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剑鸣荒原,斩魄立威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71章 剑鸣荒原,斩魄立威
    黑暗退去时,姜百发现自己仍趴在地上。
    不远处,那队阴兵已掉转方向,顺著来路离去。
    姜百吐出一口气,气息自丹田涌起,经经脉流转,从口鼻间喷薄而出时,带著缕缕极淡的金色锋芒。
    周边三尺內的灰雾仿佛被无形之手推开,渐渐消散。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纹路依旧清晰,只是在那九道暗金色毒纹之下,似多了一层难以窥见的“存在”。
    这既非灵力,亦非毒力,而是一种剑意!
    心念微动,姜百抬起右手食指,朝左侧三丈外的虚空轻轻一划。那里正飘荡著一缕游魂,应是某位阵亡士兵残留的执念,淡得近乎透明,朦朦朧朧地悬浮著。
    指落,没有风声,亦无光芒,那缕游魂如同燃尽的纸灰,从中间开始无声湮灭,瞬间彻底融入空气,未留丝毫痕跡。
    “专斩虚妄……”
    姜百低声自语,隨即闭上眼,仔细感受神魂的变化。
    原来【怨毒侵蚀】所裹挟的阴冷凶戾气息,此刻已被一层温润却异常坚固的“壳”包裹。这层壳並非实物,更像是某种意志的具象化。
    无论外界杀气何等浓烈,怨恨如何如潮涌来,自身依旧稳定,安然不动。
    阴兵过境时那股令人心魂皆凛的刺骨杀气,若此刻重现,恐怕连让他皱眉都做不到。这便是金色词条的力量。姜百睁开眼,眸底多了几分瞭然与篤定。
    恰在此时,远处正要归队的骑兵齐刷刷停住脚步。十具骷髏战马一同掉转马头,空洞的眼窝齐齐望向姜百所在之处。
    它们察觉到,那个本应魂飞魄散的躯体,竟再次有了生气。
    为首的骑兵举起锈刀,没有嘶吼,亦无號令,十骑一同发起衝锋。马蹄踏在地面,虽未下陷,地面却微微震颤,那股纯粹的杀戮意志再度瀰漫开来,比之前浓郁了三分。
    但这一次,姜百没有退。他甚至未拔出残血刀,只是向前迈出一步,隨即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轻轻一点。指尖所向,正是为首骑兵的眉心。
    嗡!!
    空气中响起一声极轻的鸣颤,宛如古剑出鞘三寸又归鞘。衝锋在前的骑兵连同胯下战马,动作骤然僵住。下一瞬,一条笔直的“线”从马头延伸至马尾,从骑兵头顶划至脚踝,无声显现。此线起初极细,很快便渐渐变宽,整个魂体仿佛被烧热的刀刃划过的蜡块,顺著线分裂成两半,隨即化为两团青烟。
    余下九骑已至五丈之內,姜百身形未动,只是右手指尖在身前划了个半弧。
    那九骑衝锋的气势,被这道弧线生生止住,它们魂体表层涌现出细纹,之后——噗!!
    九团青烟同时炸开。
    荒原上重归寂静。
    灰雾缓缓流动,月光洒在姜百身上,地上拖曳出他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那十团已然散尽的青烟余烬处。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三次呼吸的时间。
    姜百收回手指,低头端详——指尖皮肤依旧如常,连半滴汗都未渗出。
    他轻声自语道:“原来如此,斩魂剑意不必依託刀剑之类的兵器,只要心意所至,意念便可化为剑芒,对於魂体这类存在而言,其制约力近乎法则级別。”
    话音未落,左侧二十丈外的地面,灰雾骤然扭曲。
    戍卒长张猛的魂体从中浮出。
    它的眼窝里似有绿火剧烈跳动,鎧甲上的锈跡仿佛又深了几分,那杆断枪被它紧紧攥在手中,枪尖垂向地面,竟还微微颤动著。
    张猛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你方才不是魂体溃散了吗?怎么不但毫髮无损,还得到了克制我们这种存在的能力?”
    姜百转过身,望向这位守了三百年的老卒魂体。
    月光之下,张猛的魂体较先前更为黯淡,刚才那场硬撼显然令其损耗不小。
    姜百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敬意:“戍卒守土已歷三百载,这般执念值得尊敬,只是你阻碍我的去路,想要以我的魂魄来壮大自身,这便成了敌人。”
    张猛发出尖利的笑声,那笑声里透著彻骨的寒意:“小子,你懂什么?这埋骨荒原早已化作一座大墓,踏入此地的人,不是化为枯骨便是成了我们这般游荡的孤魂,你就算拿到阴魂草又如何?能活著走出这里吗?”
    它停顿片刻,绿火死死盯著姜百:“把阴魂草给我,再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这专门克制魂体的功法从何而来,说不定……老夫怜你修行不易,会饶你一命。”
    “饶我?”姜百笑了。
    他笑得很淡,嘴角只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就凭你这勉强撑了三百年的孤魂,还是靠……”他抬手指向远处仍在缓缓前行的阴兵队伍,“那些只会按预定路线反覆行走的东西?”
    张猛魂体猛地一震。
    “你说什么?”
    “我说,阴兵借道虽听起来骇人,却颇为僵化。”姜百向前迈了两步,灰雾便自行向两侧散开,“这些阴兵循著预定路径前行,碰到活物便杀,杀尽便走,太阳西下便返回——这並非一支部队,而是一种预先设定好的……机制。”
    他望向张猛,目光如剑:“戍卒长,你是这里的『看守』,还是说,你也和它们一样,是被关在这套程序里的『囚徒』?”
    “住口!”张猛暴喝。
    断枪猛然抬起,枪身蕴藏百年的战阵杀伐之气骤然迸发,灰雾被搅动得翻腾不止,这一枪较之前偷袭时更为凌厉,枪尖尚未临近,那股战场流血的悲壮意志便已扑面而来。
    寻常练气修士,单是面对这股意志,恐怕就得道心崩溃。
    但姜百只是抬起了右手。
    这一次,他拔出了残血刀。
    刀身出鞘之际,一种全然不同的“意”便依附其上,这並非刀自身的凶残之气,而是更高层次、关乎灵魂本质的锐利之感。
    刀枪再次相交。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的“嗤”,像是烧红的铁块按进了积雪。
    张猛的枪尖触碰到残血刀时,忽然缩短了一小截,並非断裂或碎裂,恰似被橡皮擦去的字跡,就这般不翼而飞。
    “啊——!”
    张猛魂体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悽厉得近乎非人的嘶吼,它猛然向后退去,枪身原先缺失的部分正在渐渐復原,边缘不断逸散出缕缕青烟,仿佛伤口在渗血一般。
    姜百收刀,並未追击。
    他借著碰撞的余力向后飘飞三丈,目光越过张猛,望向阴兵出现之处——荒原腹地,雾气最浓厚的地方。
    姜百开口,声音不大,每个字却清晰有力:“你守卫烽火台三百年,是为了镇压什么,还是在等待某人到来?”
    张猛的魂体微微颤抖,眼窝中的绿火明灭不定。
    它没有回答。
    但有时,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姜百没有多问,將刀收回鞘中,隨即朝著荒原更深处走去。
    前方的灰雾竟自动向两侧分开,就连这处死寂之地,似乎也惧怕他身上那股冰冷的“剑意”。走出十余丈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张猛仍站在原处,魂体愈发暗淡,那杆断裂的长枪无力地低垂著。
    远处,阴兵大队已行至雾气边缘,月亮偏西,再过片刻,它们便要“归队”了。
    姜百开口道:“月圆將近尾声,它们就要回去,这个地方的真相……”
    他顿了顿,留下一句话:“我会自己找。”话音未落,身形已没入浓雾之中。张猛呆立许久,眼窝中的绿火渐渐平復,他低下头看向手中的断枪,又望向姜百离去的方向,魂体深处发出一声无人听见的嘆息。
    那声嘆息里,藏著三百年的孤寂、秘密將被揭穿的惊恐,还有一丝隱约的期待……
    雾越来越浓。
    姜百行进速度不算快,每一步却都迈得稳健无比,【斩魂剑意】在他周身自然流转,所过之处,游魂纷纷避让,煞气亦自动退散。对旁人而言堪称绝境的埋骨荒原,於他却如坦途般轻鬆自如。他一边前行,一边復盘方才的战斗。
    金色词条的威力远超预期,对魂体的克制近乎碾压,且消耗极小——先前几次出手,耗费的並非灵力,更像是“心神”,而受词条影响,他的神魂变得异常稳固,这种损耗几乎可以忽略。系统给予的词条总能填补他的短板,之前缺少对付魂体的手段,如今便有了斩魂剑意,显然越是绝境,越容易得到关键的馈赠。
    他忽然想起系统提示过的“三十死里程碑”。
    十死时,系统只给了模糊的提示,到三十死之际,又会解锁什么?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便被他压下。当务之急,是筑基。阴魂草已到手,凝元玉液还剩半瓶,再加上系统任务完成后或许能获得的“筑基辅助感悟”,筑基所需的条件已大致齐备。只是在这埋骨荒原筑基並非良策——此地死气沉沉,若筑基时引来阴兵骚动,或是惊扰了更深层的未知生物,必会惹来大麻烦。
    得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姜百停下脚步,抬眼四顾。浓雾笼罩,视线所及不过二十丈,脚下是灰黑色的土壤,不时可见半露的白骨与兵器碎片,远处隱约有丘陵轮廓,却模糊不清。他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面戍卒令牌。令牌入手冰凉,正面所刻的“戍”字在月光下泛著幽光。姜百向其中注入一丝灵力,令牌微微颤动,竟自行改变指向,刻有文字的一面对准了左前方。“果然有古怪。”
    姜百收起令牌,朝那个方向走去。
    这一走,便是半个时辰。
    雾气渐渐变淡,前方露出一片较为开阔的区域。此处地面不再是鬆软的灰土,而是铺著大块青石板,石板缝隙间长著些枯黄的苔蘚。
    青石板路的尽头,矗立著一座半倒塌的石殿。
    殿墙已倒塌了大半,留存的部分布满裂纹,殿门原先所在之处只余下一个深邃的开口,宛如一张伺机捕人的巨口。
    姜百在殿外十丈处停下。
    【杀意感知】没有预警。
    【斩魂剑意】自然流转,也未感知到魂体靠近。
    他迈步走进石殿。
    殿內的空间不大,大约三丈见方,正中有一座石台,台上空无一物,积著很厚的一层灰。四壁绘有壁画,但早已残破脱落,只能隱约辨出一些兵戈战马的轮廓。
    姜百的目光,落在左侧墙壁底部。
    那里有行刻字,字跡漫漶,似乎是用某种尖利之物匆匆划成的。
    “別信星陨阁。”
    五个字。
    姜百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轻拂去表面的浮灰,刻痕十分深,边缘显得颇为粗糙,这大概是很久之前就已存在的痕跡,刻字之人当时显然十分焦急,以至於最后一笔竟越过了墙壁范围。
    星陨阁。
    这是第二次见到这个名字。
    第一次出现在烽火台密室的碎玉阵盘上,这一次则在荒原深处的石殿之中。
    “別信……”姜百低声重复这两个字。
    不信什么?
    是不信星陨阁的承诺吗?是不信他们的人吗?还是不信他们所说的……这片荒原的“真相”呢?
    他站起身来,向四周看去,石殿之內已无別的事物值得留意,只余下这座空石台,这些色彩剥落的壁画以及这条开头与结尾均不翼而飞的刻字。
    姜百走出石殿,抬头看天。
    月已西沉,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漫长的一夜,终於要过去了。
    他找到一个背风的石坳,盘腿坐下,【幽影潜行】自动开启,把气息收敛到极点,接著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一夜激战过后,两次遭遇生死,最终收穫金色词条,表面上看收穫颇丰,但实际上心神所受的损耗同样不可轻视,特別是那最后一次主动求死,魂体被斩灭时所產生的幻痛,这种痛苦在意识深处留下了难以抹去的痕跡。
    他需要时间沉淀。
    晨光悄然漫上荒原,瀰漫的雾气散去。
    远处,那些巡行整夜的阴兵已无跡可寻,整片埋骨荒原陷入死一般的沉静,连风都似停止了。
    姜百静坐在石坳中,呼吸悠长而平稳。
    胸膛之上,九道暗金色毒纹隨呼吸轻微起伏,神魂之处,新生剑意犹如静水流深,温厚地滋润著每一分灵识。
    他忽然想起张猛临终前的眼神。
    那不止是愤怒,不止是惊惶。
    那里面,藏著故事。
    而故事,往往比刀剑更危险。
    却也更具价值。
    姜百睁开双眼,眸中映出渐亮的天光。
    “囚徒……”他轻声细语道,“让我们来看看这座监狱里到底囚禁著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