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135章
    东玥城,异常管理局总部。
    头顶的全息灯管正散发著冷白的光,將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有些像是停尸房里享福了的人。
    鳶龙站在提交窗口前,將任务终端往柜檯上一放,乾脆利落。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身全黑的紧身作战服,只是衣料上多了不少新添的破损和焦痕。
    左肩的防护层被某只大型崩坏兽的利爪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已经变形的缓衝纤维。
    但脊背笔直,金色瞳孔平静如水,连呼吸节奏都和出发前一样沉稳,就好像不过是出门散了个步。
    窗口后面的文职人员接过终端,例行公事地扫了一眼屏幕上的任务数据。
    然后他的手指僵住了。
    他抬起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鳶龙,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嘴闭上了,默默地在终端上按下了“已完成”的確认键。
    这份数据在提交的瞬间,便通过內部网络同步到了异常管理局各部门主管的终端上。
    几分钟后,三楼的作战指挥室里,几位高层围坐在长桌前,盯著投影屏幕上那串数字,面面相覷。
    “六天?”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將军皱著眉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s级极危任务,已经为她往最少的时间去估算了,还能六天之內清完?”
    “数据就这样。”坐在他对面的情报主管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平淡:“五座城镇,崩坏兽六千四百,死侍死了一千一百。倖存者活了四百一十七人,已经转到安全区了。”
    “损耗呢?”
    “外骨骼机甲损耗率百分之二十三,均为表层防护层磨损,核心动力系统完好。个人伤势没有。”情报主管翻了翻数据。
    “没有?”
    “没有。”
    长桌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行了,存档吧。”老將军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是讚赏还是无奈的嘆息,“这种人,你跟她讲什么战术规范、体能极限,都是对牛弹琴。隨她去吧。”
    没有人反对。
    也没有人提出要给鳶龙颁发什么嘉奖或者荣誉勋章之类的东西。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女人不在乎这些。你就算把全大陆最高的军事荣誉掛在她脖子上,她大概也只会皱著眉头说一句:“碍事,麻烦。”
    至於为何没人试图控制如此强大的她呢?因为所有想控制她的人,头颅都已经放在他们的办公桌上了。
    而此时的鳶龙,已经从提交窗口转身离开了,径直走向了大厅另一侧的任务发布墙。
    那面墙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各种等级的任务单,从最低级的d级巡逻任务,到最高级的s级歼灭任务,按照紧急程度和危险等级从左到右排列。
    鳶龙的目光越过了那些低级任务,直接锁定在最右侧那几张標著鲜红色“极危”字样的任务单上,撕下了其中一张。
    任务编號s—0091。
    任务內容:清除花镜城至秽城南部廊沿线,新增崩坏兽聚集点及死侍活动区域。
    预估敌方数量:崩坏兽约一万二千,死侍约两千五百。
    指派人员:待定。
    鳶龙看了一眼那个“待定”,隨手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窗口后面的文职人员看到这一幕,只是默默地在系统里更新了任务状態:已接取,执行人一鳶龙。
    鳶龙將任务单折好塞进腰间的口袋里,转身朝大厅的出口走去。
    只可惜她已经没有什么时间,去看看她的好徒弟们了————
    东玥城,基地研究室。
    与鳶龙那种沉默而暴烈的行动方式截然不同,鷲月和子烬的战场,是一间堆满了实验器材和数据终端的房间里。
    一个功能齐全的实验室。
    靠墙的位置摆著三台从不同部门“借”来的数据分析终端。
    说是“借”,但由於鷲月以她师父鳶龙在局里的威望,这些东西大概是有借无还的。
    此刻,鷲月正坐在工作檯前,左手举著一张白色的卡片,右手拿著一支记录笔,在旁边的电子板上飞速地记录著数据。
    那张卡片大约有扑克牌大小,通体洁白,表面光滑如瓷。
    在灯光下微微转动角度,可以看到卡片內部隱约流淌著一层极其细密的、如同毛细血管般的纹路。
    那些纹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银蓝色,像是被冻结在玻璃里的闪电。
    这就是她们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日以继夜地研发出来的成果——“异能复写卡”的雏形。
    它的原理说起来並不复杂。
    子烬的“复製万物”能力,本质上是对目標事物的“信息结构”进行完整的读取和復刻。
    无论是物质的分子排列,还是能量的运行模式,在她的能力面前都会被解构成一串可以被记录和重现的“代码”。
    而鷲月要做的,就是找到一种载体,能够稳定地承载这些“代码”,並在需要的时候將其释放出来。
    最终她们选定的载体材料,是死侍身上剥离下来的硅基结晶。
    这种结晶本身就具有极高的能量亲和性—毕竟它们原本就是崩坏能的產物。
    经过特殊的处理和重塑之后,这些结晶可以被压製成薄片状的卡片形態,內部那些天然形成的晶格结构,恰好可以作为“代码”的存储介质。
    就像是一张空白的硬碟,等待著被写入数据。
    子烬负责“写入”—一她將蛮荒的“绝对防御”能力的运行模式完整地读取出来,然后通过鳶龙的真龙结晶作为中继,將这份“代码”稳定地灌注进卡片的晶格结构中。
    而月负责“校准”—一她利用自己对时间流动的敏锐感知,精確地调控著能量灌注的速率和节奏,確保“代码”在写入过程中不会因为能量波动而產生偏差或损坏。
    两个人的配合,就像是一个在键盘上飞速打字的程式设计师,和一个在旁边实时监控代码运行状態的测试工程师。
    缺一不可。
    鷲月將卡片翻转了一下,用记录笔在电子板上写下了最后一组数据。
    “能量保有率:百分之四十一点三。”
    “激活所需最低能量閾值:普通成年人单次全力输出的百分之十五。”
    “持续时间:单次激活后,有效时长约四十五秒至六十秒,视使用者自身的能量储备而定。”
    “冷却周期:激活后需等待约三分钟方可再次使用。单张卡片可反覆激活约二十至二十五次,之后晶格结构会因反覆的能量冲刷而崩解。”
    她放下记录笔,將这些数据从头到尾又审视了一遍。
    百分之四十一的能量保有率。
    这意味著,一个普通人拿著这张卡片,可以在四十五秒到一分钟的时间內,获得相当於蛮荒“绝对防御”百分之四十左右强度的护盾。
    这个强度,挡不住一只成年崩坏兽的全力一击。
    甚至挡不住一具死侍的正面衝撞。
    但它足以抵消一次建筑坍塌时落下的碎石衝击。
    鷲月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她转过头,看向工作檯的另一端。
    子烬趴在那里,脑袋枕在交叠的双臂上,棕色的鼠耳软塌塌地垂在两侧,隨著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睡著了。
    准確地说,是在完成最后一次“代码写入”后,体力和精神力同时见底,直接趴在桌上就昏了过去。
    鷲月看了她一眼。
    子烬的脸颊上还残留著几道被焊接火花溅到的浅浅红痕,嘴角掛著一丝乾涸的口水痕跡,鼻尖上沾了一小块不知从哪蹭来的银蓝色结晶粉末。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鷲月没有叫醒她。
    她只是从旁边的储物柜里拿出一件乾净的实验服,轻手轻脚地盖在了子烬的背上。
    然后她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开始在电子板上规划下一步的量產方案。
    卡片的雏形已经成功了,但距离真正的“量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首先是材料问题。
    死侍结晶虽然不算稀缺——毕竟每次清剿行动都会產生大量的死侍残骸。
    但要將这些粗糙的原始结晶加工成符合卡片规格的精製晶片,需要专门的设备和工艺流程。
    目前她们只有手工加工的能力,一天最多能製作三到五张卡片。
    这个速度,对於即將到来的大规模天灾来说,无异於杯水车薪。
    她需要一条生產线。
    哪怕是最简陋的、由回收零件拼凑而成的半自动生產线也好。只要能把日產量提升到五十张以上,就能在律者降临之前积累出一批有意义的库存。
    其次是分发渠道。
    卡片做出来了,交给谁?怎么交?
    直接交给军方?
    鷲月在心里否决了这个选项。
    她太了解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官僚了。这种东西一旦落入他们手中,第一反应不会是“怎么用它来保护平民”,而是“怎么用它来巩固自己的权力”。
    到时候,卡片大概率会被锁进某个高级军官的保险柜里,成为他们在权力博弈中的筹码,而不是出现在真正需要它的人手中。
    交给救世会的残余势力?
    也不行。那些人虽然有著保护底层民眾的意愿,但组织鬆散,纪律涣散,而且內部鱼龙混杂。把卡片交给他们,等於是把火药桶扔进了一群拿著火把的人中间。
    那么,最合適的渠道是什么?
    鷲月的笔尖在电子板上停顿了片刻。
    她想到了一个名字。
    “明日教会。”
    那个由现任总统“若命”一手创建的、看起来像是传销组织的奇怪教会。
    鷲月对“若命”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有著自己的猜测。
    虽然她无法確定那个坐在总统府里的傢伙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
    那个人正在用一种隱蔽的方式,將底层的年轻人组织起来,並赋予他们基本的生存技能和纪律意识。
    “明日教会”的成员,虽然看起来只是一群月薪三千,每天对著与自己差不多的人,念半个小时教义,然后做做体力劳动的閒人。
    头顶上的那一群高层,虽然不在乎这个在若命手底下突然冒出来的教会,但鷲月可在乎得紧。
    那教会的教条和行为里,除了將人洗脑的心理安慰以外,还有著大量经过精心编排的基础战术训练內容和灾难应对知识。
    那些年轻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训练成了一支具备基本组织性和执行力的准军事力量。
    他们缺的,只是武器。
    而“异能复写卡”,恰好可以填补这个空缺。
    鷲月在电子板上快速地勾勒出一张分发网络的草图。
    以“明日教会”在各城市的分部为节点,以教会成员为分发终端,將卡片以“教会修行道具”的名义下发到每一个基层单位。
    这样做有几个好处:
    第一,教会的组织架构可以確保卡片不会被滥用或流入黑市。
    第二,教会成员已经具备了基本的纪律性,能够按照指令在关键时刻统一行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这样做可以绕过军方和官僚体系的层层审批,直接將保命的工具送到最需要它的人手中。
    当然,这个方案也有风险。
    最大的风险在於,一旦那些“不长眼的蠢货”发现了卡片的真正用途,他们可能会试图將其用於对付月他们自己人。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人”永远比“崩坏兽”更难对付。
    所以,卡片必须加入限制机制。
    鷲月在草图的边缘,为自己写下了几行备註:“限制一:卡片激活需要特定的生物识別码。只有经过教会註册的成员才能使用,防止卡片落入非授权人员手中。”
    “限制二:卡片內置自毁程序。一旦检测到使用者试图將卡片的能量指向人类目標而非崩坏生物,晶格结构会在零点三秒內自行崩解。”
    “限制三:每张卡片的可使用日期上限为一个月。超过上限后停止使用,防止长期囤积。”
    鷲月写完这些,將记录笔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的目光越过堆满器材的工作檯,落在了对面墙上那扇狭小的窗户上。
    窗外是东玥城永恆的铅灰色天空,酸雨正淅淅沥沥地敲打著窗玻璃,在玻璃表面留下一道道浑浊的水痕。
    她想到了很多事情。
    想到了那些在废墟中等待救援的平民,想到了那些在贫民窟里啃树皮的孩子,想到了那些身上长满了黑色结晶、正在缓慢地失去自我的崩坏病患者。
    想到了师父鳶龙,此刻大概又在某个被毁灭的城镇里,沉默地清理著崩坏兽,沉默地把活著的人从瓦砾下面拽出来,然后沉默地走向下一个战场。
    想到了蛮荒,那个阴鬱的大个子,大概正在训练场里一拳一拳地锤著沙袋,把自己的愧疚和不甘都砸进那些已经变形的沙袋里。
    想到了吠璃和齐鸣,那两个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笨蛋,大概正在观晦司里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拌嘴。
    想到了未明,那个看起来最温柔、实际上最理性的女人,大概正在实验室里,用那双白皙修长的手,冷静地解剖著某个崩坏能样本。
    这些人,每一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不断坍塌的世界里挣扎著、抗爭著、活著。
    而她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给他们多一点点活下去的筹码。
    哪怕只是一张薄薄的卡片。
    月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思绪沉淀了片刻。
    然后她重新睁开眼,拿起记录笔,在电子板上写下了最后一行字:“现在就差实验了。最近涌入东玥城的难民不少,可以从中招募一批志愿者,进行实战测试。”
    她看了一眼这行字,又在后面补了一句:“注意筛选。优先选择有家人需要保护的人。这种人在使用卡片时的意志力最强,数据也最有参考价值。”
    写完之后,月將电子板锁屏,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僵硬的肩颈。
    她走到子烬身边,伸手將那件盖在她背上的实验服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半截耳朵。
    子烬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呢喃,鼠耳抖了抖,然后又安静了下去。
    鷲月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转身走出了研究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的走廊里,基地的日常运转声一一脚步声、通讯器的滋滋声、远处训练场传来的闷响—一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工业交响曲,將她重新拉回了现实。
    而在距离东玥城三十八万公里之外的月球表面。
    准確地说,是月球背面那片永远不会被阳光照射到的阴影区域。
    一把造型夸张的、由纯黑色数据流凝结而成的高背椅,正悬浮在真空之中。
    椅子的扶手上雕刻著繁复的几何纹路,那些纹路会隨著数据流的脉动而缓缓变换形状,像是某种活著的电路图。椅背的顶端还插著两面小旗子一左边那面写著“摸鱼中”,右边那面写著“勿扰”。
    妖精无力就坐在这把椅子上。
    ——
    他穿著那身笔挺的黑色总统制服,领口的扣子已经解开了两颗,金丝眼镜被他摘下来掛在胸前的口袋里。
    整个人的姿態和在总统府里那副精明冷漠的样子判若两人一一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加班到深夜、终於偷到五分钟摸鱼时间的社畜。
    他的面前悬浮著数十块大小不一的全息屏幕,每一块屏幕上都显示著不同的数据和画面。
    有的是东大陆各城市的实时监控画面,有的是“大衍化衣”系统的底层代码流。
    有的是各地区高层官员的通讯记录和行为轨跡分析,还有一块屏幕上正播放著知名的下流搞笑视频。
    那是他用来防止自己在枯燥的数据处理中睡著的“提神工具”。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飞速地滑动著,將一份又一份的人事档案从“待审”文件夹拖入“已处理”文件夹。
    每一份档案都代表著一个人—一一个在这颗星球的权力结构中占据著某个位置的人。
    有的被標记为绿色,意味著“可用”。
    有的被標记为黄色,意味著“观察”。
    有的被標记为红色,意味著“待清除”。
    而更多的,被標记为灰色——“无关紧要”。
    这是一项枯燥到令人髮指的工作。
    但妖精无力做得很认真。
    因为他知道,在律者真正降临之前,这颗星球上最大的威胁不是崩坏兽,不是死侍,甚至不是那个正在月球上孵化的“茧”。
    而是人。
    妖精无力又处理完了三份档案。
    一个是南城区的物资调配主管,此人在过去半年里私吞了价值两百万的救援物资后,转手卖给了黑市。
    “喜欢获得双倍的利益,到时候你的代价也是双倍,標记为红色。”
    一个是东玥城警备队的副队长,此人在镇压救世会的行动中滥用职权,屠杀了大量已经放下武器的平民。
    “喜欢隨意挥霍权力,来彰显自己的强大。过段时间我就让你看看更大的权力。標记为红色。”
    一个是教育部的某位处长,此人在贫民窟学校的经费审批上卡了整整三个月,导致两所学校因为缺乏资金而关闭。“吃拿卡要”的標准典范,等你下地狱了,我让你看看我吃拿卡要”的样子。標记为红色。”
    他的手指停在虚空中,盯著最后那份档案看了几秒。
    那是一个年轻的、刚刚被提拔上来的基层官员。档案上显示,此人在救世会镇压行动中表现出了罕见的“人性”。
    他拒绝执行屠杀平民的命令,甚至冒著被军法处置的风险,私自放走了一批妇女和儿童。
    妖精无力將这份档案標记为绿色,然后在备註栏里写了一行字:“很有善心,如果不是你的长官包庇了你,你已经被枪毙了。而且放了他们,他们也未必有好活。调入明日教会,担任基层组织者。培养一下。”
    他处理完这份档案,正准备继续下一个时,一行闪烁著金色光芒的文字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空气中。
    那是来自迷雾空间的“弹幕”。
    『喂,妖精无力,你这是在干嘛?把人物资料当做死神笔记玩吗?』
    妖精无力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无语的眼神盯著那行文字,然后伸手在虚空中一挥,调出了一个通讯界面。
    “我说你们这群閒得发慌的傢伙,能不能別老盯著我看?”
    他的语气里满是疲惫和不满,“你们要看戏,去看鷲月他们啊。去看鳶龙在清理死侍的时候,顺带展露一下人类光辉的种子。去看那个小统领,为了实现內心中的欲望而准备的造反活动。或者看看鷲月他们所要开创的卡牌流派。都比我有趣吧。”
    『这不是看完了吗。』那行金色文字跳了跳,像是在表达某种无辜的情绪,『想看看你要做些什么准备嘛。』
    “唉。”妖精无力揉了揉太阳穴,“那你们自己赶紧调调时间流速,跳过三个月不就行了。我这边就是枯燥的文件处理,有什么好看的。
    “
    『可是那样子会失去很多精彩的呀。』
    妖精无力盯著这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在虚空中按下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按钮。
    “砰。”
    所有来自迷雾空间的通讯界面瞬间黑屏。
    一行小字出现在屏幕上:『连接已断开。预计恢復时间:三个月后。』
    迷雾空间,城堡观影厅。
    巨幕上的画面突然黑了。
    小海豹无力愣了一下,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嘴里还叼著一颗爆米花。
    “嚶?”(?)
    他伸出小鰭在空气中挥了挥,试图重新连接信號。
    没反应。
    又挥了挥。
    还是没反应。
    “嚶!”(喂!)
    他急了,整只海豹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身,啪嘰一声摔在了前排的椅背上。
    “嚶!(他把我们屏蔽了!)”
    观影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坐在前排的火影无力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著那块漆黑的巨幕,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嚶!(他好像把我们屏蔽到三个月后了。)”小海豹无力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