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西湖牢狱 丧家老犬

    盏茶时间后,黄钟公等人恭恭敬敬將裘图引至一处幽静小院。
    此乃黄钟公平日居所,分內外两室,他通常宿於外室。
    內室,便是通往地下牢狱的隱秘门户。
    只见黄钟公步入內室,掀开床榻被褥,露出下方一块厚重铁板。
    他双手紧握铁板上的铜环,运力一提。
    “吱呀”一声,铁板掀起,露出下方一道斜倾向下的阶梯。
    洞口深邃,漆黑一片,未知通往何方幽暗。
    黄钟公回身朝裘图躬身道:“任教主就在这下方,裘帮主请隨我来。”
    言罢,率先步入洞中。
    裘图与黑白子等人也依次拾级而下。
    阶梯先是陡直下降,旋即蜿蜒曲折。
    壁上每隔数丈便悬著一盏油灯。
    黄钟公取下先头一盏点燃,提灯前行,一路点亮两侧壁灯。
    昏黄灯火摇曳,勉强照亮前路。
    未几,一道厚重石门挡在前方。
    黄钟公自腰间取下钥匙,嘎吱作响地打开了它。
    此后又接连出现三道石门,钥匙分掌於黑白子等人手中,一一开启。
    当踏过最后一道石门,地道骤然变得潮气深重,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
    復前行数十丈,裘图默察方向,心中瞭然:此地只怕已深入西湖湖底。
    地道渐次收窄,须躬身才能通行。
    对裘图这般魁伟身形,颇显侷促。
    好在他身负蛇行易筋之术,亦能从容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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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行一拐,前方赫然现出一道铁门。
    此门结构奇特,竟是两道精铁所铸门扉中间夹著两道钉满棉絮的厚实木门。
    那棉絮木门专为吸纳、散荡內力所设,以防內家高手隔铁传功,震毁门户。
    这秘门之后,囚禁的便是任我行。
    开启此门,需同时用到四位庄主的四把秘钥。
    此刻,幽暗潮湿的牢狱之內。
    任我行盘坐於冰凉铁榻之上,乱发垂胸,须髯满腮,形貌枯槁,活脱脱一个邋遢老乞丐。
    手足皆锁著沉重的镣銬,铁链另一端深深没入石壁之中。
    忽然,他耳廓微动,捕捉到了地道中传来的脚步声——非是那送饭的聋哑老僕,细听足音,应是四人结伴而来。
    “呵呵呵.....”任我行喉中滚出低沉沙哑的笑声,蕴著深厚內力,穿透铁门,震盪在通道內,“不知今日颳得什么风,四位庄主竟一同赏脸,跑到我这囚牢来敘旧?”
    “是嫌老夫孤寂,特来解闷?”
    “还是.....东方不败那狗贼急了?要尔等来逼问老夫?”笑声愈发尖刻,“哼!想要老夫的神功真传?痴人说梦!”
    门外一片沉寂,无人应他。
    只隱隱听得黄钟公的声音。
    “裘帮主,便是此处。”
    旋即,一个年轻却浑厚有力的声音清晰传来。
    竟也未刻意运功,便稳当穿过铁门,在狭小牢室中迴荡。
    “有劳四位前辈,稍后烦请於门外稍候。”语意平淡,却自有威严。
    任我行双眉紧锁,惊疑不定。
    教中莫非生变?否则梅庄四友怎敢擅自引外人至此?
    帮主?姓裘?
    江湖中何曾听过这號人物?
    莫非解风已歿?亦或丐帮遭逢变故,叫此等后起之秀知晓了老夫踪跡?
    是了,丐帮弟子遍布天下,耳目眾多,发现蛛丝马跡倒也有可能.....
    我竟未听得此人落脚之声,可见单是这轻功便已练到骨子里,实力当真不俗。
    若真如此,未必不是一线生机!
    “嘎——吱!”牢门被打开一线,昏黄油灯光晕泄入死寂的囚室。
    任我行抬眼望去,只见一魁伟异常,身量逾九尺的年轻男子手持油灯,不疾不徐踏入牢中。
    其身著水墨劲装战袍,外罩玄色鎏金大氅。
    宽袍之下,虬结肌肉撑起衣料轮廓,体魄精悍如金铁浇铸。
    更慑人的是那双虎目,目光如电,扫视之下,几欲令人心神俱寒!
    “好!好一个英武伟丈夫!”任我行心中暗凛,禁不住脱口赞道:“小兄弟这副龙象之姿,纵是老夫壮年之时,亦要逊你几分!”
    其目光如炬,上下扫视裘图,试图从其眉宇间分辨出些许故人之影,猜测其根脚来歷。
    裘图可不愿与这个昔日武林公认的老魔头,现如今的丧家老犬过多亲近。
    实力虽堪一用,终究是邪魔外道,哪怕是淡泊之交也有会脏了自个儿名声。
    寻个由头將他放了,且最好让他怕了自己,少与自个儿牵扯。
    只见裘图隨手將油灯掛於壁龕灯架之上,青魔手横在胸前,左手负於身后,沉凝不语,只一步步逼向铁榻上的任我行。
    “踏、踏、踏。”
    脚步声在死寂牢房中分外清晰,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上。
    任我行双眼渐眯成缝,心念电转,有些猜不透裘图的来意。
    阴影逐渐將任我行笼罩,裘图已立在任我行跟前,垂眸俯视著这位曾经的梟雄。
    而后,缓缓探出那只令人望而生畏的青魔手,按在了任我行的头顶。
    见任我行却是不闪不避也不反抗,裘图语气漠然,吐出三个字,“不怕死?”
    任我行冷哼一声,哑声道:“老夫纵横江湖数十载,何曾识得一个『怕』字?”
    “你既能至此,此地想必早入你掌控。”
    “若真欲取老夫性命,只消断绝饮食,一月即可了帐,何须亲入这污秽之地,多此一举?”
    裘图微微頷首,淡漠道:“有胆色便好。”
    话音方落,五指如铁鉤般骤然发力,猛地揪住任我行髮髻向上一提,迫使其仰面抬起头来,露出本来面目。
    但见裘图目光低垂,犹如在查验一头牲畜,极具侮辱性,语气淡漠道:“老成这般模样,也该退隱江湖,颐养天年了。”
    任我行迎著这羞辱的目光,怒极反笑道:“嘿!东方不败又搞什么鬼把戏?”
    “今日任你百般算计,老夫这门神功,你也休想撬出一个字!”
    “神功?”裘图嘴角勾起一丝冷峭弧度,“吸星大法,也配称之为神功?”
    他身负精纯无匹、凝练如汞的辟邪內力,对这强行糅合他人驳杂內力、断送精进之路的邪道法门,只有深深的不屑。
    须知內力一旦芜杂,则其精粹尽失,反成修行桎梏,至高的武道境界便成镜花水月。
    以东方不败的傲性,想来也不可能转修此法,怎会心生覬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