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幼虎震群狼3

    明末:大顺不转进 作者:佚名
    第120章 幼虎震群狼3
    第112章 幼虎震群狼3
    七月三日,清晨,府谷城外。
    经过一夜的狂奔,李来亨勒住韁绳,立於高坡之上,冷冷地俯瞰著下方的战场。
    黄河岸边黑压压的一片,那是数以千计的叛军所在的营地,延绵数里。而在更远处的府谷城头,虽然破损处处,但那面残破的“大顺”旗帜,依然在晨风中顽强地飘扬著。
    “还好,赶上了。”李来亨心中稍定。
    “都尉!”身旁的刘兴先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发白,“这————这底下怕是有好几千人啊!咱们这点人衝下去,那不是给人家塞牙缝吗?要不————您先在此暂避,末將单骑去城下喊话?”
    “不必。”李来亨摇了摇头,指著下方,“你看。他们的敌营虽大,但毫无章法。士卒三三两两围坐,甚至有人躺地酣睡,岗哨更是稀疏得可怜。这说明他们打了一夜,已经精疲力竭,毫无戒备。”
    “再看那旗號,杂乱无章。除了少数唐通的旧部外,大半都是衣甲不整的团练乡勇。
    这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李来亨猛地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五十名虽然疲惫但依旧眼神凶狠的精锐骑兵。他知道,自己这五十骑,绝不能陷入消耗战。要逆转局势,仅仅入城鼓舞守军士气,是远远不够的。他必须用一种石破天惊的方式,从心理上,彻底摧垮眼前这群看似庞大的敌人!
    “刘兴先!”李来亨厉声喝道,“把唐通部的认旗给我竖起来!”
    “是!”
    一面沾染著血污、绣著斗大“唐”字的將旗,在高坡上迎风招展。
    紧接著,李来亨从马鞍旁的行囊中,取出了那颗用石灰醃製过的、面目狰狞的头颅。
    他將长枪狠狠刺入首级的髮髻,高高挑起!
    “城下的人听著!”
    李来亨运足中气,对著城內城外的数千军民,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我乃大顺都尉李来亨!逆贼唐通三日前已在嵐县伏诛!首级在此!”
    这一声吼,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河滩上。所有的叛军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那面熟悉的將旗和那颗晃动的头颅。
    “那是————唐將军的旗帜?”
    “唐將军死了?”
    “怪不得岢嵐州会那样”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虽然大部分人看不清那颗首级的样貌,但这面认旗却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叛军士兵的心上!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李来亨再次大吼:“尔等放下兵器,跪地请降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我大顺的三千主力,就在我身后!”
    这句话让原本就人心惶惶的敌营彻底炸了锅。有人开始后退,有人丟下了兵器,整个大营陷入了一片迟疑与混乱之中。
    “就是现在!”
    李来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隨我衝锋!”
    他猛地一夹马腹,一马当先,从高地之上如神兵天降般冲了下来!
    “杀!”
    刘兴先等五十骑紧隨其后。虽然只有五十人,但在这一刻,借著高屋建瓴之势和敌军心理防线的崩塌,他们竟真的衝出了一股排山倒海、千军万马的气势!
    “跑啊!流贼杀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那些本就缺乏训练、只是来凑热闹抢钱的乡绅团练,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他们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扔下手中的鸟銃和长矛,第一个掉头,向著身后的黄河渡口狂奔而去。
    这一跑,就像决堤的洪水,彻底衝垮了整个大营。
    汹涌的逃跑人潮裹挟著那些尚在犹豫的唐通旧部,將他们也捲入了混乱的旋涡。
    “別跑!结阵!那是假的!”几名唐军千总试图拔刀弹压,但瞬间就被疯狂的人流衝倒、踩踏,变成了肉泥。
    人人爭先恐后,都想第一个抢到船只渡河逃命。河岸边,为了爭抢几艘小船,人们自相践踏,推搡落水者不计其数,场面之混乱,远胜於一场真正的廝杀。
    就这样,五十骑,竟然真的能追著几千人砍!
    府谷城头。
    韩好功和王存节也听到了李来亨的喊话,两人先是一愣,隨即都向城下张望,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掌旅!快看!”韩好功猛地跳了起来“那是————那是咱们的旗號!”
    只见晨光中,一支精锐骑兵正势如破竹地杀入敌阵,所过之处,叛军如波开浪裂般溃散。
    “是都尉,都尉真的来了!唐通看样子確实死了”
    韩好功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他一把拔出腰刀,对著周围那些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顺军精锐怒吼道:“弟兄们!唐通已死,叛军的主心骨没了,反攻的时候到了!隨我杀出去!宰了这帮反贼!”
    “杀!”
    顺军如猛虎下山吶喊著冲向了叛军,城內的叛军与守军僵持一夜,本就精疲力竭,此刻听闻唐通已死,又见城外大乱,更是斗志全无,城內的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还在西门负隅顽抗的沈復逸部,听闻城外大败、唐通已死的消息,斗志也瞬间归零。
    “沈头儿,现在这局势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几名亲信看著逼近的顺军,又看了看还在试图顽抗的沈復逸,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
    “噗嗤!”
    几把腰刀同时捅进了沈復逸的身体。这名刚刚叛变不到一天的哨总,就这样死在了自己人手里,成了別人献功的投名状。
    西门城下。
    赵良栋的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他眼睁睁地看著费尽心机集结的数千大军,被区区五十骑冲得七零八落,整个府谷的局势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荒诞。太荒诞了。
    他在嵐县输了,如今在这府谷,竟然又输了!而且输得如此彻底,如此可笑!
    “为什么————”
    赵良栋喃喃自语,他看著那个在乱军中纵横驰骋的年轻身影,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难道那个小李贼,真的有什么天命吗?
    “参赞!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几名忠心耿耿的家丁强行架起已经瘫软的赵良栋,拖著他冲向河边的一处芦苇盪,那里藏著一条以防万一的小渔船。
    小船划破水面,向著对岸的保德州驶去。赵良栋坐在船尾,回头望著那座正在欢呼的城市,看著掉入河中淹死的不计其数士兵,以及周围黑压压跪地投降的人群,最终只是绝望地將头低了下去,如鸵鸟般拒绝正视这一切李来亨浑身浴血,高举著唐通的首级,从西门策马而入。
    街道两侧,挤满了劫后余生的守军。王存节、韩好功率领著所有尚能一战的將士,列队相迎。当他们看到李来亨身后那仅仅数十骑的疲惫身影时,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李来亨对著眾人,清了清嗓子“我就是府谷防御使,李来亨!”
    “万胜!”韩好功第一个振臂高呼,王存节隨即也跟著欢呼起来,再之后—
    “万胜!万胜!”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隨即响彻了整座府谷城,直衝云霄。
    忠诚的府谷,终於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多年以后,李来亨翻阅著著方助仁递给他关於府谷之战的材料,嘆了口气“这野史也太离谱了,说我在府谷一个人杀了上千人!”
    李来亨笑了笑“我得纠正下,首先战后统计,歼灭的敌军大概有两千五百人左右。”
    “其次,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身边还有五十个骑兵和府谷的五百个守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