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鬼面蛛谷,刀意初成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64章 鬼面蛛谷,刀意初成
    姜百睁眼时,晨雾正漫过沼泽。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间传来噼啪轻响,如今练气八层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比以往顺畅了不少。
    他展开地图,地图上,西北角画著蜘蛛图案,旁註“鬼面”二字,应是鬼面蛛谷。
    他决定便朝此地而去。
    黑泽沼越往內部探寻,其地形便愈发奇特,偶尔脚下仍是坚硬的土地,但紧接著就会陷入到泥泞当中,腐烂產生的沼气由地下缝隙冒出,与皮肤接触之际犹如被火灼烧般產生刺痛感。
    姜百將把【毒瘴共生】维持到最低限度运行,吸入毒瘴並將其转化为灵力,这种方法比打坐修炼要慢,但它始终处於修行状態,积少成多。
    慢慢地,前方地貌开始变化。
    枯树渐渐多了起来,枝椏间掛满了灰白色的絮状物,走近才发现,竟是一层叠著一层的蛛网。那些网丝细如髮丝,却异常坚韧,姜百用残血刀轻轻一划,竟发出了金属摩擦般的细微声响。
    地上还散落著骸骨。这些骨头里有人骨也有兽骨,表面常附著一层浓稠的墨绿色液体,被腐蚀出许多小孔。
    一些尚算新鲜的尸体躺在蛛网附近,身上穿著墨绿色短衫,那是毒藤寨独有的服饰。
    姜百蹲下身仔细查看。死者共有四人,均被尖利器具刺穿要害,伤口边缘呈黑色,显见所用兵器淬过毒;但在致死伤附近,还有许多微小的啃咬痕跡,皮肉已被蚀成蜂窝状的空洞。“先被人杀,再遭蜘蛛啃食。”
    姜百站起身,望向谷口方向。鬼面蛛谷的入口由两道倾斜的岩壁夹成,中间是一条仅容两人並行的狭窄通路,岩壁上覆著藤蔓,藤叶间悬掛著许多蛛丝,隨风轻轻摇摆,宛如一道道悬掛的帷幕。谷口的空地一片狼藉。
    地面留有火烧的焦黑痕跡,碎裂的法器残片散落四处,毒藤寨修士的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著,身上缠满层层蛛网,有的已被裹成灰白色的茧。
    看这情形,毒藤寨残部曾在此与蛛群激战,伤亡不小。
    姜百没有急於进谷。
    他绕到岩壁侧面,寻了处高处,拨开藤蔓朝谷內望去。谷中的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整个山谷仿佛被一张硕大的蛛网覆盖,网眼大如簸箕,阳光照射下,蛛丝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网上悬掛著数十具乾瘪的骨骼,经风乾燥后扭曲畸形;山谷深处矗立著一棵枯萎的老树,树干歪斜,枝椏间掛满了数十颗拳头大小的卵,卵壳灰白,表面遍布黑色花纹,宛如张牙舞爪的鬼脸。
    树下趴著一头庞然大物。
    那蜘蛛通体乌黑,背甲上天然形成一张惨白的人脸图案,眉眼鼻孔清晰逼真;八只修长的腿如铁矛般插入地面,关节处长著倒刺;腹部高高鼓起,尾端的毒腺微微颤抖,正溢出深绿色的毒液。
    鬼面蛛后,练气九层巔峰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弥散开来。
    周围的岩壁、石缝与枯树背后,密密麻麻爬满了大大小小的鬼面蛛:小的如拳头,大的似脸盆,背部纹路形似人脸,复眼则是令人心悸的鲜红色。
    姜百收回目光,心中暗自盘算。
    硬冲显然行不通,这群鬼面蛛数量太过庞大,久耗之下,人必会因疲惫力竭而倒下。
    《荒州毒物志》记载,鬼面蛛惧怕雷火与强光。
    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雷牙剑这把下品法器刻有雷纹,激发时电光流转。
    还有几枚火符,是在黑石集市隨手购得的,威力虽普通,用来扰乱蛛群想必足够。
    不过眼下,倒也不急。
    姜百退回到自己的藏身处,盘腿坐下,將残血刀横搁膝前,雷牙剑倚在身侧,隨即闭目回想《破军刀诀》的关键要旨。
    军魂所授刀法走的是战场搏杀之路,讲究以气势压制对手,每出一刀便是生死相搏之事。他已將第一层“戮魂式”练得颇为纯熟,刀光乍现时便能引动几分战场杀气,足以震慑敌人心神。
    唯独第二层“破阵式”,始终差了些火候。
    此式刀法需在乱战中领悟——当一人独对眾敌时,刀锋所指须能打破阵型、斩断联结,单独练习毫无用处,唯有实战方能精进。
    姜百睁开眼,望向谷中的蛛群。
    接下来七日,他白日观察蛛群习性,夜晚勤练刀法。
    鬼面蛛昼伏夜出,白日最烈之时,大多缩回巢穴,唯有少数在网间巡逻;蛛后则始终守在枯树下,偶尔用前肢轻抚那些蛛卵,动作里竟透著几分人性化的慈爱。
    入夜后,蛛群愈发活跃。
    它们会在谷中结群巡视,一旦遇上误入的飞虫走兽,便会齐齐衝上前,用毒液將其麻醉,再拖入网中共享。捕猎时的蛛群极有秩序:小蜘蛛在外围驱赶,大蜘蛛藏在后方伺机偷袭,二者配合得极为默契。
    姜百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破阵式”的感悟渐渐清晰起来。
    他在岩壁下的空地练刀,残血刀在手中挥舞,刀锋破空之声起初杂乱,渐渐变得统一,最终化为一道连绵不绝的尖啸。刀光在暗夜中勾勒出灵动曲线,时而如毒蛇吐芯般直刺而来,时而似大斧劈山般横斩而去。
    练至兴头,姜百忽然收刀而立。
    不对!
    他皱眉回忆起军魂挥刀的情景,这三千军士虽只剩残魂,但他们的刀並非用来杀人,而是要破除迷阵,在绝境里撕开一条活路,刀意之中应包含惨烈,决绝之感,更是要有那种“渴望存活”的凌厉气势。
    他重新起手。
    这一次,刀慢了。
    残血刀慢慢被举起,刀尖微微颤抖,犹如潜伏已久的毒蛇,姜百闭上眼睛,脑海里没有出现刀法,而是回想起黑风谷中次次濒临死亡的情景,想到葬兵冢军魂施展三刀斩之时,迎面扑来的战场血腥气息。
    刀锋动了。
    没有花哨,直直向前一刺。
    “嗤,”
    空气被撕开的锐响刺耳。
    刀尖向前三丈之地,一棵碗口粗的枯树猛然断裂,其断面光滑得似镜,断开的树干落地之际,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姜百收刀,吐出一口浊气。
    刀意成了。
    这虽然只是雏形,但此刀已带有“破阵”的意味,前方不知所措,但这刀仍需劈开,要去闯。
    第八日清晨,谷口传来动静。
    雾中慢慢显现出五个身影,他们均穿著深绿色短衫,其中一个是独臂壮汉,脸上有一道从眉心斜向下巴的疤痕,这五人的修为都不弱,有两个达到练气八层,有三个是练气七层,不过每个人都受过伤,所以气息显得有些衰弱。
    “大哥,还进去吗?”一个年轻修士声音发颤。
    独臂汉子吐出一口血沫,怒道:“不进去?青萝夫人下了死命令,若拿不到鬼面蛛毒,我们全都得死。”
    “可昨天进去的兄弟……”
    独臂汉子怒目而视:“闭嘴!一会儿我用火符开路,你们紧跟其后,找到蛛后,取出毒腺便离开,不要纠缠作战。”
    五人小心翼翼踏入谷口。
    姜百在岩壁上看著,心中有了计较。
    他等人深入谷中三十丈,蛛群开始骚动之际,才悄然从岩壁下滑下来,【幽影潜行】被激发,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紧隨在五人之后。
    独臂汉子掷出火符。
    符纸燃烧爆裂开来,赤红色的火焰四处炸开,把前面的蛛网烧出了一个洞,受到惊嚇的蛛群发出嘶嘶的声音,四周不断有数十只鬼面蛛钻出来。
    “冲!”独臂汉子大喝。
    五人结成阵型,法器灵光乱闪,与蛛群战在一处。
    姜百没急著出手。
    他走到侧面,目光落在枯树下的蛛后身上,这畜生產已被惊扰,八条长腿支撑起身体,背甲上的人脸图案变得扭曲,发出低沉的嘶鸣声。
    毒藤寨五人且战且进,渐渐逼近枯树。
    独臂汉子再度打出一记火符,將蛛网炸开,显现出去往枯树的缝隙,就在此时,姜百有所动作。
    【迅影步】施展出来以后,身形就像离弦的箭矢一样飞速射出,不过並不是朝著蛛后而去,而是向著毒藤寨那五人的侧翼猛然扑去。
    独臂汉子反应极快,察觉恶风袭来,独臂持刀反撩。
    刀锋相交,火星四溅。
    姜百借力扭转身躯,左掌成形,灰白色毒光在掌心繚绕,【蚀骨毒手】朝著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年轻修士发出。
    那人正应付扑来的蜘蛛,猝不及防,后心挨了个结实。
    “噗嗤”一声闷响。
    年轻修士整个身体向前栽倒,背心部位的衣袍绽裂开来,皮肉似乎可以用眼睛观察到其速度之快地变得灰败腐烂,显现出下面的白骨,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没了声音。
    “老五!”独臂汉子目眥欲裂。
    剩下三人又惊又怒,转身围向姜百。
    “是你!杀青藤夫人的那个!”
    “宰了他!”
    姜百不答,残血刀在手中一转,刀锋指向独臂汉子。
    他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踩得很沉,脚下尘土四溅,手中的残血刀隨之斩下,並非是繁杂多变的招式,只是一记简单的竖劈。
    可刀出的瞬间,独臂汉子眼前一花。
    他好似看到了尸山血海,残破战旗在风中剧烈摇摆,无数刀枪剑戟朝著他刺来,战场上的杀气化为实体,沉沉压在他心间,令他的呼吸顿住,动作迟缓了半拍。
    就这一慢,刀锋已至面门。
    独臂汉子骇然暴退,同时举刀格挡。
    “鐺!”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残血刀斩在对方刀身上,灰白色蚀骨毒气依循刀身蔓延开来,独臂汉子手中长刀立刻变得黯淡无比,刀刃上开始出现锈斑,但他紧咬牙关调动灵力,刀身猛然爆发出一团绿色光芒,这才把毒气震散。
    可姜百的第二刀来了。
    仍是竖劈,但比第一刀更快,更重。
    独臂汉子又向后退去,脚底下陷进了蛛网之中,身体微微一滯,就在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之际,刀锋已经划过了他的颈部。
    血光迸现。
    人头滚落在地,脸上还留著惊骇神色。
    剩下的两人肝胆欲裂,立刻掉头逃跑,但是四面八方的蜘蛛群已经围拢过来,毒液像雨点一样喷射而出,两人支撑起保护自己的灵光,左衝右突,可是暂时还是无法摆脱困境。
    姜百不再管他们,转身冲向枯树。
    蛛后先前便已怒不可遏,察觉姜百逼近时,其腹部毒腺骤然收缩,隨即喷射出一道浓稠的墨绿色毒液,这液体犹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姜百没有躲闪,把【血毒抗性】发挥到极限,身上泛起淡淡的红光,毒液浇在他身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但就是无法立即穿透他的皮肤,儘管如此,他的速度並未放缓,瞬间便来到蛛后跟前。
    雷牙剑出鞘。
    剑身的雷纹开始发光,电光在上面流转,姜百把剑扔了出去,剑变成一道银色的光芒,朝著蛛后背部甲的缝隙扎去。
    “噗嗤!”
    剑身没入半尺,雷光在蛛后体內炸开。
    蛛后发出悽厉的嘶鸣声,八条长腿疯狂地乱舞起来,地面被刨出了深坑,它张嘴咬向姜百,毒牙好似弯鉤,散发著幽绿的寒光。
    姜百侧转身子躲了过去,然后左掌拍出,【蚀骨毒手】正中蛛后的一颗复眼。
    复眼炸裂,墨绿色汁液四溅。
    蛛后受痛之后,攻势变得更加猛烈,它的一条长腿犹如铁矛一般朝姜百刺去,姜百无法躲避,左臂当即被划出一道深及骨头的伤口,毒液沿著伤口渗入体內,顿时,左臂便陷入麻木状態。
    他咬牙不退,右手残血刀高举,体內灵力疯狂灌入刀身。
    刀锋亮起暗红血光。
    这一刀,是“破阵式”。
    刀落。
    没有风声,没有异象,就是平平无奇的一斩。
    可是刀锋划过时,蛛后那条曾刺伤姜百的长腿便应声断裂,断面平整得像镜子一样,刀势並未减弱,於是又砍向蛛后的脖子。
    “咔嚓,”
    甲壳碎裂声响起。
    蛛后庞大的身躯一僵,隨即轰然倒地,八腿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姜百拄著刀,喘著粗气,左臂的伤口处黑气不断扩散,【血毒抗性】正在和蛛毒相互作用,他走向蛛后尸体,用沾满鲜血的刀片割开她的腹部,找到了藏毒的腺体。
    那是个拳头大小的囊状物,其表面覆盖著像血管一样的纹路,摸起来非常冰冷,他小心翼翼地用玉瓶去接毒液,墨绿色的液体缓缓流入瓶中,散发著刺鼻的腥味。
    毒纹处传来悸动。
    姜百把玉瓶贴到右臂上,毒液慢慢渗透进皮肤里,旁边原本的毒纹开始生出一条墨绿色的纹路,这条纹路弯曲如同藤蔓,散发著阴冷恐怖的气息。
    毒纹重生进度:七成。
    还差两味。
    他收好玉瓶之后盘膝坐下疗伤,谷中的蛛群因为蛛后去世而陷入混乱,有的开始相互廝杀,有的则四处逃窜,那两个毒藤寨的修士早已被蛛群吃掉,只剩下几片碎布掛在网上。
    姜百闭上眼睛,集中精神,《百毒淬体诀》开始运转,体內的七种毒力隨著功法在全身流动,对经脉和血肉实施淬炼,丹田中的灵力像沸腾的水一样翻滚,持续被压缩,变得越发凝实。
    不知过了多久,体內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蛋壳破裂,又像是堤坝开闸。
    练气九层,破镜了!
    他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灰,绿,黑,红,五彩,墨绿这六种顏色的光芒,转瞬间就消失了,他周围的气息变得比以前浓郁很多,一举一动之间,隱隱约约能听到风雷之声跟著他。
    《破军刀诀》第二层“破阵式”,至此真正入门。
    姜百收刀入鞘,走出鬼面蛛谷。
    谷口那块青石上,坐著个老樵夫。
    老者身穿破旧麻衣,脚穿草鞋,身边靠著一根扁担,这扁担已被磨得油光发亮。他低著头捲菸叶,动作缓缓,似乎並未察觉谷中传来的腥风。
    姜百脚步一顿。
    老樵夫把头抬起来,现出一脸布满沟壑的表情,他用目光扫视了一下姜百,又在那把残破的“血”字刀上驻留片刻,然后张嘴笑了起来,显露出被烟燻得发黄的牙齿。
    “小子,刀法不错。”
    姜百没接话。
    老樵夫並不介意,他把卷好的烟叼於嘴中,掏出火摺子点著,然后深深吸上一口,缓缓吐出一团混浊的烟圈。
    他缓缓道:“杀气过重,刀確属凶器,此乃不爭之理,但执刀之人需明了自身挥刀之意何在。”
    姜百沉默片刻,开口:“为活著。”
    老樵夫笑了笑,说:“活著就是为了喘气,吃饭睡觉,你刀里的意思远比这深刻。”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扁担扛上肩。
    老头子爱多言,因杀而杀,最终成了刀奴,刀奴的刀虽锋利,却割不断自身的命。
    说完这些,他就朝著雾气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之后,他的身影就变得模模糊糊,好像融入到晨雾当中去了。
    姜百站在原地,望著老者消失的方向。
    许久,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残血刀。
    刀身呈现暗红色,上面的血跡已然凝固成了锈斑,此刀喝过诸多鲜血,既包含敌人的,也关乎到自身。
    “活著,不是为了变成更会杀人的那把刀……”
    他喃喃重复老樵夫的话,隨后摇了摇头,將刀插回背后。
    雾渐散,日头从云隙里透出光。
    姜百望向东北方向。
    地图上显示,那儿有一片阴魂藤丛生的密林,再往东去,就是尸香花开的乱葬岗。
    还差最后两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