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救出娄晓娥

    院子的格局很简单。正房三间,一旁还有一溜低矮的棚子。
    李大虎分析关人的地方不会在正房——正房是绑匪自己住的。
    人质关在那儿太吵闹。
    棚子太简陋,不遮风不挡雨,也不像是关人的地方。
    那只能是在地下。地窖。
    李大虎给已经进来的钱斌比划手语,让他看住正房的门。
    然后李大虎贴著墙根绕到棚子,果然在棚子里发现了一扇半埋在地下的木门。
    一段土台阶。有点像东北的地印子。
    门板在外面被压著一块大石头,看样子是外面的人防止里面人逃跑做的防范。
    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李大虎蹲下来,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没什么动静。
    他轻轻挪开那块大石头,拉开门,顺著土台阶往下走。
    地印子不大,一盏马灯掛在柱子上,昏黄的光照著两张灰白的脸。
    娄晓娥蜷缩在墙角,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头髮散乱,脸上有灰。
    她对面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髮花白,嘴被堵著,双手被绑在身后的柱子上,看见有人下来,先是惊恐,然后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眼神。
    那个哨兵背对著台阶,正坐在椅子上打盹。感觉到身后有风吹来,他转过头,睡眼还没看清是谁。
    李大虎就扑上来,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匕首捅进去,往上一翻。
    哨兵的眼睛瞪得溜圆,身子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李大虎把人轻轻放倒,把匕首在那人的衣服上蹭乾净,然后蹲下来,一根手指竖在嘴边,示意娄晓娥和老头不要出声。
    他先割断娄晓娥手上的绳子,娄晓娥的手一自由,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嘴唇哆嗦著,眼泪唰地下来了。
    “別出声,跟我走。”李大虎的声音压到最低。
    他又把男人的绳子割断。老头嘴上的破布被拉出来的时候,疼得皱了皱眉,但咬著牙没出声。
    李大虎把老头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示意娄晓娥跟在后面,三个人刚走上台阶,上面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正房的门开了,有人走出来。
    李大虎把老头和娄晓娥推回地窖,自己只露出半个脑袋,往上看——一个人站在正房门口,正在扣衣服的扣子,打著哈欠,转过身,对树上的人说。“换班了,真他娘的快,我感觉刚睡就到点了。”上面没有回声,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他张嘴想喊。
    钱斌从一旁窜出来,一肘砸在他喉结上。
    那人的喊声被砸回了嗓子里,整个人往后倒,李大虎跟上去,匕首补了一下。
    动作很快,但不够安静。屋里有人醒了,喊了一声那个人的名字,没人应,又喊了一声,语气里有了警觉。
    李大虎不再犹豫,端起了衝锋鎗。
    门被踹开了,两个人衝出来,手里举著一把五连发和一支短枪。李大虎扣住扳机,芝加哥打字机怒吼起来,子弹打穿了门板,打碎了窗户,打在那两个人身上,把他们打得退了好几步,栽倒在台阶上。弹壳叮叮噹噹掉在地上,像撒了一把铜钱。屋里有人喊:“有衝锋鎗!”剩下的几个人不敢往外冲了,躲在屋里往外放枪。
    子弹打穿了窗纸,打在院墙上,打得泥土簌簌往下掉。
    这时李响也靠了过来,“处长后院没人,房子的后窗被用砖砌死了。出口只有这个门。”
    李大虎侧身靠在墙边,朝正房的窗户打了一梭子。窗框上的木头被打飞了一大块,屋里传来惨叫声。
    钱斌猫著腰从旁边绕过来,手里握著手枪,朝正房的门口连开了几枪,把探出头的一个人打了回去。李响也摸过来放了几枪。
    三人把正房的门堵住了。
    里面还有三个人,不敢出来,也不敢露头,只在屋里乱开枪。
    子弹打的没有准头。
    李大虎换上一百发的弹鼓,拖住衝锋鎗对著屋里不停地扫射。
    一边扫射一边往屋里冲。打的屋里是物品乱飞。三个匪徒人仰马翻。
    屋子里的枪声停了。烟尘还没散尽,他又朝里面补了几枪,直到確定没有活口了,才收了枪。
    院子里到处都是弹壳,空气里全是硝烟味。
    娄晓娥蹲在地窖口,双手捂著耳朵,浑身发抖。
    老头靠著墙,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全是灰,但眼睛一直在看李大虎。
    李大虎让钱斌和李响带著娄晓娥和老头赶紧走。
    枪声已经惊动了村里的村民。一会就会有人远远的查看了。
    他自己走进正房,在几张床铺翻了一遍,找到了一捆用油纸包著的现金和一个小铁盒,打开一看,金条,黄灿灿的,码得整整齐齐。他把现金和金条用油纸包好,塞进了自己的空间。
    看到野狼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李大虎走过去割下了他一只耳朵。谁让他动不动就要割別人的耳朵。
    赶回到麵包车旁,看了一眼娄晓娥。她缩在后座上,手从耳朵上放下来,仰头看著他,眼睛里全是泪。
    看到李大虎回来嘴角慢慢往上弯了一下。那个表情,不是害怕,不是感激,是另一种东西。
    李大虎没工夫琢磨,“马上走,枪声太大。一会警察就过来了。”
    贾有贵从树丛后面探出头来,看见他们出来了,脸上的褶子笑成了花:“蒙爷,您这动静也太大了,半条山都听见了。”
    李大虎没理他,开著车飞快的离开小村附近。
    回去的路上,娄晓娥坐在后排,缩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但眼睛一直在李大虎身上。
    她看他开车的样子——一只手握著方向盘,一只手夹著烟搭在车窗上,肩膀宽宽的。
    她想起刚才在地窖里,他蹲下来割绳子的时候,离她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和汗味,还有一点点血腥味。不熏人,反而让她觉得安全。
    那种安全感,她这辈子没体会过。许大茂身上从来就没有。
    娄晓娥知道自己完了。她闭上眼睛,靠在车窗上,嘴角掛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车往回开的时候,那个老头缓过来了。他坐在后排,靠著座椅,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把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之后,终於敢喘了。
    “这位先生,”他开口了,声音还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我是黄锡彬。您大概听说过这个名字。今天要不是您,我这条老命就交代了。”
    李大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黄锡彬。石油大亨黄锡彬。文森特说的那个——儿子被野狼绑了,撕了票,自己也差点没命的老头。他没有接话,继续开车。
    “我儿子应求,”黄锡彬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一年半前被他们绑了。我凑了钱,报了警,等了又等……最后等来一只耳朵,等来一个空坟。”他的声音在车厢里飘著,比哭更让人难受。
    李大虎看了他一眼。
    “今天您不仅救了我,还替我儿子报了仇。”黄锡彬坐直了身子,从后面看著李大虎的侧脸,“您叫什么名字?我不敢忘。”
    “蒙虎。”李大虎没回头。
    黄锡彬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记在心里。车里安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