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一物降一物

    不等赵司业和谢无眠察觉气氛的异常,秦稷轻笑一声:“你小子倒是会替朕分忧?”
    他看一眼赵司业师徒二人,玩笑似的轻描淡写:“赵老先生三朝元老,目光如炬,你那点替朕遮遮掩掩的微末伎俩,就別拿到明白人面前献丑了。”
    说罢又对赵司业摇头嘆道:“景明心眼实,一片忠君之心,他那些话,老先生听听便罢,不必当真。”
    赵司业:“……”
    等等,我明白什么了,怎么就给定了性?
    明白商景明是在替您遮遮掩掩主动背黑锅吗?
    原来这齣大戏还真是您一手安排的?
    明明只需將真相告知便足以施恩,还特地来上这么一出,图什么?
    看我们师徒二人真情流露吗?
    堂堂一国之君,这样戏弄七旬老人,您是认真的吗?
    大胤要丸啊!
    还有,商景明心眼实……
    赵司业回想一下当时从门缝里看到的这小子两条长腿往公案上一翘的痞子模样,还有和无眠唇枪舌战,言语相激的那番做派,都实在很难把此人和心眼实这三个字联繫在一起。
    可九五之尊都这么盖棺定论了,赵司业只能捋著鬍鬚跟著感慨:“商指挥年少有为,一片忠心,难能可贵。”
    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让九五之尊这般相护?
    不止赵司业,谢无眠也听懂了陛下的弦外之音,他更是满头雾水。
    一边不知自己怎么就入了陛下的眼,得了陛下的相助,得以同老师重归旧好。
    一边又担忧师弟是不是见恶於君,以至於“奉命”到大牢里去了不说,还切切实实地受了一番皮肉之苦。
    商景明原本主动背下此事是不愿陛下英明受损,想要把那些陛下不方便诉诸於口的、看起来不著调的、难以解释的行为归结於自己身上,反正他一介武人,也不在乎赵司业、谢无眠怎么看,便是传了出去,他的名声和陛下的圣誉相比,孰轻孰重,不言自明。
    谁料背锅不成,反倒促使陛下主动坐实了此事,商景明抱拳的手微微收紧,望向陛下,对上了陛下深不见底、没有半点笑意的眸子。他喉结微微一动,想要再说点什么。
    不等他开口。
    “起来。”陛下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响起。
    商景明几乎一瞬间察觉了蕴含在这两个字之下的警告与鬼火。
    他知道,陛下心意已决,此事没有半分迴旋的余地。
    陛下也显然没有在人前发落他的打算。
    商景明听命起身,垂首退到一旁。
    秦稷对赵司业说:“为免打草惊蛇,还要委屈老先生师徒三人继续在五城兵马司小住两日。”
    赵司业並不意外,瞥一眼商景明,捋著鬍鬚点头:“承蒙陛下关照,商指挥也照顾得妥帖周到,臣在这里住得习惯,陛下放心。”
    这话说得体面极了,既领了秦稷的情,也表现出了对商景明的毫无芥蒂。
    秦稷微微頷首:“过个两日,待五城兵马司將犯人抓捕归案,朕让景明亲自送你们师徒三人回府。”
    赵司业和谢无眠一齐作揖:“谢陛下。”
    事情到这儿便也差不多了,秦稷不打算向赵司业做更多的说明。
    想看赵司业和谢无眠和好的理由太过儿戏,一个便宜师兄知道便罢了,四处宣扬有伤国体,就让赵光启认为是为了收拢谢无眠的忠心便好。
    至於他是江既白弟子“江三”这件事,目前来看赵光启还不曾察觉,谢无眠虽然听过他的声音想必也並未確认,在没有得到准確的答案,他们没胆子胡乱揣测並宣扬出去。
    至於方砚清的庆功宴怎么办……
    好办。
    方砚清是哪根葱?
    哪来的脸让堂堂一国之君去参加他的庆功宴?
    宴会上那么多能把马甲炸得七零八落的地雷。
    谁爱去谁去!
    他脱马甲在即,容不下一点岔子!
    “天色不早了,朕要回宫了,老先生早些休息。”秦稷说话间瞥一眼商景明。
    赵司业准备相送,秦稷抬手止住他,商景明落后两步自然而然地跟隨。
    谢无眠像是想到了什么,追上前同商景明低声说了两句。
    商景明点点头,大步流星地跟上陛下的脚步。
    待登上马车,秦稷淡声吩咐:“去別院。”
    扁豆一扬马鞭,车轮滚滚向前,朝別院的方向驶去。
    商景明知道去別院的含义,扶著车门对扁豆说:“先去一趟东街。”
    扁豆扭头看了一眼马车里,得到陛下应允的眼神后,拉动韁绳调转方向。
    商景明放下车帘,二话不说地跪在秦稷跟前,摆出听候发落姿態。
    秦稷垂眼看他:“为什么去东街?”
    “谢无眠留的后手,若今日傍晚没有人提著荷花灯去东街糕点铺买不加糖的云片糕,他的心腹会將他留的一封託付信送到江先生手上。”
    秦稷:“……”
    秦稷看一眼天色,骤然提高音量:“扁豆。”
    扁豆撩开车帘。
    “没吃饭?”
    扁豆:“……”
    扁豆把马鞭挥出了残影:“驾!”
    马:“……”
    …
    第一更送上,还欠一更,大家晚安,么么。
    目標达成,明天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