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铁牛破冰

    四合院:开局捐赠五千万 作者:佚名
    第172章 铁牛破冰
    腊月十七,清晨五点半。
    天还黑著,王家庄村口打穀场上却已灯火通明。四盏用铁丝掛在木桿上的马灯在寒风中摇晃,橘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场地中央那片被特意清扫出来的空地。雪停了,但气温似乎比昨天更低,呼气成霜,连马灯的玻璃罩內壁都结了一层冰花。
    红星小钢炮就停在空地中央,通体朱红的漆色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技术员小刘已经在拖拉机旁忙活了一个小时。他先是用喷灯小心翼翼地把柴油机的油底壳、油管、液压油箱烤了烤——这是王工特別交代的,极寒天气下机油和液压油会变得粘稠,必须先预热。然后检查了冷却液防冻剂的冰点,確认无误后才敢去碰启动开关。
    打穀场四周,黑压压站满了人。全村三百多口人,只要还能走动的,几乎全来了。男人们披著破旧的棉袄,袖著手跺著脚;女人们用头巾把脸裹得只剩眼睛,怀里搂著睡眼惺忪的孩子;半大小子们在人缝里钻来钻去,想凑近看那台“铁牛”。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等著,等著看这台从北京开来的、据说能“犁开冻土”的机器,到底有多神。
    “让一让,让一让!”王远山带著几个村干部,用木杴把场边的积雪又往外清了清,腾出更宽的作业面。他脸上既兴奋又紧张,手心里全是汗——昨天拍胸脯保证配合测试,可万一这机器不灵,在领导和专家面前丟了脸,那可真是……
    “远山队长,不用太紧张。”王焕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场边,正和张思远、刘守仁等考察团成员站在一起。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张思远还特意戴了副棉手套,手里拿著笔记本和铅笔。
    “王工,这地……真冻透了。”王远山用脚踩了踩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往年这时候,一镐头下去就是个白点。咱那老黄牛套上犁,走不了三步就得歇气。”
    “所以要试试。”王焕勃语气平静,但目光锐利地扫过场地。他走到小刘身边,俯身检查了液压悬掛系统的各个接头,又用手摸了摸三点悬掛装置的下拉杆——冰冷的钢铁让他手指瞬间麻木,但他还是敏锐地感觉到,连接处的销轴转动有些滯涩。
    “小刘,把悬掛油缸的防尘套再检查一遍,可能进了雪水冻住了。用热水浇一下接头部位,但別溅到电路上。”
    “是!”
    另一边,李怀德也没閒著。他让崔大可带著两个工人,从卡车上搬下来几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是各种测量仪器:土壤硬度计、捲尺、標杆、温度计、秒表,甚至还有一台从农科院借来的手摇式土壤採样器。崔大可手脚麻利地把仪器摆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方桌上,又不知从哪找来块旧毡布铺上,防止仪器受潮。
    “张局长,刘教授,这是厂里准备的简单测量工具。”李怀德搓著手,脸上带著歉意的笑,“条件有限,比不上专业实验室的设备,但测个大概数据应该够用。”
    刘守仁已经走到桌前,拿起那个土壤硬度计仔细端详。这是个简易的针入式仪器,一根带有刻度的探杆,下面是个圆锥形测头。他蹲下身,把测头用力按向地面——结果只压进去不到半厘米,指针就剧烈抖动,指向了刻度盘上最大的数值区域。
    “乖乖……”刘教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这冻土硬度,怕是不低於4兆帕。普通犁根本別想。”
    张思远神色凝重。他虽然不是技术专家,但也知道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北方冬季的冻土层,是农业作业中最难啃的骨头之一。苏联的拖拉机在东北试验时,就曾发生过犁鏵在冻土上崩裂的事故。王工这台“小钢炮”,自重才1.8吨,真能行吗?
    “王工,要不要……先试试別的地方?比如村外那片荒地,冻得可能没那么实。”李怀德凑到王焕勃身边,压低声音建议。他担心万一当眾出丑,影响太坏。
    王焕勃摇摇头:“就在这里试。要试就试最硬的。如果真的不行,说明设计还有缺陷,正好改进。”
    他看了一眼手錶:六点整。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小刘,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王工!”小刘已经坐进了驾驶室。他深吸一口气,拧动钥匙。
    “嗒”一声,仪錶盘灯亮起。预热指示灯闪烁了十几秒后熄灭。小刘踩下离合,將钥匙拧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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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轰隆隆隆!”
    低沉有力的轰鸣声骤然炸响,打破了清晨的寂静!排气管喷出一股淡蓝色的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散开。柴油机运转平稳,转速稳稳地停在800转/分钟的怠速位置。一次点火成功!
    围观的村民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嘆。有经验的老农听出来了:这机器声音“透亮”,不闷不喘,是个好机器!
    小刘稍稍暖车两分钟,然后推动液压操纵杆。后悬掛臂在油缸的作用下缓缓下降,直到重型单鏵犁的犁尖轻轻触地。这是专门为冻土作业设计的强化犁,犁鏵材质特殊,刃口角度也经过优化,理论上能减少阻力和破损风险。
    “开始吧。”王焕勃沉声道。
    小刘掛上1档——这是专为极端重载设计的“爬行档”,传动比极大,速度极慢,但牵引力最大。他轻轻鬆开离合,同时缓给油门。
    柴油机吼声增大,排气管冒出黑烟。后轮开始转动,宽大的越野花纹胎牙咬住冻硬的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拖拉机缓缓向前移动,速度大概只有每小时1.5公里,比人步行还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那闪著寒光的犁尖。
    犁尖抵住冻土,发出刺耳的“滋啦”声。拖拉机明显一顿,但引擎怒吼著,后轮疯狂空转了一下,甩起一片雪沫和冰渣,隨即重新获得抓地力。只见犁尖硬生生楔进了冻土层,一道深色的裂缝沿著犁刃向前延伸!
    “进去了!进去了!”有村民失声叫起来。
    但这才刚刚开始。隨著拖拉机缓慢而坚定地前进,犁鏵在冻土中艰难跋涉。被翻起的不是鬆软的泥土,而是一块块、一片片冻结的土块,大的有脸盆大,小的也有拳头大小。这些土块稜角分明,断面还能看到清晰的冰晶纹路。犁沟两侧,被撕裂的冻土层向上翻卷,露出下面相对湿润的深色心土。
    拖拉机以恆定得近乎固执的速度前进著。驾驶室里的小刘全神贯注,双手紧握方向盘,脚在离合和油门上微妙地调整,既要保持足够的牵引力,又不能油门过大导致轮胎打滑空转烧离合器。汗从他的额头渗出来,在眉毛上结了霜。
    二十米、三十米、五十米……
    一条笔直的、深达25厘米、宽约30厘米的犁沟,在打穀场坚硬如铁的地面上延伸开来。翻起的冻土块在犁沟两侧堆成了矮垄,在晨曦微光中冒著丝丝白气——那是土块內部冰晶升华形成的水汽。
    “停!”王焕勃抬手。
    小刘踩下离合,摘挡,拉手剎。拖拉机稳稳停下,引擎转为怠速。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柴油机低沉的轰鸣和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刘守仁第一个冲了上去。他几乎是扑到犁沟边,不顾冻土冰冷,用手扒开那些翻起的土块,用捲尺测量犁沟的深度和宽度,又用土壤硬度计去测犁沟底部新暴露出的土层硬度。
    “深度……25到28厘米!宽度30厘米!”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沟底土层硬度……降到1.5兆帕左右!我的天……真的犁开了!犁透了!”
    张思远也蹲下身,抓起一块翻起的冻土。土块在他手里沉甸甸、硬邦邦,断面处能看到被犁刃切割出的光滑斜面。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王焕勃。年轻的工程师神色平静,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只是专注地看著犁沟的形態,在心里评估著什么。
    “王工……”张思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王焕勃面前,伸出手用力握住,“了不起!真了不起!”
    王焕勃淡淡一笑:“张局长,这只是第一步。还得测测连续作业的稳定性和油耗。”
    “测!接著测!”刘守仁已经拿著笔记本在疯狂记录,“小刘同志,能不能再犁几趟?我想测不同深度、不同速度下的数据!”
    “可以。”王焕勃点头,对小刘说,“换2档,试试稍快一点的速度。注意听发动机声音,如果负荷太大就降档。”
    “明白!”
    第二轮测试开始。这次小刘掛了2档,作业速度提高到约每小时3公里。犁鏵再次切入冻土,依然稳定。连续犁了三个来回,总长约150米,拖拉机表现稳定,没有异常噪音和振动。刘守仁像著了魔似的,跟著拖拉机跑来跑去,测量、记录、取样,嘴里不停念叨著“牵引係数”“比阻”“功率利用率”等专业术语。
    村民们早已沸腾了。
    “老天爷!这铁牛真有劲!你看那地,跟刀切豆腐似的!”
    “比咱全村劳力干一冬天开的荒地都多!”
    “这要是有两台……不,一台!开春前就能把村东头那片坡地全开了!”
    “啥时候咱村也能有一台啊……”
    王远山蹲在犁沟边,抓起一把被翻出的、带著冰碴的深色心土,用力攥在手心。冰冷的土从指缝漏出,他却咧开嘴笑了,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他想起去年春天,为了抢墒情,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用镐头、铁锹一点一点刨开板结的土地,手上磨出的血泡一层摞一层。就那样,还是误了农时,秋收减產了两成。
    “焕勃……”老汉站起身,走到王焕勃身边,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重重拍了拍王焕勃的肩膀,眼圈红了。
    李怀德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悄悄走到崔大可身边,低声吩咐:“去,把咱们带的劳保手套,给村里几位上年纪的、手上有冻疮的乡亲发一发。还有,告诉柱子,中午加个硬菜,用咱们带来的那扇排骨。”
    “好嘞!”崔大可应声而去,心里佩服:李厂长这眼力见,绝了!这时候送温暖,比什么时候都管用。
    上午九点,太阳完全升起来了。虽然没什么温度,但天地间亮堂了许多。打穀场上,红星小钢炮已经完成了深松、浅耕、开沟等多种作业模式的测试。最长连续工作时间达到两小时十五分钟,拖拉机各项参数稳定,液压系统没有泄漏,发动机水温始终保持在85-90度的最佳区间。
    最让刘守仁震惊的是油耗数据。按照他现场测算的作业量和燃油消耗量粗略估算,这台40马力的拖拉机,在冻土上连续作业,每小时油耗大约在5.5-6升。这个数据,甚至比一些30马力的老旧型號还要低!
    “王工,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测试间隙,刘教授实在忍不住,拉著王焕勃追问,“这发动机的热效率、传动系统的匹配、还有液压系统的能量损失控制……都太出色了!很多设计思路,我闻所未闻!”
    王焕勃正蹲在拖拉机旁,检查轮胎花纹里卡住的冻土块。闻言抬头,简单解释道:“主要是优化了燃烧室形状和喷油正时,让柴油燃烧更充分。传动系统用了斜齿,降低了噪音和摩擦损失。液压泵是变量柱塞泵,非作业时自动卸荷,减少空载功耗。”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刘守仁知道,这里面每一个“优化”,都意味著无数次的计算、试验和修改。没有深厚的理论功底和扎实的工程实践,根本做不到。
    “王工,”张思远也走过来,神情比早上更加郑重,“如果……我是说如果,量產之后,每台『小钢炮』的造价大概要多少?农民用得起吗?”
    这是关键问题。机器再好,如果贵得离谱,也只能躺在试验场和示范田里。
    王焕勃沉吟片刻:“目前样机的成本,大约在四千五百元左右。如果量產,通过规模化生產、供应链优化、工时压缩,我有信心把成本控制在三千八百元以內。如果能爭取到国家一部分补贴,或者採取生產队集资购买、分期付款等方式,应该有机会进入普通农村。”
    “三千八……”张思远在心里快速盘算。这个价格,大约相当於二十头壮年耕牛,或者四台进口的二手轮式拖拉机。但如果考虑到“小钢炮”能耕地、能运输、能抽水打井,一机多能,而且使用成本(油费、维修)远低於畜力,从长远看,是划算的。
    更重要的是,它能解放劳动力。一个生產队如果有一台“小钢炮”,至少能节省出十个壮劳力,这些人可以去搞副业、修水利、学文化,產生的价值远远超过机器本身。
    “值得!”张思远用力点头,“王工,这个项目,部里一定全力支持!回去我就写报告!”
    上午的测试在十一点左右告一段落。红星小钢炮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连续高强度作业近四小时,成功翻耕了近三亩深度超过25厘米的冻土。这个成绩,不仅让考察团专家们嘆为观止,也让王家庄的村民们彻底信服了这台“铁牛”的神力。
    午饭还是安排在祠堂。傻柱拿出了看家本领。除了昨天的硬菜,今天特意加了一道红烧排骨,用的是李怀德嘱咐加的那扇新鲜肋排。排骨烧得色泽红亮,酥烂脱骨,咸香微甜,吃得考察团几位年轻人差点把舌头吞下去。还有一道酸菜白肉血肠,用的是村民自家醃的酸菜,酸爽开胃,解腻暖身。
    王远山特意把村里珍藏的一坛地瓜烧拿了出来,给每桌都倒了一碗。“各位领导,专家,天冷,喝口酒暖暖身子!这酒是俺们自己酿的,劲儿大,但不上头!”
    张思远本想推辞,但看到老汉真挚的眼神,又看看同桌王焕勃微微点头,便端起粗瓷碗,抿了一口。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驱散了积攒一上午的寒气。
    “好酒!”他赞了一句,隨即正色道,“不过远山队长,下午还有测试,咱们点到为止。等『小钢炮』真的大规模用上了,咱们再好好庆祝!”
    “那是!那是!”王远山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
    饭桌上,气氛更加融洽。村民们不再像昨天那样拘谨,开始七嘴八舌地问起“小钢炮”的事情:一天要喝多少油?坏了咋修?能不能教教咱村的后生开?……
    王焕勃耐心地一一解答。李怀德则不失时机地“泄露”了一个消息:等“红星小钢炮”正式投產后,工厂可能会从优秀的农村青年中招一批拖拉机手进行培训,將来回村里开车,挣工资,吃商品粮!
    这话一出,饭桌上好几个半大小子的眼睛“唰”就亮了。坐在角落闷头吃饭的王金石(小石头)——王远山的小儿子,刚满十八,是村里有名的“机灵鬼”,摆弄个收音机、修个自行车啥的,一点就透——猛地抬起头,看向王焕勃和李怀德的眼神,像燃起了两团火。
    下午的测试项目是打井。这是王焕勃特意安排的重头戏,也是王家庄村民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村里只有一口老井,出水量小,到了旱天,几个村子抢水,没少闹矛盾。
    测试地点选在村外一片相对低洼的荒地,这里据老辈人说,地下有水脉。打井模块已经在前一天安装到红星小钢炮的pto输出轴上。这是一个结构相对简单的衝击式打井机,通过拖拉机的动力输出轴驱动一个曲柄连杆机构,带动沉重的钻头(“冲锤”)做上下往復运动,衝击地层。
    原理简单,但对拖拉机的动力稳定性、持续输出能力是极大考验。衝击打井是间歇性重载作业,每一次冲锤提起、落下,都会对传动系统產生巨大衝击。很多拖拉机干不了这活,或者干一会儿就“趴窝”。
    “小刘,打井时注意听发动机声音。如果转速掉得厉害,或者有异常撞击声,立刻停机。”王焕勃再次叮嘱。
    “明白!”
    柴油机再次轰鸣起来。pto轴以540转/分钟的標准转速旋转,通过皮带传动带动打井机的曲柄。沉重的铸铁冲锤被提到两米高,然后轰然落下!
    “咣!!!”
    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冻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泥土飞溅。冲锤再次提起、落下,周而復始。
    “记录:衝击频率每分钟20次,衝程2米,钻头重量150公斤。”刘守仁一边看表,一边对助手说。几个年轻的技术员在井口边架起了测量杆,隨时记录钻进深度。
    红星小钢炮稳稳地“钉”在原地,除了隨著每次衝击微微颤动,车身没有大幅摇晃。发动机的吼声在衝击的间歇有规律地起伏,但转速表始终稳定在1500转/分左右——这是王焕勃设定的最佳工作转速。
    “液压系统压力正常!”
    “变速箱油温正常!”
    “发动机水温90度!”
    隨著一声声匯报,钻头一寸一寸地向地下掘进。冻土层很快被击穿,下面是相对鬆软的砂土层,进度明显加快。当钻进到五米深度时,钻头带出的泥沙开始变得湿润。
    “见水了!见水了!”负责观察的村民激动地大喊。
    王焕勃立刻示意小刘停机。他亲自走到井口,俯身看去。井筒里,渗出的水在灯光下泛著浑浊的光。他让人用桶提了些上来,水质略显浑浊,但有明显的凉意和土腥味,是典型的浅层地下水。
    “深度五米二,出水量初步判断,每小时约两立方。”王焕勃直起身,对张思远和王远山说,“可以下井管了。这口井,供村里日常饮用和部分菜地灌溉应该够了。”
    王远山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有了这口井,明年春天,村东头那三十亩旱地就能变成水浇地!一季麦子,少说也能多收上千斤!
    “继续打!”张思远意气风发,“再打一口!打口更深的!”
    第二口井选在村子另一头。这次钻头遇到了岩石层,进度慢了下来,但“小钢炮”依然顽强地工作著。最终在八米五的深度,打出了水质更清、水量更大的深层水。当清冽的井水“哗哗”地涌出,被村民用崭新的木桶提上来时,整个打井现场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老人们用陶碗接了第一捧水,颤巍巍地举到嘴边,小心地尝了尝,然后老泪纵横:“甜!是甜水!咱王家庄,也有自己的甜水井了!”
    夕阳西下,测试全部结束。红星小钢炮在严寒中连续工作超过八小时,完成了冻土翻耕、开沟、深松、打井等一系列高难度作业,性能稳定,数据优异。所有测试数据被详细记录,將由考察团带回部里,作为项目评审和量產决策的关键依据。
    当晚,王家庄像过年一样热闹。虽然李怀德和张思远都坚持不让大操大办,但村民们还是自发凑了鸡蛋、粉条、白菜,由傻柱掌勺,在祠堂又摆了几桌。这次没有山珍海味,只有朴实的农家菜,但每个人都吃得格外香甜。
    饭后,王焕勃被族里的几位老人请到家里坐。老人们围著火盆,抽著旱菸,絮絮叨叨地说著往事,说著对这台“铁牛”的期盼,说著对王焕勃的感激。王焕勃安静地听著,偶尔点头,目光温和。
    祠堂厢房里,张思远和刘守仁还在油灯下整理数据。厚厚一沓记录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
    “老张,”刘守仁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你知道这些数据意味著什么吗?这台『红星小钢炮』,在主要性能指標上,已经接近甚至部分超过了苏联同级別的mtz-5!而在適应性、经济性、特別是多功能扩展性上,它更適合我们中国的国情!”
    “我知道。”张思远凝视著跳动的灯焰,缓缓说道,“所以,我们必须让它儘快量產,儘快送到农民手里。北方的春耕,南方的双抢,都等不起了。”
    窗外,夜色如墨。但在这个京郊的小村庄里,所有人都觉得,心里亮著一盏灯,暖著一团火。
    那盏灯,那团火,来自一台红色的、轰鸣的、能犁开冻土、打出甘泉的“铁牛”。
    它叫红星小钢炮。
    而在村口草棚,累了一天的小刘,在睡前又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拖拉机。他抚摸著冰冷的钢铁外壳,像抚摸著一匹心爱的战马。明天,它就要载著希望和期盼,离开这里,去往更需要它的地方。
    但小刘知道,它还会回来。带著更多的兄弟姐妹,回到这片土地,回到千千万万像王家庄一样的村庄。
    到那时,铁牛遍地,五穀丰登。
    他想著,想著,在柴油机残留的、淡淡的机油味中,沉沉睡去。嘴角,还掛著一丝憧憬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