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毫不掩饰的狂

    军转民?烟花厂里造东风什么鬼 作者:佚名
    第49章 毫不掩饰的狂
    欧阳春兰今天略施粉黛,看起来比平日更加动人。
    王復礼和赵永刚也站在车旁,衣著齐整,显然是忙完后抽空换上的。
    张四海见两位核心人物的目光都被车辆吸引,立刻示意王復礼和欧阳春兰上前。
    “两位领导,这位是我们厂的总工程师王復礼同志,这位是负责车辆数据记录的欧阳春兰同志。”
    张四海简单介绍后,便对王復礼说道:
    “王总工,你把车辆的主要数据和性能,向二位领导匯报一下。”
    王復礼虽然有些紧张,也只能听从,上前一步,將陆地行驶、爬坡角度、负重能力,以及水上航速、续航时间等关键数据一一报出,没有半分隱瞒。
    欧阳春兰则適时递上整理好的数据册,上面详细的技术参数更便於查阅。
    焦洪涛听得非常仔细,也认真观看著各项参数。
    片刻后,他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神情。
    將记录本递给隨行人员后,他迈步上前,开始近距离地观察车辆。
    从虎头涂装,到履带结构,再到后部新增的密闭舱室和传动接口。
    仓库內灯火通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焦洪涛和那台造型独特的车辆上。
    那几位来自《华夏报》的记者最为忙碌,他们扛著摄影机和相机,在不同角度寻找最佳机位,快门声和闪光灯此起彼伏。
    他们此行接到明確指示:若此物评估確有重大实用价值,则所有影像资料听从最高领导指令;若被判定为徒有其表,这些照片和影像便可作为反面教材使用。
    焦洪涛背著手,绕著车走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在车头前站定,缓缓开口:
    “了不得……从未见过如此別具一格之物。”
    说完,他转过头,目光投向一直静静观察的孙长青:“你怎么看?”
    孙长青闻言,脸上笑容收敛,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抬起手,对著那群忙碌的记者方向,轻轻向下压了压,做了一个明確的手势。
    记者们心领神会,立刻停止拍照和录像,摄影机关闭,现场顿时变得安静。
    这意味著接下来的谈话不再是宣传,而是关乎实质性的研判。
    孙长青此人,背景与焦洪涛这等行伍出身的將领截然不同。
    他出身名门,自幼接受西式教育,对西方工业体系和技术发展有著切身的体会和深刻理解。
    建设初期,面对祖国的召唤,他毅然放弃了国外优越的条件,满腔热血地回国投身经济建设。
    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国內与西方在工业基础上的巨大差距,也更深知一项顛覆性技术诞生需要何等深厚的积累和严谨的体系。
    眼前这辆仿佛从未来穿越而来的车,与他认知的国內研发能力產生了剧烈的衝突。
    他此次前来,明面上的任务是和焦洪涛一同评估这项技术的经济效益和战略价值。
    国家资源有限,每一分投入都必须讲究回报。
    这台车是否具备大规模生產、创造价值和特定领域应用的潜力,是他关注的重点。
    但在公事之外,他確实存著一点私心,想亲眼看看那个能让自己儿子孙建业受挫的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作为父亲,孙长青很清楚自己儿子的能力。
    孙建业虽然性格跋扈,行事有些激进,但他的头脑和能力绝非平庸之辈。
    能让立志靠自己本事闯出一片天的儿子哭著要求回家,孙长青很好奇,这个叫李向阳的年轻人,是怎样的一个人,能在这山沟沟里翻起如此风浪。
    他收回手,脸上重新掛起那抹温和的笑容:
    “我怎么看?数据很好,但车需要实践才能看到效果。”
    “不过,我最想知道的是,这样一份充满奇思妙想,却又在细节上处处体现严谨工业逻辑的设计,它的源头在哪里?”
    李向阳站在人群外围,听著孙长青那看似客观实则句句带刺的分析,暗道:
    “坏了,这是冲我来的。”
    他之前千叮万嘱,儘量淡化自己在其中的作用,尤其是在这些高层领导面前。
    他深知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作为一个普通青工,拥有如此超前的设计能力,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只会引来无穷的麻烦和审查。
    李向阳现在的想法就是甘愿做绿叶,有些事情只有成熟之后才能像花儿一样开放。
    焦洪涛对孙长青的话表示了赞同,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句:
    “嗯,体系內,没有这种技术。”
    他目光扫过张四海和一眾厂领导,显然对此事的根源充满了疑问。
    “张四海。”
    “到!”张四海一个激灵,应声道。
    “这车,是谁设计的?”
    张四海额头瞬间见汗。
    他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李向阳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
    他想起昨天李向阳恳切交代:“四海叔,功劳是厂子的,是韩老和所有工人的,我就是出了点主意,千万別把我推出去……”
    张四海內心天人交战。
    最后他咬了咬牙,伸手指向身旁的王復礼:
    “回首长,这车是韩老和王总工还有赵永刚同志,带领技术团队,一手一脚打造出来的……”
    被点名的王復礼嘴角微微抽动,愣是没敢开口接这个话。
    这功劳太大,也太烫手,他不敢接,也接不住。
    “哼!”焦洪涛冷哼一声。
    “张四海,跟我装糊涂是吧?我问的是设计原理,是核心构想。”
    “王復礼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还有韩老,他专精领域不在此,也缺乏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
    张四海被噎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就在他快要顶不住压力的时候,李向阳站了出来。
    “领导。”
    “厂长说的没错,车確实是团队一起辛辛苦苦打造出来的。”
    他声音不大,在此刻却格外清晰。
    李向阳从容地从人群外围走上前,站定在焦洪涛和孙长青面前,態度不卑不亢。
    一时间,不明真相的人都將目光聚焦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身上。
    焦洪涛审视著李向阳,没有因为他的年轻而有丝毫轻视,直接开口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
    一旁的张四海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生怕李向阳说错话,下意识就想抢著回答:
    “领导,他是……”
    “领导,我叫李向阳。”
    李向阳抢在张四海之前开口,目光坦然地看著焦洪涛,嘴角带著微笑。
    “李世民的李,欣欣向荣的向,太阳的阳。”
    然后,他没等焦洪涛继续发问,继续说道:
    “体系內的確没有现成的答案,而且我还可以负责任地说,国外也没有。”
    “还有,这辆车,从头到尾都是我设计的,每一个环节我都全程参与。”
    他然后迎著孙长青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二位领导有什么疑问,关於原理、设计,甚至关於它未来该怎么改进……可以直接问我。”
    狂!
    毫不掩饰的狂!
    从被孙长青点出背后设计者的那一刻起,李向阳就知道藏不住了。
    既然藏不住,那就不藏了。
    与其畏首畏尾引来更多猜忌,不如將所有的质疑都扛下来。
    本想躲在背后做个衬托,既然你们不让,那就只好来给你们上上课了。
    焦洪涛的目光在李向阳脸上停留片刻,只评价了四个字:
    “年轻气盛。”
    隨即,他转向额头冒汗的张四海,命令道:
    “张四海,去把他的档案调来。”
    厂子里每一个工人都有档案存放,祖宗三代、各路亲友,都得查清楚才能进入军工厂。
    这是规矩,也是必要的程序。
    孙长青也被李向阳这股突如其来的狂劲儿震了一下。
    但看著眼前这个被自己儿子贬得一文不值的年轻人,他的第一印象居然是:一表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