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科场舞弊莫须有

    明末:我给崇禎当太上皇 作者:佚名
    第43章 科场舞弊莫须有
    钱谦益当然知道周延儒所说的“科举弊案”指的是什么。
    那是桩陈年旧案。
    七年前,天启元年。
    浙江乡试,出了一起再寻常不过的舞弊案件。
    为什么说再寻常不过?
    因为自从有了科举这东西,歷朝歷代,作弊,屡禁不止,样百出。
    虽然在古代科举作弊风险极高,一旦被查到,轻则坐牢重则杀头,哪怕只是沾一点边,都会毁掉大好人生。
    那位桃庵下的桃仙,之所以会成为风流才子而不是清流名臣,就是因为撞上了科举弊案。
    但风险再高,也有人愿意前赴后继地尝试。
    无他,收益也高。
    哪怕只是乡试中举,都足以光耀门楣,一朝变成人上人。
    到了大明天启元年,科举作弊的手段已经发展得极为高明了。
    这一年,浙江有个考生叫钱千秋,学问不行,心思挺多,家里更是相当有钱。
    钱千秋用钱打通了关係,找到了两名阅卷的官员,一个叫徐时敏,一个叫金保元。
    这两位很够意思,收了钱,就和钱千秋通了暗號。
    只要钱千秋在文章里写出“一朝平步上青云”,就一定能中举。
    放榜,钱千秋果然中了举,而且是全省第四。
    徐时敏和金保元很靠谱,钱千秋这人却不地道。
    考试前,他只交了定金,中了举,他不愿意交尾款。
    钱千秋打定了主意,科举舞弊是大罪,徐时敏和金保元不会为了几百上千两银子跟他死缠烂打,自己耍无赖,对方也无计可施。
    但巧了。
    徐时敏和金保元不是好人,却是轴人,他们很认死理。
    干了多少活儿,就得拿多少钱。
    於是,因为钱千秋没有把钱付够,徐时敏和金保元拿够了自己的那一份儿,就没多钱去打点本该打点的关係。
    钱千秋耍无赖,徐时敏和金保元捨不得,结果就是京里有人把这件事捅了出来。
    这原本也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案子。
    该革职的革职,该打板子的打板子,小人物的事情,牵扯不到大人物的头上。
    但朝中有人敏锐地注意到,钱谦益是这届乡试的主考官。
    不只是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而是猎人终於等到了猎物。
    那个注意到弊案的人,是钱谦益的仇人。
    他叫韩敬,和钱谦益是同一科的进士,万历三十八年,钱谦益是探,韩敬是状元。
    有趣的是,这两个人金榜题名的过程,也有猫腻,虽然他们確实有真才实学。
    当然,层级较高的作弊,一般不会被称为作弊。
    那叫关係。
    放榜前,韩敬找的关係比钱谦益找的关係更硬,所以他是状元,钱谦益只是探。
    但进入官场之后,钱谦益找到了更硬的关係,加入了东林党,於是,韩敬虽为状元,却反而被排挤得靠边站了。
    当钱千秋的事情被揭发后,韩敬迅速动用了自己残存的关係,对钱谦益死咬不放,让钱谦益这个主考官受到了牵连,不但被罚了俸禄打了板子,还很快就无奈告病回乡。
    等钱谦益再回到朝堂时,已经是魏忠贤的天下了。
    换句话说,这件弊案,让钱谦益多走了七年弯路。
    如今,温体仁和周延儒又以此来发难了。
    ……
    崇禎看向钱谦益,眼神颇有些玩味之色,问道:“钱爱卿,周延儒所言,是真是假啊?”
    钱谦益跪下道:“臣有罪。”
    崇禎一怔。
    他没想到钱谦益会如此乾脆利落地认罪。
    却听钱谦益说道:
    “周大人所言,是天启元年的事情。浙江乡试,有一名考生串通了阅卷的官员作弊,臣有失察之罪。
    当时便被太上皇罚了俸禄打了板子,臣痛定思痛,悔恨不已,次年便告病回家,日日反思,臣曾对天发誓,此生为官,都將以此事为诫,小心谨慎,严查秋毫。”
    钱谦益话说得明白,態度诚恳,让人挑不出半点刺来。
    他所说的无非一个意思:
    一桩已经被处理过了的案子,本就与我钱谦益没有太大关係,但我很重视它,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上。
    不推諉,不反驳。
    但也让崇禎觉得,这件陈年旧事,不足以影响钱谦益入阁。
    崇禎有些失望,他望向周延儒道:“若果真如此,周爱卿此时提及此事,倒是有些无理了。”
    周延儒神色淡定,说道:“陛下圣明,臣如果说的是天启元年这桩案子,確实是无理取闹,藐视朝堂。”
    崇禎来了兴致。
    韩爌和钱龙锡面露忐忑之色。
    温体仁眉头舒展,点头微笑。
    钱谦益故作镇定,眉宇间却闪过一丝慌张。
    他隱隱觉得,周延儒或许找到了自己的命门。
    崇禎示意周延儒继续说。
    “臣所说的弊案,不是天启元年的弊案,而是万历三十八年的弊案。”
    崇禎心道:“万历三十八年?朕还没出生呢。怎么说完一个陈年旧案,又是一桩更旧的旧案?”
    周延儒道:“万历三十八年会试,礼部侍郎王图主持会试,右庶子汤宾尹为分校官,当时京师中有传言,这一科有一位叫韩敬的举子,走了汤宾尹的门路,这才被取为第一名。”
    “还有此事?”
    “韩敬点了状元后,没几年便辞官回乡了。有人说他是自知才学不够,羞愧难当,所以无面目立於朝堂,也有人说他是遭人排挤。
    但前几日,韩敬回京,找到了温体仁温大人和臣,知道我二人性格孤僻,不与朝臣结交,想借我二人之口,將一件隱秘之事上达天听。”
    周延儒没提一个“党”字,却句句都在说钱谦益和韩爌他们结党。
    崇禎笑道:“温爱卿和周爱卿公忠体国,朕一向是知道的。”
    只见温体仁接上了周延儒的话头,说道:“陛下,韩敬告诉臣和周大人,万历三十八年的会试,他的確走了汤宾尹的门路,因为与汤宾尹有私交,韩敬才被取为了第一名。”
    崇禎道:“那弊案做实,这韩敬仕途断绝,倒也不冤,甚至是便宜他了。”
    温体仁道:“陛下圣明。那汤宾尹后来做到顺天府尹,遭到弹劾,也与这场弊案相关,虽无实证,他也还是被神宗皇帝罢官免职了。”
    崇禎道:“皇祖父处置得公允。”
    温体仁道:“神宗皇帝的处置自然是公允得宜,但神宗皇帝不知道,汤宾尹不但保了韩敬作第一名……”
    温体仁看向钱谦益,眼神中充满了惋惜和不忍,朗声道:
    “他还保了钱谦益钱大人为第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