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又改好了3

    第128章 又改好了3
    废铁堆里爬出来的蛮荒,动作有些迟滯。
    他拍了拍胸口,那一层半透明的护盾虽然挡住了,刚才那一击,但其余波震盪依然让他现在的內臟隱隱作痛。
    “咳————咳咳!”他吐出一口混著铁锈味的唾沫,阴鬱的目光死死盯著阴影中走出的少女。
    那是吠璃。
    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狼耳在冷风中不自然地抖动著,血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散发著幽幽的红光。
    她手里正无趣地转著一块从蛮荒身上扯下来的身份牌,那是东玥城执勤卫队的制式铭牌。
    “切,搞了半天,原来是同行啊。”吠璃隨手將牌子扔回给蛮荒,语气里满是不屑和不满。
    隨著她紧绷的肌肉鬆弛下来,那股令人窒息的野兽气息,也如潮水般退去,兽耳和竖瞳逐渐恢復成了普通少女的模样。
    鷲月站在一旁,扣在断裂“剎那”刀柄上的指尖也缓缓鬆开。
    刚才那一瞬间,她已经將局部的时间流速拉升到了极限。
    只要对方再有一丝敌意,那柄断刀就会在万分之一秒內切开对方。
    但是在她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眉头微蹙。
    在未来的记忆片段里,每当未明发动大范围攻击时,虚空中总会浮现一个模糊的狼影,作为强烈的斩杀攻击来著。
    “原来是个活人,现在还没死吗?”鷲月在心里嘀咕完了一句,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观晦司的人?”在鷲月冷冷地开口,声音在这死寂的废墟里显得格外清脆,却不带一丝温度。
    “吠璃!你太衝动了,这地方的磁场乱得要命,要是万一撞上了,你应付不了的敌人,我可来不及救你!”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紧接著,一个身穿轻便鎧甲的少年稳稳地落在吠璃身边。
    齐鸣拄著那根闪烁著微弱蓝光的长棍,眼神里满是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
    此时的他,眼神里还带著对未来的憧憬和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全然没有未来那个为了杀死天灾可以捨弃一切的冰冷和漠然。
    鷲月看著这两个“熟面孔”,心中却泛起了一阵涟漪。
    但现在的他们,还太稚嫩,稚嫩得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陌生。
    前面那个傢伙刚刚喊完话后便走到蛮荒的面前,將一份贵重的修行资源塞到了蛮荒手里说道:“对不起,那个傢伙太莽撞了。
    把这个东西收下吧,这已经算是我为数不多能给予的歉意了。”
    蛮荒可是被打的那个,他才没有客气拒绝的心思,直接將这份资源塞到自己的空间手鐲里。
    “你们来这里,也是为了调查崩坏能异常聚集的事?”蛮荒闷声问道。
    他重新拉紧了身上的帆布斗篷,像是一座沉默的石塔。
    “废话,不然谁愿意来这臭气熏天的垃圾场?”吠璃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贫民窟最深处那个被迷雾笼罩的巨坑。
    “那边有个大傢伙正在胎动”,局里的老古董波奇塔”都快把警报器震碎了。
    我们一路追过来,正好看见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还以为是铁鸦帮的余孽。”
    四人简单的交流了一下情报,气氛虽然依旧冷淡,但至少达成了临时的同盟。
    在鷲月的提议下,他们决定直接跳过那些繁琐的侦查程序。
    “这种鬼地方,情报永远掌握在最坏的人手里。”鷲月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在阴影中窥视的眼珠子。
    “铁鸦帮”的领地是一片由废弃货柜堆叠而成的堡垒。
    当四人闯入时,那些手里拿著粗製滥造崩坏能步枪的打手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人?!敢闯铁鸦帮的————臥槽,是官家!”
    “囉嗦。”
    鷲月甚至没有拔刀。她只是虚空一指,局部时间加速开启。
    在她的视野里,那些打手扣动扳机的动作慢得像是蜗牛在爬。
    而对於蛮荒他们来说,鷲月只是身形模糊了一下,对面的三名打手就直接倒飞出去,手中的步枪碎成了零件。
    “蛮荒,挡住左边。
    齐鸣,中路突破。
    吠璃,切后排。”鷲月冷静地指挥道。
    蛮荒发出一声低吼,双拳猛地合十。
    【龙劲·岳盾】!
    巨大的半透明护盾像是一面不可逾越的城墙,横推过去。
    密集的子弹打在护盾上,爆发出无数点细小的火星,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却连让蛮荒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他每踏出一步,地面的紫色淤泥都会被震飞,整个人如同一台重型坦克,將货柜撞得稀烂。
    齐鸣身形如龙,手中的长棍在空中划出无数道蓝色的残影。
    【观晦·流云】!
    长棍带起尖锐的爆鸣声,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敲在敌人的关节处。
    伴隨著骨裂声和惨叫声,齐鸣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棍影重重,硬生生在密集的火网中杀出一条血路。
    吠璃则彻底释放了野性。她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在货柜的顶端和废墟的阴影之间高速跃迁。
    她的动作诡异且极快,指尖弹出的利刃在霓虹余暉下闪烁著寒光。
    那些试图在远处放冷枪的狙击手,往往还没看清人影,喉咙就被利刃无声地划开,鲜血在空中喷洒出悽美的弧线。
    四人的配合默契得惊人。
    鷲月负责调度全局,利用时间差抹除威胁。
    蛮荒提供绝对的防御。
    齐鸣负责中程压制。
    而吠璃则是收割。
    “砰!”
    黑帮头领那间由豪华大巴改装而成的办公室大门被蛮荒一脚踹飞。
    “饶命!各位大人饶命!”那个满脸横肉、平时威风凛凛的壮汉,此刻嚇得正缩在铺著劣质虎皮的办公桌底下。
    鷲月走上前,断裂的“剎那”抵住他的脖子。刀锋上传来的寒意让壮汉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说”鷲月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说————说!大人,你不用逼我,我也说!
    就前几天开始,总有人莫名其妙死掉,身上长出石头。
    还有————还有贫民窟中心那个大坑里,突然长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像心臟一样跳动的茧的玩意儿。
    而且那玩意儿越来越大,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它在咚咚”响————
    铁鸦老大说那是“神跡”,让我们每天抓人去祭祀————
    而且你们不用来的,只需要往里走走,都能看得见的啦,为什么要来迫害我——”
    “闭嘴,看你不顺眼!你们这些傢伙能是什么好东西?!话多送你去见你们兄弟。”话音未落,便被齐鸣打断说道。
    得到了核心情报,四人便马不停蹄地赶往贫民窟正中心。
    当他们翻过最后一座由报废义体堆成的垃圾山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那是一个直径数十米的黑色巨茧。
    它扎根在垃圾山的深坑废墟之中,无数粗壮如成年人腰肢的紫色根须像血管一样向四周蔓延。
    巨茧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呼吸孔一样的纹路,每一次的搏动,都会向空气中喷出浓郁的带有著崩坏能的紫色烟雾。
    周围的废铁被侵蚀成了诡异的结晶状,空气中迴荡著一种低沉的、足以让人心臟骤停的轰鸣声。
    “咚——咚—
    ”
    那是律者的胎动。
    “这可不能让它孵化。”鷲月眼神一厉,“合力,把它彻底毁掉!”
    “?!”3
    无奈其他人三个只能跟上去,把这个茧破坏。
    齐鸣率先发难,长棍顶端爆发出璀璨的蓝光,狠狠砸向巨茧的表皮。
    蛮荒双拳蓄力,狮头拳套光芒大作,每一拳都带起空气的爆缩。
    吠璃身形闪烁,利爪在巨茧上留下无数道深深的血痕。
    然而,巨茧似乎检测到了威胁。
    “唰——!”
    无数根紫色的触手从巨茧內部暴射而出,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蛮荒顶在最前方,护盾被触手抽得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它的自愈能力太强了!”齐鸣惊呼道。他刚才一棍砸出的裂缝,竟然在眨眼间就长出了新的肉芽。
    鷲月咬紧牙关,双眼化作纯银色。
    【禁·十六频·岁蚀】
    她强行透支生命,將巨茧周围的时间流速拉伸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足以让他们的攻击奏效了。
    但隨著时间的推演,巨茧似乎意识到了延长时间並不能给予它更大的优势。
    甚至越拖可能会將它自己拖到一个死地,隨后將自己的触手回收了身体里。
    原本喷出崩坏能的气孔开始將原本释放出去的能量回收了起来进行积压。
    隨后形成一道破开这层禁的能量,爆发將四人冲开。
    “噗——!”鷲月吐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无数紫色的晶体从巨茧表面脱落,化作无数锋利的箭矢向四人覆盖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虚空中突然闪过一抹紫色光华。
    那光华出现得毫无徵兆,仿佛它本就存在於那里。
    一道凌厉至极的指劲穿透了重重迷雾,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精准无误地降临在巨茧的核心,那个微微跳动的红色光点上。
    “咔嚓——
    ”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的声音。
    原本疯狂扭动的触手瞬间僵死在半空。
    那能够抗住齐鸣全力一击的巨茧表皮,在那一道指劲面前,脆得像是一张薄纸。
    裂纹从中心点迅速蔓延,眨眼间就布满了整个巨茧。
    “轰——!
    巨茧並没有爆炸,而是无声无息地崩解。
    漫天的黑色碎片化作飞灰,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紫色烟雾在那指劲残留的气息下,如残雪遇烈阳般迅速消融。
    鷲月猛地回头,看向远处那座废弃塔吊的顶端。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几缕残存的淡淡紫色流在风中打著转。
    鷲月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作为鳶龙最亲近的弟子,她怎么会认不出,那师傅自己的招式呢。
    【师父————】
    她心中暗自嘆了口气。她以为自己已经算计了一切,却没发现,师父其实一直都跟在后面。
    那个总是严厉殴打她的女人,终究还是不放心她的。
    而在那座废弃塔吊的阴影里。
    鳶龙缓缓收回右手。她那身暗紫色的常服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飞扬。
    她看著下方那四个虽然狼狈、却眼神坚毅的少年,嘴角露出翘起了一个像素点的笑意0
    她没有现身,也没有说一句话。
    对於她来说,这次对他们的磨练也够了。
    鳶龙转身,脚尖轻点虚空。
    “唰——!”
    她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瞬间划破了秽城那阴霾的天空,消失在天际。
    “呼————呼————结束了吗?”齐鸣拄著长棍,汗水顺著脸颊滴落在紫色的淤泥里。
    他看著满地的残渣,有些不敢置信。
    不敢置信,居然还有比吠璃还要鲁莽的人“是啊,结束了。”吠璃收起利爪,兽耳抖了抖,有些疑惑地看向鷲月,“刚才那一下————是你出的手?”
    鷲月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重新披上那件帆布斗篷。
    “不,是一个路过的大人物。”
    在他们休息完毕之后,月便说道:“虽然已经將这个茧解决掉了,但也不確定是否真的清理乾净了,我们先分散排查一下吧。
    如果遇到什么危险,直接联繫。”
    其他人点了点头后,便分散开来去各个方向,开始一一排除。
    蛮荒迈著缓慢而沉重的步伐走在这个,荒凉的城镇,到处都是阴暗的小巷。只是在感觉到似乎有个目光在一直偷偷的盯著他时。
    他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一处阴暗的巷口。
    在一堆散发著恶臭、堆积如山的垃圾桶旁,他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浑身裹著破烂的厚布衣,脸上满是黑泥,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刚才的战斗余波虽然没有直接波及到他,但那股恐怖的崩坏能威压已经让他接近崩溃。
    蛮荒走到男孩面前。他那高大的身影在微弱的月光下投射出长长的阴影,显得阴沉而压抑。
    小男孩惊恐地抬起头,嘴唇颤抖著,发不出一点声音。
    蛮荒沉默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用纸包著的麵包。那是他从东玥城出发前买的,一直没捨得吃。
    “吃。”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甚至带著点生硬的命令感。
    小男孩愣住了。他看著那块麵包,又看了看这个看起来很凶的大哥哥。他颤抖著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接过麵包,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撕拉””
    小男孩拼命地把麵包往嘴里塞,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麵包那微甜且柔软的口感在味蕾上时,对於一个在垃圾堆里长大的孩子来说,这简直是无法想像的神跡。
    他噎得直翻白眼,眼泪顺著脏兮兮的脸颊滑落。
    蛮荒依旧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想起了鷲月在轮椅上对他说的那句话:【有些死,是必然的结果。】
    在这个被“茧”註定的世界里,这个孩子能活过明天吗?他不知道。
    他转过身,又从包里掏出两罐没开封的合成营养液,和压缩乾粮。隨手丟进巷子最深处的阴影里。
    “噼里啪啦!”
    原本死寂的阴影里瞬间传出野兽般的爭抢声和低沉的咆哮。那是其他躲藏在暗处的拾荒者。
    蛮荒没有回头,他拉紧了斗篷,像是要把自己那份在这个世界里逐渐淡漠的人性也一併遮盖掉。
    他踩著紫色的淤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他身后,那双阴鬱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
    唯独那个拿著麵包的小男孩,在蛮荒离开后,呆呆地看著那个背影,用著稚嫩且甜美的声音对著空气说道:“大哥哥————真是个好人吶,对吧。”
    巷子深处,原本嘈杂的抢食声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未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撕咬血肉的声音。
    月光洒在废墟上,一切又归於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