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顾锦川病了

    刘烁留下的几家酒吧,沈烬年一家都没转让,几家分店由经理管理。
    长安街19號由他亲自打理。
    哪怕日程排得再满,每周总要抽出半天去店里转一圈,坐在吧檯那个固定的位置,
    点一杯刘烁以前最爱喝的酒,看著调酒师忙碌,仿佛那人下一秒就会从后厨拎著瓶好酒晃出来,嬉皮笑脸地喊:“沈总赏光啊?”
    顾锦川成了这里的常客。
    他把酒店当成了家,自打那次和郝汀兰动手后,就再没回过那个充满硝烟的家。
    总统套房的落地窗能俯瞰半个北京的夜景,却填不满心里的空荡。
    郝汀兰起初是电话轰炸,哭诉、威胁、甚至低声下气地道歉:“锦川,我错了,我不该挠你脸,你回来好不好?”
    顾锦川看著来电显示,直接按了静音,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直到彻底安静。
    后来她找到了公司,打扮得精致得体,试图用柔情挽回。
    再后来,她又开始撒泼,对顾锦川又挠又打。
    顾母看小两口闹成这样也急了,专门跑到工作室堵他。
    “锦川啊,两口子哪有隔夜仇?汀兰是任性了点,但你一直住酒店像什么话?传出去多难听!”
    顾锦川看著文件,头也没抬:“她那是任性?她是疯了。这日子没法过。”
    顾母苦口婆心的劝:“女人嘛,有了孩子心就软了,自然就不闹了。趁你们还年轻,赶紧要一个孩子,为了孩子,她也得收敛脾气。”
    顾锦川合上文件夹,眼神冷得嚇人:“不要。我不会让孩子生在这种环境里。妈,这事以后別提了。”
    12月初,北京入了冬。
    顾锦川开始觉得不对劲。
    右上腹总隱隱作痛,像是有根筋扯著,钝钝的。
    起初他以为是这段时间应酬多,酒喝猛了,胃不舒服,吃了两天胃药也没见效。
    人也变得特別容易累。
    以前熬夜赶设计图是常事,现在开个会都觉得精力不济,爬几层楼梯竟然会喘。
    食慾也差了,面对以前爱吃的菜,动两筷子就饱了。
    助理看他按著腹部皱眉,问了一句:“顾总,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去医院看看?”
    顾锦川摆摆手:“没事,老毛病了。”
    他不想去。潜意识里,有点抗拒那个地方,好像不去就没什么大事。
    但身体的不適骗不了人。疼痛的频率越来越高,乏力感越来越重。
    12月底,一年最忙的时候,他还是抽空去了一趟医院。
    医生看著手里的化验单和ct片子,眉头越锁越紧,手指在报告单的几个数值上敲了敲,表情凝重。
    顾锦川坐在对面,心一点点沉下去。医生脸上出现这种表情,通常意味著坏消息。
    “医生,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放下片子,抬头看著他:“顾先生,您的家属……在吗?最好是让家里人过来一趟。”
    顾锦川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写著自己名字的报告单,沉默了两秒,喉结滚动:“不用。我没家属。您就直接跟我说吧,我能承受。”
    医生嘆了口气,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顾先生,根据检查结果……是肝癌。而且……已经是三期了。肿瘤体积不小,並且有扩散跡象。你必须马上停止工作,住院接受系统治疗。越早干预,希望越大。”
    肝癌。
    三期。
    耳鸣声瞬间响起,盖过了诊室外的嘈杂。
    顾锦川感觉自己好像漂浮了起来,灵魂出窍般看著医生一张一合的嘴,却听不清后面的话。
    没有想像中的崩溃,他只是愣愣地坐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镇定下来。
    “好,我知道了。”他站起身,甚至还对医生点了点头,“谢谢医生。我……考虑一下治疗方案。”
    他走出诊室,站在窗边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人都步履匆匆,都有自己的奔头。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乾乾净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关心的微信。
    郝汀兰的联繫方式被他拉黑了,父母的对话框停留在几天前催他回家的嘮叨。
    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一生,看似风光无限,呼朋引伴。
    可到了这一刻,手里握著这张生死状,他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立刻拨出去的电话。
    “呵……”
    孟书沅刚换上白大褂,別好工牌,正端著保温杯准备去接水,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走廊尽头的电梯口。
    一个熟悉的高大背影正步入电梯。
    顾锦川?
    孟书沅脚步顿了一下,心里泛起嘀咕。
    大清早的,他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肿瘤科这层楼?
    她没有追上去打招呼,但是心里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走向了刚才顾锦川出来的那个专家诊室。
    孟书沅敲了敲门,探进头去:“孙主任,忙著呢?”
    孙医生刚摘下眼镜揉眉心,看到是她,又重新戴上:“是小孟啊,刚接班?”
    孟书沅走进来,隨手带上门,倚在办公桌旁,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孙主任,刚才您这是不是出去了一个男的……他什么情况啊?严重吗?”
    孙医生手上的动作一顿,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小孟,你在医院干这么多年了,规矩懂的啊。这是病人的隱私,我可不能说。”
    孟书沅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表情认真起来:“孙主任,我真认识他。他是不是姓顾?叫顾锦川,对吧?”
    孙医生有些意外,抬头打量她:“你真认识?熟人?”
    “岂止是认识,”孟书沅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和关切,“他是我闺蜜的老公,我和他老婆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髮小。他们两口子最近闹了点彆扭,我刚想找时间去劝劝呢,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他了。我看他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听到这层关係,孙医生的神情鬆动了几分,他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严肃而沉重:“既然是你闺蜜的家人,那我也不瞒你了。小孟,你回去赶紧劝劝他,让他马上住院治疗,一天都不能再拖了。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孟书沅心里“咯噔”一下,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放大:“不是……孙主任,他到底什么病啊?真有那么严重?”
    孙医生看了一眼门口,確认没有其他病人或同事在附近,才压低了嗓门,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上的那叠报告单:“肝癌。而且……已经是三期了。肿瘤不小,还有扩散跡象。”
    “肝癌?!三期?!”孟书沅惊得脱口而出,眼睛瞬间瞪大,手里的保温杯盖子都差点没拿稳,“这……这怎么可能!他才多大啊?会不会是检查结果有问题?误诊了?”
    孙医生无奈地嘆了口气,指著片子上的阴影:“片子在这,指標在那,我也希望是误诊。但这概率太小了。他是真不能拖了,每拖一天,风险都是成倍增加的。你既然是熟人,就赶紧联繫他家属,准备入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