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李圆滑不好听

    没几天,娄氏商贸公司算是慢慢走上了正轨。
    李大虎带著钱斌、李响,平时就起到一个保鏢的作用,娄半城去哪他们跟到哪,寸步不离。
    半个月后,第一批货物终於敲定。
    娄半城搞来了一批精密零件,正是受美苏双重製裁、国內急缺、在国际市场上很难买到的那种。量大,而且成色极新,全是国內急缺的东西。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把这些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回去。
    这活儿,还得张三叔。他一直跑这条交通线,有路子把人偷渡过来,自然也有路子把货偷运回去。
    半夜,张三叔开著一辆大货车,载著李大虎三人,趁著夜色一路摸到油麻地。
    车子七拐八拐,钻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最后停在一个鱼码头边上。
    码头不大,平时都是附近的渔民在用,夜里静悄悄的,只有海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车刚停稳,黑暗中呼啦啦衝出一群精壮的汉子,动作熟练地打开货柜。
    没用李大虎他们动手,这帮人三下五除二,就把车上那20箱打包好的零配件,全卸了下来。
    张三叔把李大虎拉到一边,给他介绍了一个人。
    这是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潮州人,叫三彪,是这码头的头儿。
    三彪话不多,跟李大虎握了个手,说了一句:“张叔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有货儘管来。”说完就去盯著装船了。
    三彪看著面相憨厚,张三叔低声说,他是新义安的人,专门负责油麻地和附近几个小码头的走私生意。
    新义安的地盘儿主要在九龙城寨、油麻地附近的码头和港岛的东区,码头装卸这些活儿都是他们的,最擅长走大宗货物——大米、白糖、工业原料,都是他们的常客。
    “这回娄老板这一整车货,就是要走新义安的线运回去。”张三叔拍了板,“一来国內急,二来,也是拿这批货试试水,看看这条路稳不稳。”
    李大虎默不作声地看著。那帮装卸工显然熟门熟路,把这20箱零件分成两批,分別装上了两艘看著平平无奇的渔船。
    临走前,三彪叼著烟,对李大虎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李大虎站在码头边上,看著两艘渔船熄了灯,借著夜色慢慢驶离码头,朝著內陆的方向开去。
    张三叔说,那边已经有人等著接货了,只要船靠岸,东西就能上岸。海风吹在脸上,李大虎望著渔船消失的方向,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出来一个多月了。
    也不知道楚月和家里怎么样了。本来以为公司建成、货一运走,他们仨就能復命回家。
    可现在看来,还得再等等。李响站在他旁边,见他一直没动,低声说了一句:“处长,走吧,风大。”
    北京南锣鼓巷九十七號。
    大凤坐在桌边,手托著腮,眉头拧在一起。
    桌上摊著几块花布,是她给自己挑的嫁衣料子,本应是喜庆的事,可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笑意。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她嘆了口气,“大哥怎么还不回来?我跟柱子春节就要结婚了,大哥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楚月坐在对面,她听了这话说:“没问题,你大哥不是说了吗?过年前肯定能赶回来。”
    小妹从炕上跳下来,撅著嘴,两个小辫子一翘一翘的:“大哥骗人!大哥说了,最晚一个月就回来,现在都一个多月了,也没有见到大哥回来。大哥净骗人。我早都想大哥了。”
    她说著说著,眼圈就红了。闪电趴在炕沿下,竖起耳朵听了听,又把脑袋搁回爪子上,低低地呜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四虎在一旁插话,语气里带著感激:“不过轧钢厂是真够意思。每个礼拜都来家里,要么送两斤肉,要么拎只老母鸡。你说现在外头各家各户都吃不饱,还专门给咱家送荤腥儿,对咱家真是没得说。”
    他说得很隨意。
    但大凤和楚月听了,心里却暗暗沉了一下。
    她们心里清楚——现在轧钢厂的小仓库里都没有肉了。
    李怀德还是让刘秘书去黑市上找的荤腥,买回来给李大虎家送来。
    轧钢厂和李怀德越是对家里好,她们越是心里没底。
    几个弟弟妹妹岁数小,想不到这一层。可她们想到了。
    越是特殊照顾,越是不对劲儿。
    大哥这回执行的任务,绝对很危险,要不然不会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也没有个信儿。
    要不然,轧钢厂和李怀德也不会这么不计代价地往家里送吃的、送补品。
    就连傻柱都看出不对劲了。他只是没说出来他是不想让大凤更担心。
    大家都在想,大虎什么时候能回来。
    零件发出的第二天,內陆的电报就到了。
    东西已收到,核对数量无误。大家看到电报,心里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这条走私线,基本算是安全了。
    娄半城和郑朝阳收到了上级的表扬电报,上面也提到了李大虎的名字,肯定了他的工作。
    电报的最后,有一句话是专门给李大虎的:李大虎同志,在你走后没多久,楚月同志检查发现已怀孕,现已两个多月。恭喜。
    李大虎拿著电报看了三遍。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郑朝阳在旁边看著他那个样子,满脸羡慕,拍了拍李大虎的肩膀说:“大虎,晚上你得请客啊,大家都高兴高兴。”
    “请!必须请!”李大虎难得这么大嗓门。
    下午他特意出去买了几个硬菜,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拎著两瓶好酒。
    晚上,大家一起好好吃了一顿。
    娄半城也破例陪著喝了一杯,举杯的时候说了一句:“恭喜大虎,这是大喜事。”
    桌上气氛热闹得很。
    钱斌和李响轮流敬李大虎,白玲也端了一杯。娄晓娥在旁边小声跟白玲说:“你看大虎哥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
    酒过三巡,郑朝阳端著酒杯问了一句:“大虎啊,你想好给孩子起什么名了吗?”
    李大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一本正经地说:“我倒是有一个名字。以前有个朋友劝我,以后有了孩子,就叫李袁华。”
    郑朝阳嗤之以鼻:“人家都叫这个援朝、那个援朝的,你这怎么还叫李援华啊?你又不是外国人。”
    “不是援助的援,”李大虎摆摆手,“是姓袁的袁。李袁华。”
    李响在旁边皱著眉头品了品:“这个名字不好听。”
    “怎么不好听了?”李大虎瞪了他一眼。
    “袁华袁华,听著像『圆滑』。李圆滑?”李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