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忠孝两难全(感谢钟迷的月票!!)

    军转民?烟花厂里造东风什么鬼 作者:佚名
    第59章 忠孝两难全(感谢钟迷的月票!!)
    李向阳和孙长青二人缓步走远,焦洪涛悄悄回头望了一眼,这个细微的动作被焦勇看在眼里。
    “別看了,爹,他们已经走远了。”焦勇小声嘟囔著。
    刚才那股自荐的激动劲儿过去后,此刻单独面对父亲,他下意识地站直了些,心里还有些忐忑,等待著预料中的批评。
    然而,预想中更严厉的斥责並没有到来。
    焦洪涛收回目光,认真端详著自己的小儿子。
    从焦勇油光发亮却略显凌乱的头髮,到乾净整洁的工装,他那常年紧锁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眼神里惯有的锐利也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这位刚刚还看似对焦勇大发雷霆的首长,此刻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悄然褪去。
    他眼神里有审视,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中夹杂著期许的温和。
    “就你这毛躁性子,当不了老板的。这是要真刀真枪跟外面人打交道,要担责任,要动脑子的。”
    焦勇脖子一梗,想反驳,但看著父亲虽然板著脸却並未真正动怒的样子,胆子又大了些:
    “我怎么就毛躁了...我最近跟著阳子,不也干成了不少事嘛...那鞭炮,那车,我都有参与,也没有掉链子...”
    焦洪涛看著儿子那副不服气又带著点委屈的样子,心里头更软了。
    焦勇来这儿几年,他就几年没亲眼见过儿子了。
    但焦勇的变化,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张四海每每都会与他私下沟通,虽然总是报喜不报忧,但儿子的成长却是实实在在的。
    焦勇比以前看著更踏实了,肯干活了,也懂得动脑筋了。
    只是他突然提出要担此重任,让焦洪涛既意外又担心。
    这担子太重,水太深,他怕这小子扛不住,吃了亏。
    “小勇啊。”
    焦洪涛的语气彻底软了下来,那层坚硬的外壳悄然碎裂,流露出內里深藏的舐犊之情。
    “爹不是不信你,只是...这条路不好走。”
    他抬手,似乎想像小时候那样揉揉焦勇的脑袋,但看到那抹得硬邦邦的头髮,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心里憋著一股劲,想干出个样子,不想比你哥差。”
    焦洪涛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透过焦勇看到了家里那个让自己骄傲的长子。
    “可爹从来没有要求你必须成为你哥那样,你是焦勇,你有你的路。”
    他嘆了口气,声音带著关切:
    “爹跟你说那些重话,是怕你不知天高地厚,一头撞进去头破血流。”
    “我只想你自己过得好就行,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说到这里,焦洪涛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柔和了许多:
    “你妈妈在家...很想你,每次三句不离你。”
    “总念叨著,她的小儿子在山沟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打算让你回去就职,你也能回去看看她,明白吗?”
    焦勇的心头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他何尝不想自己的母亲?
    那个总是穿著素雅衣裳,说话温声细语,笑起来眼角会有细细纹路的女人。
    她从不拿他和哥哥比较,在她眼里,哥哥是骄傲,而他,是放不下的牵掛。
    她总说焦勇像他爹,不安分,费了她好多心血,也格外地疼他。
    即便焦勇后来长得比她还高了,在她眼里,也还是那个需要她时常惦念,怕他受委屈的孩子。
    他躲到这山沟里,固然有想证明自己的心思,潜意识里,何尝不是也有点赌气,想离开那个被比较的环境。
    可对母亲的思念,却是真真切切,从未间断。
    此刻,听著父亲这算得上是低声下气,带著商量甚至一丝恳求的话语,焦勇只觉得鼻子发酸。
    他未曾见过焦洪涛如此小心翼翼的一面。
    这分明就是一个思念孩子,却又不知该如何恰当表达,只能搬出母亲作为理由,盼著孩子能回家的老父亲。
    一股酸楚衝垮了被看轻而產生的不服气,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了回去,低下头,开口:
    “爹...我也想她了。”
    焦勇的声音有些哽咽,片刻之后,却换上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抬头,直视父亲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
    “爹,你知道...你刚刚提到我哥的时候,你眼里有什么吗?”
    他没等焦洪涛回答,便自问自答:“有光,那种...发自內心欣慰的光。”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攒勇气。
    “你和阳子,都和我说过同样意思的话,让我不用和別人比,做好自己就行。”
    “但你们说这话的意义,完全不同。”
    “阳子说那话,是相信我,信我焦勇这个人,能走出自己的路。”
    “而你说这话...”焦勇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听在我耳朵里,更像是...算了,爹,我不怪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已经不执著追寻我哥的步伐了。”他的眼神清亮起来,显出一种难得的沉稳。
    “我是真心想做好这件事,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也不是为了赌气。”
    “就像你,像阳子,像许许多多的人一样,想为这片土地,为我们这些人,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
    “这念头,现在在我心里烧得滚烫。”
    焦洪涛一直默不作声,等待他说完。
    “爹,自古忠孝两难全,我现在想选的这条路,没法常伴母亲膝下,但我的心始终在家里。”
    “等我真正把这件事做好了,站稳了,我一定风风光光地回来看你们,让母亲也能为我...稍微骄傲那么一下下。”
    他后退一步,郑重地鞠了一躬,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对焦洪涛说:
    “爹,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
    “您...就成全我吧。”
    焦洪涛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著自己这个小儿子。
    他看到了焦勇眼中那簇曾经只在长子眼中见过的,名为担当的火焰,正在熊熊燃起。
    那不再是年少轻狂的虚火,而是经过沉淀,认清方向后真正的理想之光。
    许久,焦洪涛极轻地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带著释然,居然还带上了一点小骄傲。
    他伸出右手,扶起焦勇,声音恢復成往日那样:
    “你的话,我会给你母亲带到。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別喊苦。”
    焦勇听著这语气,明白父亲这是同意了!
    他赶忙对著焦洪涛道谢:“谢谢爹!谢谢爹!”
    焦洪涛已经转身背著手,朝著孙长青和李向阳离开的方向走去,没有回头。
    “別高兴太早,还要问问前面两位才能决定,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