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反间之计,朝鲜之乱

    明末:我给崇禎当太上皇 作者:佚名
    第144章 反间之计,朝鲜之乱
    第144章 反间之计,朝鲜之乱
    文华殿后阁的密议结束后,孙承宗並未立即去驛馆会见巴图。
    他深知,与蒙古人谈判,节奏至关重要。
    过早答应显得急切,过晚则可能错失良机,甚至將对方推向敌营。他先是通过礼部安排了丰盛的宴席和歌舞款待巴图,同时命人“不经意”地向巴图透露:
    大明近日有数批军械、粮秣运抵通州,似有北调之意。
    消息很快传到巴图耳中。这位蒙古重臣表面依旧豪饮谈笑,內心却焦灼起来。
    他此番南下,是背负著整个察哈尔部的存亡期望而来。若空手而归,不仅大汗顏面扫地,部落內部那些本就摇摆的头领,恐怕立刻就会倒向黄台吉。宴席上歌舞昇平,巴图却食不知味。
    三日期限的最后一天下午,孙承宗才在礼部衙门偏厅正式接见巴图。
    “孙阁老。”巴图按捺住急切,行了一礼。
    “巴图使者,请坐。”孙承宗神色平和,示意对方落座,亲手斟了两杯茶,“驛馆住得可还习惯?”
    “多谢阁老关怀,一切甚好。”巴图寒暄一句,便直奔主题,“不知贵国皇帝陛下,对我大汗的提议————”
    孙承宗慢饮一口茶,放下茶杯,方才缓缓道:“贵使所提结盟共伐后金之事,我朝陛下深以为然。建州女真,狼子野心,確为我大明与察哈尔共患之敌。”
    巴图心中一喜。
    然而孙承宗话锋一转:“然则,贵使所求之粮草十万石、铁器五千、火炮二十门————
    实不相瞒,我大明近年天灾频仍,辽东战事又耗资巨大,国库实在难以支应如此巨款。”
    巴图脸色微沉:“阁老此言,是不愿结盟了?”
    “非也。”孙承宗摆手,“结盟是真,只是条件需斟酌。我皇陛下体恤察哈尔部处境,亦感念林丹大汗抗金之志,特命老夫与贵使商议一个两全其美之策。”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粮草、铁器、火炮,我朝可提供,但数量需减半粮草三万石,铁器一千件,火炮五门。此非吝嗇,实因辽东、宣大各处防线亦需补充,望大汗体谅。”
    巴图眉头紧锁,减半?这离预期相差太远。但他没有立即反对,沉声问:“那第二呢?”
    “第二,自隆庆和议后,归化城马市时开时禁,交易不畅。陛下之意,既为盟友,当互通有无。请大汗开放归化城及周边三处马市,许我大明商队自由往来贸易,税赋按我大明市舶司旧例抽取,並许我朝派遣官吏协理市易,以防奸商扰乱,確保公平。”
    “什么?”巴图霍然起身,蒙古袍袖带翻了茶杯,“开放马市,还要派官吏?这————
    这与割地何异?归化城乃我察哈尔部根本之地!”
    孙承宗神色不变,伸手扶起茶杯,平静道:“使者稍安勿躁。此非割地,而是共利。
    马市一开,草原所需之茶、盐、布帛、铁器,乃至药材,皆可源源不断输入,价格公充。
    贵部所產之马匹、牛羊、皮货,亦可售得善价。百姓得其利,部落实力方能增强。至於派员协理,是为防止市易爭端,伤及两家和气。此乃长久互利之策,非一时之计。”
    他顿了顿,看著巴图变幻不定的脸色,声音放低,却更加清晰:“况且,使者细想,黄台吉为何急於西联科尔沁,北抚喀尔喀?其所图者,不过是整合蒙古之力,断贵部外援,最后吞而並之。若贵部与我朝仅止於战时借贷粮械,事毕两清,则下次后金再来,我朝是否仍有义务鼎力相助?
    若马市常开,商贸相连,利益交融,则我大明与察哈尔便是唇齿相依,休戚与共。黄台吉欲动贵部,便需掂量是否要同时与我大明彻底决裂。此中轻重,以林丹大汗之英明,岂会不知?”
    巴图重新坐下,胸膛起伏。孙承宗的话,句句敲在他的心上。是啊,空口白牙的联盟,如何靠得住?明朝皇帝这是要把察哈尔部绑上大明的战车,用经济纽带巩固政治军事同盟。条件苛刻吗?苛刻。但————明朝皇帝看准了察哈尔部的绝境。
    “此事————关係重大,非外臣所能决断。”巴图深吸一口气,“需飞马报与大汗定夺“”
    。
    “理应如此。”孙承宗点头,“粮械已备於通州,只待大汗回音。此外,我皇陛下还有一言,请使者转达大汗:大明愿与真正的蒙古共主为友,而非朝秦暮楚之辈。望大汗慎择。”
    这句话的潜台词再明白不过:答应条件,大明就认你是蒙古共主,全力支持你对抗后金、统一漠南;不答应,或者三心二意,那么大明或许会考虑其他“更合作”的蒙古部落。
    巴图脊背渗出冷汗,躬身道:“外臣必一字不漏,转呈大汗。”
    巴图离开后,孙承宗並未轻鬆。他回到文渊阁值房,卢象升已在等候。
    “孙阁老,条件是否太苛?万一虎墩兔憨恼羞成怒————”卢象升担忧道。
    孙承宗揉了揉眉心:“象升,你以为虎墩兔憨还有多少选择?黄台吉的包围圈正在收紧。我们给他的,虽不如其愿,却是一根实实在在的救命稻草。他或许会討价还价,但最终同意的可能性,超过七成。关键在於马市和派驻官吏,这是陛下布局北疆的长远之棋。
    控制了马市,就等於扼住了草原经济的命脉,將来————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那朝中清流若以此抨击,言我朝趁人之危,有失上国体统————”
    “体统?”孙承宗苦笑,“辽东丧师失地时,谁跟我们讲过体统?国与国之间,唯有利益永恆。陛下此举,正是要扭转过去那种虚耗国力、只换虚名的朝贡体系。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若有非议,老夫一力承担便是。”
    卢象升默然,片刻后道:“还有一事。黄台吉吃了亏,岂会坐视横岗这根钉子安稳?
    他必然有所动作。
    ——
    孙承宗道:“此事太上皇已有吩咐,让老夫传信给袁可立和毛文龙,说朝鲜新政,务必稳扎稳打,安抚为主,切忌激起大变。同时————以兵部名义,发一道措辞温和的提醒给吴三桂,让他谨守横岗,练兵屯田,无令不得擅动。
    尤其是对朝鲜事务,需与袁、毛二位协商,不可独断。”
    “卢象升领命,却又道,“只怕吴將军少年心性,未必听得进这温和的提醒。”
    孙承宗嘆了口气:“先如此吧。陛下破格用他,我们若压制过甚,反而不美。只希望他能体会陛下和朝廷的深意,莫要中了別人的圈套。”
    横岗。
    起初只是三三两两,自称是朝鲜平安道、咸镜道的百姓,因不堪明军“新政”压榨,被迫背井离乡。他们衣衫襤褸,面有菜色,诉说著家中田地被“朝廷”强行征作军屯,盐铁专卖导致物价腾贵,官吏催逼税赋如狼似虎,稍有反抗便锁拿下狱甚至全家流放济州岛的故事。
    吴三桂起初並未太在意,命人於城外设粥棚賑济,登记造册,並派人前往鸭绿江对岸的朝鲜义州等地核实情况。
    他牢记著兵部那份温和提醒的公文,行事颇为谨慎。
    但情况很快发生了变化。流民数量开始增多,从每天十几人,增加到几十人,甚至上百人。带来的故事也越来越惊心,出现了“明军屠村”、“毛文龙水师掠民为奴”、“袁可立强征少女入营”等骇人听闻的传言。
    更关键的是,流民中开始混杂一些看起来並非普通农户的青壮,他们虽也故作狼狈,但眼神锐利,举止间隱隱有行伍痕跡,对横岗的城防、兵力布置似乎格外感兴趣。
    孔有德提醒道:“镇师,此事蹊蹺。若袁少保、毛总兵在朝鲜真弄得天怒人怨,为何辽南、东江本部並无类似传闻?这些流民偏偏都往咱们横岗来?末將怀疑,是有人故意引导散播谣言,乱我军心,甚至————”
    “甚至想诱我出兵朝鲜,擅启边衅?”
    吴三桂接道,他站在城头,望著城外绵延的简易窝棚,眉头紧锁。他並非莽夫,自然嗅到了其中的阴谋气息。然而,另一种情绪也在他心中滋长,陛下授他“相机处置朝鲜事务”之权,如今朝鲜边境出现如此“民乱”,若他视而不见,一味龟缩城內,岂非辜负圣恩,显得怯懦无能?何况,若流民中真有奸细,与其让他们在城外窥探,不如————
    “孔有德,你带人,以甄別安置为名,將近日入城的流民,尤其是青壮男丁,集中到城东旧校场。仔细盘查,若有行跡可疑、口音不对、或身怀武艺者,单独关押审讯。”吴三桂下令。
    “是!”
    “另外,”吴三桂沉吟片刻,“选几个看起来老实、诉说遭遇最惨的流民头目,带来见我。我要亲自问问,朝鲜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或许能从这些人口中,得到一些袁可立和毛文龙未曾上报的“实情”。
    几乎是同时,鸭绿江对岸的朝鲜义州城內,气氛同样紧张。
    毛文龙一身便服,坐在原先朝鲜府衙的大堂上,面色阴沉。袁可立则在一旁慢慢喝著茶,看似平静,但指尖微微敲击桌面的动作,暴露了他內心的不悦。
    “袁巡抚,”毛文龙终於忍不住,声音带著火气,“你的新政”推行得太急了!这才几个月?强征土地、改製盐铁、推行保甲————下面那些朝鲜胥吏趁机上下其手,搞得怨声载道!
    现在好了,平安道、咸镜道多处传出有义军”起事,虽然规模不大,但剿不胜剿!
    还说什么咱们抢掠民女?我东江儿郎的军纪你是知道的!”
    袁可立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却有力:“毛总兵,治乱世用重典,朝鲜积弊已久,两班贵族盘根错节,若不趁我军方胜、其主已去之时雷厉风行,彻底剷除旧弊,难道等他们缓过气来,再反咬一口吗?些许骚乱,正在预料之中。至於胥吏贪腐,本官已令按察司严查,杀了一批,流放了一批,乱象只是暂时的。”
    “暂时的?”毛文龙提高了声音,“现在流言都传到对岸横岗去了!吴三桂那小子年轻气盛,万一听了什么谗言,以为咱们在朝鲜弄得民不聊生,擅自派兵过来安抚”平乱”,这官司打到御前,怎么算?”
    袁可立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所以,当务之急是迅速扑灭这些作乱的义军”,查明背后是否有外力煽动。毛总兵,你的水师和陆营,剿匪不力啊。”
    “你!”毛文龙腾地站起,“匪徒依託山林,行踪不定,怎么迅速扑灭?何况还要分兵守备各处港口、矿场!袁巡抚,你的新政把人都逼成了匪,现在倒嫌我剿匪不力?”
    眼看两人要爭执起来,一名亲兵急匆匆跑入:“稟毛帅、袁大人!咸镜道镜城急报!
    有一股约千人的乱民,袭击了城外的官仓,守仓的三十名军士全部战死,粮草被焚掠一空!乱民首领打出了驱明復朝”的旗號!附近数个村镇响应,乱民已聚至近两千人!”
    毛文龙和袁可立同时色变。
    千人的规模,並且敢主动攻击有明军驻守的官仓,这已不是简单的匪患了。
    “可查出乱民首领来歷?兵器从何而来?”袁可立急问。
    亲兵摇头:“报信之人只说乱民中有人衣甲混杂,兵器也非寻常农具,似有制式刀枪。具体来歷不明。”
    毛文龙一拳砸在桌子上:“肯定有人在后头搞鬼!给兵甲,给钱粮!別让我揪出来!”
    袁可立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看著咸镜道的位置,又抬眼望向西北,那是横岗的方向。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朝鲜的乱子,横岗的流民,似乎有某种无形的线在串联。
    “毛总兵,”袁可立转过身,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此事恐怕不是寻常民变。你立刻调集精锐,水陆並进,务必以最快速度扑灭镜城之乱,擒获贼首,审出幕后主使。同时,加强所有通往辽东方向的道路、渡口的巡查,严禁任何人等私自越境,尤其是前往横岗方向!”
    “那横岗那边————”毛文龙问。
    “我亲自写一封密信,將此处情况详细告知吴总兵,请他务必稳住横岗,警惕流民中的奸细,万不可听信谣言,擅动刀兵。”袁可立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要恳切,以大局为重。另外,以你我联名,六百里加急,將朝鲜乱情及我等判断奏报京师,请陛下和朝廷明示方略。”
    毛文龙重重吐出一口气:“也只能如此了。我这就去点兵!让这群宵小知道厉害!”
    袁可立看著毛文龙大步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图上横岗那个点,低声自语:“黄台吉————这一手,果然来了。只是不知,那位年轻的吴將军,能否沉得住气。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