移动,也无法说话。”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我们的柯里昂爵士。”
    “他在秩序之所,割断了克里冈爵士的舌头,打断了他数根肋骨,还在他胸口和关节处留下了足以致命的剑伤。”
    他语气平静,似乎在陈述事实。
    但当听到魔山的名字时,瘫坐在椅子里的瑟曦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而奥柏伦却是不为所动。
    多恩亲王保持著那副慵懒的坐姿,但那双黑眼睛里的光芒锐利如刀。
    “重伤未愈?”他冷笑一声,显然不怎么相信:“泰温大人,据我所知,那已经是半个多月前的事了。”
    “以红堡学士的医术,再加上兰尼斯特家族的財力,不管什么昂贵的药材都不成问题,克里冈爵士应该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才对。”
    他顿了顿,饶有深意地嘲讽道:“除非,服务於兰尼斯特家族的骑士受了伤,泰温公爵却连治疗都不愿意为他提供........
    ”
    如此直言不讳的挖苦,让泰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然而正当他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一旁的柯里昂却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在寂静的议事厅里清晰可闻:“说起来......
    “”
    “我在跳蚤窝曾经听说过一些有趣的传闻。”
    说著,他鬆开拽著著洛奇臂膀的手,向前走了两步。
    洛奇失去支撑,腿一软差点摔倒,但柯里昂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任由他瘫坐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传闻说,红堡最近订购了大量罌粟奶、蛛蛆膏、还有產自盛夏群岛的癒合药草......数量之多,足以治疗一整支军队的伤员。”
    柯里昂走到长桌旁,手指轻轻拂过光滑的桌面。
    “我很好奇,红堡最近有战事吗,还是说......有人在接受非常非常特殊的治疗?”
    说著,他的目光转向瑟曦,太后的身体顿时明显僵硬了。
    “瑟曦。”而泰温也自然而然看向了女儿:“柯里昂爵士说的事情,你知道吗?”
    瑟曦的喉咙动了动。
    她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她能感觉到父亲的目光,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每当她犯错,每当她说谎,每当她做了他认为“愚蠢”的事情,父亲就会这样看著她。
    好像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做了什么,现在,承认吧。
    没错,她的確私下命令科本去治疗克里冈,因为她需要他。
    乔佛里死了,詹姆走了,提利昂那个侏儒还活著,父亲的心思全在那个该死的农夫身上。
    她需要一个武器,一个只属於她的、强大的、听话的武器。
    克里冈就是那个武器。
    如果他死了,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偶然间,她碰到了逃来君临討生活科本,那个从自称被学城驱逐的怪人,直言自己懂得用尸体做实验,並且使用黑暗魔法治疗伤势。
    於是,她让科本秘密治疗克里冈,用尽一切手段她都不在乎。
    她只要克里冈活下来,只要他还能为她所用。
    可她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被柯里昂知道!
    这个该死的农夫,他的眼睛到底能看到多远,他的耳朵到底能听到多少?
    如果可以,瑟曦真想命令御林铁卫现在就砍了柯里昂,但她做不到,毕竟就在前不久,连她那几乎从未经歷过失败的父亲,都不得不在对方的设计下选择妥协。
    如今的自己,完全没有任何与之抗衡的能力。
    “我..
    ”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柯里昂爵士。红堡的採购都有记录,如果你有疑问,可以去查帐本......
    “”
    “帐本可以作假。”
    柯里昂毫不留情的打断了试图狡辩的瑟曦:“但活生生的人不行。”
    他转身,面向泰温。
    “泰温大人,如果您不相信我的传闻”,那么我们可以亲自去看看克里冈爵士到底重伤未愈”到何种程度,或者...
    ”
    “我们可以问问太后陛下,毕竟,她是红堡的主人,她应该最清楚效忠服务於兰尼斯特骑士的健康状况。”
    闻言,泰温的目光重新回到瑟曦脸上。
    这一次,他的眼睛里多了某种东西,好像终於看清了女儿的愚蠢,看清了她在这场权力游戏中扮演的可悲角色。
    “瑟曦。”泰温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我要听实话。”
    闻言,瑟曦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想要矢口否认,但又立即否定了自己否认的想法。
    柯里昂敢这么肯定,一定有证据,如果选择撒谎被对方拆穿,到时候,父亲会怎么看她?
    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一个连谎都不会说的失败者。
    不。
    她不能那样。
    她是瑟曦·兰尼斯特,七国太后,凯岩城公爵的女儿!
    心..是。”
    一个单词,从瑟曦牙缝里挤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
    闻言,泰温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看著女儿,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很好。”他说。
    然后转向门口,命令道:“去把格雷果·克里冈爵士带来。”
    这句话是对门口的守卫说的。
    两名兰尼斯特亲卫低头领命,转身快步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秒都像一年。
    窗外的雨声还在继续,嗒嗒嗒嗒,像一场永无止境的拷问。
    终於,脚步声再次响起。
    沉重,缓慢,一步一步,像是巨人的脚步踩在石板路上。
    那脚步声里有一种精神上的压迫感,让人本能想要后退,想要逃跑。
    嘎吱~~~~门开了。
    首先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男人。
    他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袍子上沾著可疑的暗色污渍,像是乾涸的血跡,又像是某种药剂的残留,脸瘦削苍白,眼睛深陷,嘴角总是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笑容让人不舒服,像是在看著实验品,而不是活人。
    科本走进议事厅,微微躬身:“泰温大人,太后陛下,各位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然后,侧身让开。
    当那个人影出现在门口那一瞬间,议事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人穿著特製的鎧甲,那鎧甲比普通的骑士板甲厚重一倍,关节处有狰狞的尖刺,胸前雕刻著克里冈家族的三条黑狗纹章。
    鎧甲是黑色的,但某些部位有暗红色的痕跡,像是永远也洗不掉的血渍。
    他戴著一个全封闭的头盔,只留出眼部缝隙,头盔的造型像恶魔的头颅,额头有弯曲的角,面甲上雕刻著咆哮的狗嘴。
    儘管看不清他的脸,但谁都知道那就是他..
    魔山。
    因为仅仅是站在那里,他的体型就给人一种足以令人室息的压迫感,进门时需要微微低头,壮到那身特製鎧甲都显得紧绷,肩膀宽得像门板,手臂粗得像树干,手掌大得仿佛能轻鬆握住一个人的头颅,然后將其捏爆!
    魔山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沉重得像在敲打地面。
    但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从头盔的眼部缝隙里露出。
    猩红的血丝布满眼白,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眼睛里没有任何理性的光芒,只有纯粹赤裸的暴虐。
    那根本不像是不是人的眼睛,几乎与野兽相同。
    目光扫过议事厅,像是野狗在寻找猎物或是撕咬的目標,然后停在了柯里昂身上。
    那一瞬间,空气里进发出一种几乎实质的杀意。
    克里冈的身体猛地绷紧,巨大的手掌瞬间握上腰间的剑柄,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於野兽咆哮般的低吼。
    眼睛里,那猩红的光芒更盛,向前重重踏出一步,力量之大,甚至连地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克里冈!”
    见状,科本立即厉声喝道。
    那声音不大,但克里冈的动作突然停下了。
    他转过头看向科本,那目光依旧暴虐,但却似乎多了一丝........服从?
    紧接著,科本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克里冈的身体慢慢放鬆,握剑的手也鬆开了,但他依旧死死盯著柯里昂,那目光里的仇恨浓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议事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小国王哪见过这种场面,顿时缩在椅子里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捂住嘴巴,像是怕自己尖叫出来。
    这时,多恩亲王终於站了起来。
    奥柏伦怒视著魔山,那双黑眼睛里燃烧著十七年积压的火焰。
    他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手指在腰间淬毒的匕首上轻轻摩挲,长年佣兵生涯让他本能的开始计算出手的距离和角度。
    但不远处的柯里昂却冲奥柏伦使了个眼色,这才让他稍稍冷静下来。
    “格雷果·克里冈。”
    奥柏伦放开匕首,但眼睛依旧死死盯著对方。
    闻言,魔山转过头,看向他,那目光依旧暴虐,但似乎多了一丝困惑,就好像在努力回忆这个人到底是谁。
    “你还记得我吗?”奥柏伦向前走了一步。
    魔山没有反应,只是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又迅速被暴虐占据,怒视著柯里昂的方向。
    他低吼了一声,像是在说所有人都不重要,只有那个割了我舌头的人....
    “看来你忘了。”
    见状,奥柏伦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讽刺。
    紧接著,他又转身望向瘫在地上的亚摩利·洛奇,用手指著魔山。
    “这个人,你还记得吗?”
    洛奇已经嚇得瘫软在地,裤子湿了一片,嘴唇颤抖著想要矢口否认,毕竟跟魔山一起共事过那么多年,他实在是对这傢伙的残忍和暴虐太了解了。
    要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指认了魔山,自己绝对会死得很惨!
    但...
    洛奇一抬头,却又看见柯里昂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仿佛顿时想起了什么不太美妙的回忆,浑身打了个寒颤。
    “是......他是格雷果·克里冈爵士,我们都叫他魔山”!
    ”
    “很好。”
    “那么,告诉我们,十七年前在红堡,你和这个人一起做了什么?”
    “他.....他.....
    “”
    “他杀了伊莉亚公主......他强姦了她,然后掐死了她...
    ,此话一出,奥柏伦的眼睛里的愤怒之色愈发高涨。
    “还有呢!”
    “雷妮丝公主.....”洛奇喃喃道:“我......我从床下把她拖出来,她一直在尖叫,一直在哭.....我捅了她.....很多刀....
    洛奇有些说不下去了,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下来。
    抬起头。
    自光在魔山和柯里昂之间移动,似乎在思考到底得罪哪一个的后果更严重。
    但不论他如何思考,却最终只得出.....两个都得罪不起的答案。
    “是谁”
    见洛奇已经快要崩溃,奥柏伦决定趁热打铁,他向前一步,愤怒地质问道:“告诉我!是谁下的命令?是谁让你们去红堡杀害他们的!”
    闻言,洛奇嘴唇不断,本能地看向泰温。
    这一次,他的目光停留了很长时间。
    所有人都能猜到答案。
    但就在这时,泰温却突然开口。
    “洛奇爵士。”
    “你想清楚再回答,十七年前的旧事,记忆可能会出现偏差。你確定你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吗?”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提醒。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威胁。
    闻言,洛奇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回头望著柯里昂,这个把他从赫伦堡地牢里拖出来,用尽手段折磨他、逼他开口的恶魔。
    对方並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洛奇,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好像在说:说吧,说出来,说出那个名字。
    洛奇深吸一口气。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命令是...
    “”
    话音未落。
    一只巨大的、戴著铁手套的手毫无徵兆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洛奇的头。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洛奇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还保持著说话的口型,但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只手..
    骤然握紧。
    然后。
    噗!
    声音不大。
    像一颗熟透的西瓜被砸碎。
    头骨碎裂、血液喷涌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洛奇的脑袋在铁手套里变形。
    魔山鬆开手。
    砰!
    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脖子断口处喷出的血液在地板上溅出一大片扇形图案,他的脑袋已经不成形状,就像被踩碎的苹果,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血液混在一起,从铁手套的指缝间滴落。
    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到没有人反应过来。
    甚至连柯里昂都只是微微眯上眼睛。
    然后..
    “啊啊啊啊!!!”
    尖叫声响起。
    是托曼。
    八岁的国王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捂住眼睛,发出尖锐的尖叫。
    紧接著,梅斯·提利尔从椅子上弹起来,肥胖的身体撞翻了椅子,他向后倒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响声。
    瑟曦也站了起来,但她的动作很慢,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好像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无关,好像她只是一个旁观者,在看一场荒诞的戏剧。
    奥柏伦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缓缓直起身转过头,看向克里冈,眼睛里,再也不见刚才的急切和期待,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冰冷仇恨。
    “你...
    “”
    他开口,声音嘶哑:“你杀了他。”
    闻言,克里冈转过头,看向奥柏伦,那头盔下的眼睛依旧猩红暴虐。
    他抬起那只沾满脑浆和血液的手,隨意地在鎧甲上擦了擦,那动作自然得像在擦掉灰尘。
    然后,微微歪头。
    仿佛在说。
    是的。
    我杀了他。
    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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