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六阳魁首 非烟无踪

    无形气焰汹汹,裘图墨发飞扬,虎目摄人。
    对於任我行的错认也未加以纠正,不过一线之差,已极为相似。
    殿內温度渐升,空气燥热,仿佛置身熔炉边缘。
    任盈盈颊生红晕,惊惶渐褪,反生出几分柔弱之態;向问天怔了片刻,终默然垂首。
    最终,任我行缓缓抬手,抱拳倾身。
    裘图方才气势一收,反袖拂灭身后残火。
    但见任我行沉声道:“裘帮主功参造化,竟已达如此境界.....”
    “堪比达摩祖师、三丰真人再世。”
    裘图左手轻搭扶手,铁指在膝上不轻不重地叩著,淡声道:“裘某不过小有所成,离两位先贤还差得远。”
    “任教主,可想清楚了?”
    任我行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紧盯裘图,沉声道:
    “他日裘帮主诛杀东方不败之后……可会反手取任某性命,以祭威名?”
    裘图朗声一笑,笑罢容色顿肃,沉声道:“任教主真当裘某是初生牛犊不成?世间哪有所谓的正邪黑白,不过是一丘之貉。”
    任我行目光一动,疑惑道:“可江湖不是都传帮主祖上三代,皆亡於圣教之手?”
    “如此血仇,帮主放得下?”
    裘图语气平淡道:“先父生前便是贵教之人。”
    任我行闻言神色一震,愣怔片刻,忽地起身抱拳,躬身长揖道:“此事,任某应下了。”
    他从未想过裘图父亲与圣教还有这等关係。
    自裘图声名鹊起后,不是没有人查过裘图祖上。
    实在是......太过藉藉无名,根本查不到。
    任盈盈与向问天亦隨之起身行礼。
    裘图微一頷首,拂袖示意三人可以离去。
    三人转身走向殿门。
    就在任我行双手按上沉重门环之时,裘图的声音如沉雷般自后追至。
    “此间细节,出了此门,裘某嘴上可不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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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我行並未回头,只沉声应道:“任某明白。”
    待三人离去后,裘图目光一转,落向门外静候的帮眾,淡声道:“进来。”
    这名帮眾躬身趋入,行至裘图身前,单膝跪地,双手高捧一个三尺见方的紫檀木盒。
    裘图抬手启匣,盒中赫然盛著一颗幼童头颅——双目空洞、舌根尽断,七窍凝血,死状悽厉。
    旁置一封血书,墨跡殷然犹湿。
    裘图面色如常,展信而阅——
    裘帮主亲鉴:
    自玉皇峰一別,竟已九轮月缺月圆。
    黑木崖巔云捲云舒,终不见帮主踏月而来。
    帮主轻功天下无双,若执意相避,纵使奴家翻遍三山五岳,亦难觅惊鸿踪影。
    这些时日侍奉太夫人晨昏定省,素手调羹药未尝假手於人。
    奈何帮主竟似铁石心肠,连片语只字都不肯赐予。
    今特以紫檀宝匣盛装令弟首级,差十二锦衣使者星夜送至贵帮总舵。
    若三月期满仍不见玉趾亲临,下一只锦匣装的便是太夫人六阳魁首。
    奴家虽心如刀绞,却不得不为。
    黑木崖上杜鹃泣血,七十二坛醉花阴已窖藏三十余载,专候帮主共酌。
    纵使帮主恨奴家入骨,奴家亦在所不惜。
    须知这相思之苦,较之穿心蚀骨犹胜万分。
    东方不败手书
    荷月既望於黑木崖听潮阁
    阅毕,裘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
    这东方不败是真的按耐不住了,字里行间已隱隱陷入癲狂,为逼他现身,竟不惜下此毒手。
    这幼童正是他那同母异父的胞弟。
    裘图虽对这所谓的胞弟无甚感情,却也不能容东方不败如此猖狂,总要做点什么。
    正好为不久后的大战做点准备。
    这斗战之道,自是攻心为上。
    但见裘图虎目微闔,略一沉吟,即命人取来笔墨纸砚,挥毫疾书——
    东方教主亲鉴:
    笺书已阅。
    教主相思之苦,裘某岂能不知?
    然教主既已自宫,非男非女、非人非妖,与六畜何异?
    这般情意,不过徒增笑耳。
    裘某虽非绝情之人,却也不屑与阉竖论交。
    若教主果真盼我一见,便请將杨莲亭首级盛於金盘,遣使送至铁掌总舵。
    待验明正身,裘某或可怜悯施捨,赏你一见。
    裘千屠手復
    铁掌帮铁胆雄心殿
    书毕,封缄递於帮眾,沉声道:“速去,让那三人留个活口送信。”
    “是!”帮眾躬身接信,疾步而出。
    处理完毕,裘图起身离殿,本欲径直前往密室练功。
    行出数步,却忽地一顿,隨即转身折向后院。
    自己与黑白子对弈大半年,至今全无胜绩,连百子都撑不到。
    没想到曲非烟却是深藏不露,或许对此道极有天赋,或可旁观参考一下。
    不过盏茶功夫,裘图已重返水榭。
    不过盏茶功夫,裘图已重返水榭。
    只见黑白子独坐亭中,捻须沉吟,目光如钉般锁在棋盘之上,时而蹙眉,时而恍然。
    裘图並未刻意放轻脚步,对方却恍若未闻,全然沉浸局中,只低声喃喃道:“这一著……她当时是如何想到的?”
    “一子落定,二十余著后方显杀机……竟能算到如此深远?”
    裘图负手走近石桌,垂眸凝视棋盘。
    但见棋盘上黑白棋子纵横交错,那黑子已將白子层层围困,十面埋伏,生机尽绝。
    裘图不由心中惊疑万分——黑白子竟然输了?
    “这是第几局?”
    “哎呀,就你走时那局。”黑白子似有些不耐烦,伸出手指在棋盘上指点,“你看看这几著废棋,还是你落的。”
    “她人呢?”裘图沉声道。
    “人呢?”
    黑白子茫然抬头,四顾寻觅——
    但见池面水平如镜,荷叶静浮,几尾锦鲤悠然曳尾,漾起浅浅涟漪。
    远处假山叠翠,竹影微摇,偶有鸟鸣掠过,更衬得庭院寂寂,仿佛时光也在此处缓下了流逝。
    哪有这般巧。
    曲非烟出身富贵之家,必然不可能埋没此等天赋。
    难不成是忽然悟通了弈道诀窍?
    裘图眉头越锁越紧,倏然闭目凝神,耳廓微动。
    数息之后,亭中热浪轰然一爆,帷幔翻飞间,裘图身影已消失不见。
    不过片刻,九尺虬躯已立於山门牌坊之上。
    驀地运转紫霞秘术,內力逆冲颅窍,眼周青筋虬起,乍现狰狞,目光如电,俯瞰山下——
    只见山脚处横陈十一具尸身,皆著锦衣,正是东方不败遣来的送信使者。
    远处三骑踏尘而去,自是任我行一行。
    然而四下寻觅,却丝毫不见曲非烟踪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