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亲临怨魂渊

    墨临渊看著落炎仙君离去,神情平静,后者对他而言,说实话,可有可无。不过好歹也是一名仙君,杀了可惜,倒不如当做一枚閒棋,任其去施展。
    另外,怨魂渊的那个老傢伙倒是值得一去。
    念及此,墨临渊心中一动,未来支取了仙君圆满修为,下一刻人消失在原地。
    怨魂渊入口,灰黑色的煞气好似永不停歇的潮汐,在嶙峋的岩壁间翻涌。
    墨临渊的身影凭空浮现,负手立於这片终年不散的雾靄之前,衣袂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迟疑,一步踏入其中,眼前的光景在踏入渊口的瞬间便彻底变了。
    他出现在一片生机盎然的天地,不远处,是一座碧蓝仙湖,湖面倒映著上方被奇特力场扭曲出的瑰丽天光。
    湖岸之畔,一位身著朴素白衣的老者,正背对著他,安静地坐在一方青石上垂钓。
    “你来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语气平静,仿佛他等的人终於到了。
    墨临渊神色不变,负手立於湖畔,淡淡道:“看来你知道朕。”
    白衣老者笑呵呵地收起鱼竿,隨手搁在青石旁,转过身来。
    这是一张布满皱纹、看似寻常老农的脸,但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蒙著白膜的惨白,诡异而深邃。
    “老夫放在那小子识海里的手段,被人破了。”老者咧嘴一笑,露出稀疏泛黄的牙齿,“而这极东仙域,能有这样手段的,也只有那日在高天之上,掌杀神羽仙君的那位大夏之主了。”
    他的语气平淡,好似什么都不在意。
    “不错。”墨临渊坦然承认,目光直视那双诡异的白眼,“那不知阁下要怎么对付朕?”
    “对付?”白衣老者笑著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来,枯瘦的身形在仙湖映衬下显得格外单薄,“且不说老夫不过是残弱之躯,就算老夫全盛时期,也不是你的对手。老夫又何必自取其辱?”
    墨临渊嘴角上扬,没有接话,他抬手朝著湖岸草地轻轻一挥,下一瞬,一方古朴的茶桌连同两个蒲团凭空浮现,桌上茶具俱全,竟还冒著裊裊热气。
    他率先在蒲团上坐下,朝白衣老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衣老者看著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隨即笑著来到茶桌前,在另一个蒲团上落座。
    墨临渊提起茶壶,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片刻之间,茶香便裊裊而起,他先为白衣老者斟了一杯,再为自己满上,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既如此,你可知朕的来意?”
    白衣老者端起茶盏,凑近鼻尖嗅了嗅,赞了一声“好茶”,这才慢悠悠地笑道:“这老夫还真不知道,总不可能是来解救老夫的吧?”
    话音落下,他正要將茶盏送到唇边,动作却忽然一僵。
    那双惨白的眼睛死死盯著墨临渊,浑浊之中竟迸射出两道锐利至极的光芒。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墨临渊,声音都变了调,“陛下……真的要救老夫脱困?”
    “自然。”墨临渊放下茶盏,神色平淡,“朕不仅会救你出去,还会帮你遮掩天机,帮你恢復到全盛时期。”
    白衣老者端著茶盏的手微微颤抖,那盏中的茶水盪起一圈圈涟漪,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茶香都渐渐淡了几分。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惨白的眼睛已经恢復了平静,只是深处多了一抹压抑不住的炽热。
    他举起茶盏,一饮而尽,將空盏放回桌上,声音沙哑地道:“代价呢?”
    “和聪明人聊天最是爽快。”墨临渊一笑,提起茶壶又为他斟满一杯,“很简单,臣服於朕,另外,朕会派你前往幽都仙洲,並且会帮助你復仇,而你要做的,是获得幽魂殿大权,成为朕在幽都仙洲的重要棋子。”
    白衣老者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茶盏险些没有端稳。
    “你说真的?”他的声音不再平静,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幽都仙洲,幽魂殿!
    那是他魂牵梦縈了无数岁月的地方,是他被囚禁於此的源头,是他此生最大的执念,眼前这个人,不仅说要救他出去,还要帮他夺回一切。
    墨临渊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朕还不至於誆骗於你。”
    四目相对,湖畔的风都仿佛凝滯了。
    白衣老者盯著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看了很久,终於他收回目光,缓缓起身,然后朝著墨临渊,深深一拜。
    “老夫……参见陛下。”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墨临渊端坐於蒲团之上,受了他这一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起来吧。”
    白衣老者直起身,重新落座,端起那杯新斟的茶,这一次他没有一饮而尽,而是细细品味,仿佛在品尝某种失而復得的滋味。
    墨临渊看著他,淡淡道:“你被困在此处多久了?”
    白衣老者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记不清了,魂无忌那畜生偷袭老夫之后,便將老夫囚禁於此。”
    “他利用这怨魂渊的煞气日夜侵蚀老夫,试图消磨老夫的修为与寿元,若不是老夫当年留了一手,恐怕早已化作这渊中一缕怨魂。”
    他的语气平静,可那双惨白的眼睛深处,却翻涌著滔天的恨意。
    “魂无忌?”墨临渊眉头微挑。
    “正是。”白衣老者冷笑一声,“当年老夫待他如亲子,將一身所学倾囊相授,甚至有意將他扶持到魂幽殿殿主之位。”
    “可他却等不及,趁老夫突破仙王的关键时刻偷袭,將老夫封印於此,最后投靠了老夫的敌对势力,自己篡夺了殿主之位。”
    墨临渊微微頷首,这些信息与他从系统探查中得到的消息大致吻合。
    “魂幽殿如今的实力如何?”他问道。
    白衣老者沉吟片刻,沉声道:“老夫被困之时,魂幽殿有九尊仙王,至於仙君、太乙金仙之流,更是不计其数。”
    “至於魂无忌,这么多年过去,以魂无忌的野心和手段,就算没有成为仙王,也是仙君圆满层次中排名前列。”
    九尊仙王。
    墨临渊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波动。
    白衣老者看著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不由暗暗称奇。
    他原本以为,自己说出魂幽殿的底蕴后,眼前这位大夏之主多少会露出几分凝重,可对方却根本不在意。
    这份定力,这份底气,让他对墨临渊的承诺更多了几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