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是我该请求您的原谅,先生。

    女伯爵的丈夫平平无奇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是我该请求您的原谅,先生。
    这简直就是一份为达希安量身定做的资料。
    他没有耽搁,三两口便將丹妮斯带来的爱心麵包吃完后迅速换上一套乾净整洁的衣服,將那誊抄著贵宾名单的羊皮纸小心地收入怀中。
    正准备出门时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
    那里还散落著几张在他获得影子能力前写下的那些充满了大逆不道言论的草稿。
    达希安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些在老古董们看来污秽不堪的异端思想,现在还远未到登台的时候。
    但未来……
    当“赫拉利乌斯”的名號响彻整个王国时,这些被意外发现来自大学者早年不为人知的激进手稿,想必会掀起一场更加猛烈的风暴吧。
    他將这些同样潦草的纸张以及影子帮他润色过的羊皮纸一併捲起,决定將它们也藏进典籍馆那座巨大的迷宫里,等待一个最合適的时机让它们重见天日。
    典籍馆內,那年轻的僕人依旧不在,达希安转了一圈寻了一个最偏僻的角落將所有资料悉数铺开。
    他的任务是设计一条寻宝路线,让瓦莱里乌斯能在秋日狩猎结束后的第二晚“合情合理”地带著一群贵族出现在西边农庄那。
    为了让这一切看起来真实存在,他决定將这条路线偽装成一张寻找索恩菲尔德初代领主狩猎秘宝的古地图。
    他研究著那些古籍上繁复的地图绘製技巧,用炭笔在羊皮纸上勾勒出城堡周边的地形。
    当然,这里经过歷史的变更地形自然有所改变,必须让它看起来不像是出自当代测绘师的手。
    路线的起点就设置在了瓦莱里乌斯在狩猎期间下榻的林间小屋附近;而路线的终点指向了西边农庄穀仓后方那条走私马车必经的隱秘小路。
    为了增加真实性,他还將在地图的边缘,用那“神圣”的笔法,杜撰一段关於初代领主埋藏秘宝於此的英雄逸闻。
    至於秘宝是什么……或许是初代领主那把传说中由矮人打造能射穿巨龙鳞片的传奇猎弓?
    就在达希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世界时,典籍馆那扇橡木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伊莉莎白·阿什沃斯悄然溜了进来。
    她刚刚应付完一轮又一轮令人窒息的寒暄,那些年轻骑士和贵族眼中露骨的欲望与贪婪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掛在墙上供人估价的华丽猎物。
    索恩菲尔德城堡的典籍馆可能是唯一能让她呼吸到自由空气的地方。
    她穿著为了社交而存在的华丽裙装,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仿佛一只被错关进典籍馆的蝴蝶小心翼翼地在书架的迷宫中穿行,享受著这份难得的静謐。
    伊莉莎白只想找个角落,寻一本关於古代精灵语的诗集,让自己从那令人窒息的喧囂中短暂地解脱出来。
    很快,她便被角落里那个全神贯注的身影所吸引。
    那是一个年轻的学者,他正俯身在一张宽大的木桌上用炭笔在羊皮纸上专注地绘製著什么。
    他年轻的侧脸轮廓分明,神情专注得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绝开来。
    伊莉莎白停下了脚步,隱藏在一座巨大的书架后好奇地观察著。
    她知道城堡里来了一位受女伯爵资助的年轻学者,僕役间的閒谈早已將他的故事传得沸沸扬扬。
    但在伊莉莎白看来那不过是又一个试图用学识博取权贵青睞的投机者罢了,与那些用刀剑来博取功名的骑士並无本质区別。
    但眼前的景象却彻底顛覆了她的预想。
    他没有在人前夸夸其谈也没有像藤蔓一样攀附在任何权贵身边。
    在城堡因为第一批贵客的到来而喧囂沸腾的此刻,这人却选择独自一人藏身於这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与那些早已逝去的学者灵魂为伴。
    在这个所有人都为了博取青睞而削尖了脑袋往名利场里钻的时刻,竟然还有人愿意独自沉浸於故纸堆之中。
    伊莉莎白生出了一丝好奇。
    她提起裙摆悄无声息地向那张木桌靠近。
    她想看看,究竟是怎样一幅古老的画卷能让这位学者如此痴迷。
    然而,就在她的视线即將聚焦在那羊皮纸上时异变陡生!
    眼前的学者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他甚至没有回头却以与他学者身份毫不相符的迅猛动作快速地將桌上所有的羊皮纸一把抓起,用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拂动了伊莉莎白额前的髮丝。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达希安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他刚才太过投入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这是致命的疏忽!
    他暗骂自己愚蠢,一边飞快地將那张未完成的地图和资料捲起,一边转过身脸上已经掛上了歉意与惊慌的表情。
    “哦,看在圣光的份上!
    女士,请原谅我的失礼!”
    他微微躬身,
    “我沉浸在一些杂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注意到您的到来。
    我是否惊扰到您了?”
    伊莉莎白看著他那副略显慌张的模样,眼中的好奇更浓了。
    “是我该请求您的原谅,先生,”
    她优雅地回了一礼,
    “是我这不请自来的脚步,打扰了您的专注。
    不过,能让一位学者如此全神贯注的图卷……
    想必那上面一定描绘著某个非同小可的秘密吧?”
    就在达希安思索该如何应对这句试探时,熟悉的屏幕再次弹出。
    【坏消息:眼前的“北境冬蔷薇”是一只被囚禁的笼中鸟。控制著她华丽牢笼的正是她那位冷酷无情的兄长,阿什沃斯男爵。
    他视这次狩猎为一场为妹妹举办的最终拍卖会,並会毫不犹豫地清除任何妨碍他政治野心的意外。】
    【好消息:这只笼中鸟多年来一直在秘密搜集著禁忌的典籍与『无用』的知识。她对真理的渴望是她最大的弱点,也是你完美的突破口。想要打开她信任的钥匙,並非一首情诗,而是一段失落的歷史。】
    兄长?
    丹妮斯说的不是父亲吗?
    他看著伊莉莎白那双探寻的眼眸,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秘密?”
    达希安自嘲地笑了笑,坦然地摊开手中那几张画满了潦草线条的普通草稿。
    “您过誉了,小姐。在歷史的长河面前,我们所能窥见的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浪花罢了。”
    他顿了顿,决定为“赫拉利乌斯”的登场进行第一次预演。
    “正如那位伟大的赫拉利乌斯曾经论述的,”
    他转述道,
    “『地图为我们描绘出大地的疆界,足以指引王国的舰队;
    然而唯有失落的史诗能为一颗求索的灵魂展露那片属於真理的地平线。』”
    “赫拉利乌斯?”
    伊莉莎白疑惑道,
    “我读遍了北境所有领地的藏书目录……从未听过这位学者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