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戏班子减一人

    江敘欠身道:“臣不过尽了一方父母的本分而已,当不起如此讚誉。”
    “爱卿不必过谦。”秦稷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笑道:“你在知府任上政绩出眾、实心用事,朕心中有数,李尚书可是极力向朕荐了你出任吏部侍郎。”
    江敘不卑不亢,分別向秦稷和吏部尚书行礼:“多谢陛下信重,多谢尚书大人抬爱,臣必当竭尽全力,做好分內之事。”
    秦稷微微頷首,看向吏部尚书:“江卿初入吏部,吏部的大小事宜尚不熟悉,爱卿辛苦些,多带他熟悉熟悉。”
    陛下又是提及他力荐江敘的事,又是交代他多提点江敘,吏部侍郎如何不知道陛下的用意?
    这是在给他做人情,让江敘领他一份提携的恩。
    可见他放弃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下属吏部郎中丁焕,推举江敘的一片公心陛下看在眼里,並也愿意念他一份好,给予他相应的回报。
    吏部尚书慨不已。
    陛下不到弱冠,便如此通晓世故、洞察人心,善於驭人。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比先皇不知强到哪里去了。
    他在致仕前,得见如此明主,可惜去日苦多,难尽其力。
    也不知当说是憾还是无憾了。
    他躬身道:“陛下放心,老臣定当与江大人同心协力,把吏部的差事办好。”
    秦稷微微頷首,手指轻轻摩挲著御案边的摺扇,隨口问:“新科进士的授官安排的如何了?”
    吏部尚书有所准备,当即答道:“臣已从同进士中择优选取了五十余人,擬先发往寧安,补充省、府和各县空缺。其余人等继续在各部观政,积累经验,待期满后除授官职,派往各地。”
    忽然想到什么,吏部尚书提了一嘴:“同进士中有一人向文选司递交了文书,主动请缨去补滨南省泽芜县的缺。”
    滨南省为大胤边陲,自古以来都是湿热、烟瘴之地,泽芜县更是出了名的偏僻、贫瘠、穷困,一县仅仅只有三百余户,赋税收不了多少,捞不著半点好处不说,还不受朝廷重视,很难得到一个不错的考评。
    这样的穷县向来都是等待授官的进士们避之如虎的地方,不少人走动关係,生怕被吏部派去,往往只能被摊派到排名靠后且没有门路的同进士头上,没想到这次竟然会有人主动请缨。
    秦稷闻言来了兴致:“何人?”
    吏部尚书答道:“是一位籍贯陵南省怀阴县的年轻人,殿试排第三百六十七名,严明礼。”
    秦稷闻言目色微深,难辨喜怒,片刻后,只简短点评:“倒是难得。”
    只一个同进士而已,並不多出眾,有这样一份不畏艰难,逆流而上的心,吏部尚书在陛下面前提上一嘴,已算尽本分,至於陛下记不记得此人,以后会不会用,那便是此人的造化了,吏部尚书没再多言。
    秦稷轻点著御案,声音听不出好恶:“那就准了。”
    说罢,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江敘的头上,装若无意地提了一嘴:“听闻江爱卿清远江氏,乃名门之后。”
    清远江氏是绵延数百年的名门望族,自江敘入仕以来,不知被多少人问起过,陛下隨口问上一句,並不稀奇,江敘不卑不亢地答:“臣出身旁支,不敢称名门之后。”
    秦稷拉家常似的隨口说:“爱卿不必自谦,清远江氏家风清正,人才辈出,不知出过多少名臣。那位名震天下的年轻大儒江既白也是你们江氏的子弟吧?”
    江敘頷首:“堂叔才学过人,臣远不及也,光长些年岁,实在汗顏。”
    朕亲自选的老师,自然是最出色的,旁人拍马也赶不上。
    秦稷对这话颇为认同,“遗憾”道:“可惜江大儒拒绝了朝廷的徵辟。”
    “感嘆”了一句后,他看向吏部尚书,玩笑道:“就连去岁李爱卿亲自出马,也没能轻动江先生出山。”
    吏部尚书立马道:“臣无能。”
    秦稷摆摆手:“牛不喝水岂有强按头之理,此事怪不著李卿。”
    江敘不知陛下提起此事的用意,沉吟道:“堂叔閒云野鹤,志不在庙堂。臣远不及他,唯有恪尽职守,方不负陛下信重。”
    这话说得巧妙,既替江既白解释了不仕的原因,又没胡乱答应去做说客,还表明了自己愿意尽力的態度,挑不出半分错处。
    恰是此时,福禄打发了一个小太监,近前来在秦稷耳边回稟了方才侧殿发生的事。
    正直严肃、不苟言笑,处事还颇有原则的样子。
    秦稷面无表情地看著此人的一张冰块脸,对他替自己遮掩身份这事不抱任何期待。
    江敘虽然不知道首领太监回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陛下审视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的身上:“陛下?”
    方砚清的庆功宴你不准去!
    秦稷咽下在嗓子眼里疯狂蹦躂的命令,憋屈道:“爱卿有心了。”
    说罢,收回视线:“爱卿初到京城,还未去吏部述职吧?”
    江敘和吏部尚书都听出了陛下结束这番谈话的意思,一併起身行礼。
    吏部尚书道:“臣这就带江大人去吏部述职,熟悉事务,陛下若无他事,臣等便告退了。”
    秦稷意兴阑珊地摆摆手。
    待二人退出乾政殿,秦稷吩咐食材:“朕要见一见严明礼,不必大张旗鼓,就……”
    秦稷略一思索,手指轻点御案:“就在宫外吧。”
    秦稷补了一句:“把边玉书也一併叫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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