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天僧难敌 返童疑云

    镜光煌煌如佛目垂照,切割漫天混沌风雪,將藏经阁前庭映得一片狼藉。
    场中劲气纵横激盪,积雪在强光照射下飞溅如雾如烟,混沌迷濛。
    但见裘图化骨如蛟,於围攻的天字辈人群中贴地穿梭反打。
    动作诡异迅捷,鹅黄僧袍在镜光与雪雾中翻飞,宛若一条金龙於云靄中巡弋遨游。
    倏然间,药王院首座天渡於混乱的人群间隙中电光穿过,正面迎上裘图。
    双脚驀然变换,踏出玄奥步伐,如鬼魅欺近,凝全身功力於一腿,无声无息般朝地面裘图头颅踢去。
    如影隨形腿·万象俱寂!
    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一念不起,万象归空。
    但见裘图穿梭之姿骤停,身形如灵蛇甩尾般急剎,单臂撑地借力,一腿如钢鞭倒卷,精准无比地迎击而上!
    “嘭!”
    一声闷响炸开,气浪排开脚下积雪。
    天渡神色微凝,暗惊此人腿功著实霸道雄浑,竟能如此轻易接住自己这刁钻狠辣的一腿!
    动念间,天渡似隱隱窥见裘图黑缎蒙眼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笑意。
    一股怒意窜上心头,不再保留,丹田內力疯狂灌注双腿。
    连环踢出,快逾奔雷。
    一招既出,后招连绵不绝,如因果链条,环环相扣。
    每一腿都为下一腿蓄势,让对手陷於无尽攻势之中。
    如影隨形腿·因果相续!
    前念后念,念念相续;一腿一杀,杀杀不绝。
    裘图竟也丝毫不退,就这般单臂撑地,双腿同样幻作无影,如打铁般连环蹬踢硬撼!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骤雨般的闷爆声在镜灯光柱下疯狂炸响。
    腿影交错,劲风撕裂雪幕。
    二人越踢越快,越踢越疯!
    天渡额头青筋虬起,已將內力催谷到极致,却只觉每次腿脚相交,都如踢中万锻精钢,反震之力直透骨髓,腿骨欲裂,气血翻腾难抑。
    剎那间,只见裘图撑地手掌一拍,脚前头后,身形朝天渡极速滑去的同时双腿连环不停。
    眼见对方以腿对腿,身形还在快速平移逼近。
    天渡不得不双臂分张如翼,身形借力凌空悬起,双腿化作一片模糊残影,疯狂连踢以图阻敌。
    但在巨力连绵之下,整个人却难以控制的加速朝后飞退。
    “砰砰砰砰砰——砰!”
    最后一记硬撼,天渡倒飞数丈,重重落地。
    单脚在雪泥中急促跳跃数下,才勉强卸去那钻心麻木与剧痛,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抬眼一看,眸光瞬凝。
    前方风雪混沌,镜光煌煌,方才那贴地身影竟已消失无踪?!
    人呢?!
    “师弟!小心后面!”侧面陡然响起戒律院首座天悲惊急呼喊声。
    天渡闻言,不假思索,拧腰反身,一记回马枪般的凌厉高鞭腿如长枪贯日,撕裂空气,厉啸炸响。
    “啪!”
    然而——身后却空空如也。
    没人?
    “是下面!”天悲的补充喊声带著懊恼晚了一步。
    不早说!
    天渡心中念头急闪,下意识低头俯视。
    入目是一鋥亮光头,闪眼刺目。
    裘图身影恍如巨蟒昂首,自他脚下暴起。
    那覆盖黑缎,淡然出尘的侧脸几乎瞬间紧贴他的胸膛窜至眼前,不足半寸之距。
    快!太快了!
    不待天渡生出任何反应,,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一只蒲扇大的莹白玉掌已无声无息贴上其胸口膻中穴。
    “嘭——!”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巨力轰然爆发。
    天渡只觉两旁视线中的雪光、人影、殿阁如流光般极速飞掠倒退。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好似做梦一般。
    待那股令人窒息的失重感消失,他已被苦灯禪师运劲接住。
    落地甩了甩头,方才清醒回神,耳边便传来苦树禪师凝重如铁的低喝声。
    “別去了,你们不是对手。”
    天渡闻言一怔,心中不服一窜即熄。
    旋即强压翻腾气血抬眼望去——
    只见镜光雪影交织的混乱战场中央,在诸多天字辈师兄弟的辅助下。
    戒律院首座天悲僧袍鼓盪,正手腕急抖如灵蛇吐信,灌注沛然內力的软鞭撕裂长空,发出刺耳霹雳炸响。
    一念红尘鞭法·看破轮迴!
    虚妄不生,空相自明,直指本心见如来。
    鞭路化繁为简,无视诸般变化,直击破绽。
    而那盲哑小和尚正单脚点地,如鬼魅般在雪地上极速朝后平滑。
    诡异的是,他滑行中双手並未閒著,左右开弓,各施不同精妙招式。
    或拂、或点、或拍、或格,沿途分击两侧抢攻而来的天字辈僧人。
    “砰砰砰砰——!”
    沿途被击中的僧人,轻则踉蹌暴退,重则如遭重锤,捂胸惨哼,手脚麻痹难当,狼狈跌滑在雪泥之中。
    而天悲那灌注强横內力,凌厉无匹的鞭梢,却总是只差那么毫釐,堪堪擦著对方飘动的僧袍边缘掠过。
    鞭长莫及……
    隨著战局疯狂推进,一个又一个天字辈僧人踉蹌著、翻滚著被击出战圈。
    前赴后继补入战圈的天字辈僧人越来越少。
    围观群僧面色愈发凝重惊骇。
    原药王院首座苦眠禪师凝视著场中身影,手中念珠缓缓捻动,沉声道:
    “神力或可天生,但这等精妙绝伦的身法与招式,断非三年苦修所能企及。”
    原罗汉堂首座苦泉禪师眉头紧锁,迟疑开口道:“方才老衲便想说,会不会是那位圆寂的大僧,临终前传予他了几招绝学?”
    “按时间推算,此子入寺三月有余,那位大僧方才圆寂。”
    苦树禪师缓缓摇首,目光如电般扫过战场,语气篤定道:“若真如此,他方才何必矢口否认?”
    “况且,那位大僧功参造化不假。”
    他顿了一顿,语带深意,“然而即便是江湖名头最盛的旷世奇功《九阴真经》,也绝难令一稚子於短短三年內,臻至如此骇人听闻的境界。”
    “更何况此子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先天差旁人太多太多。”
    “此事……委实太过蹊蹺。”
    说著,苦树禪师神色愈发凝重道:“老衲隱约有些担忧,此人怕是……李代桃僵,乃是某位深諳返老还童之术的老怪物所为。”
    苦泉禪师闻言,面露惊愕之色,脱口而出,“返老还童?这……这岂非无稽之谈?”
    一旁的原般若堂首座苦知禪师微微頷首,悠沉道:“苦泉师弟,此非无稽之谈。”
    “百余年前江湖上確曾出过这么一位世外高人,当年虚竹禪师便曾受其大恩惠。”
    苦泉禪师倒吸一口冷气,喃喃道:“若真如此……实乃匪夷所思。”
    苦树禪师目光重新落回场中那如鬼似魅的身影上,嘆息道:“但观此情此景,此等匪夷所思之事,却是极有可能。”
    他顿了顿,环视周围严阵以待的眾僧,声音低沉如铁道:“否则,我等何须摆出这般大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