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就是三千头猪1

    明末:大顺不转进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就是三千头猪1
    第113章 就是三千头猪1
    嵐县城外,唐通军大营,此时已是火光冲天,一片混乱。
    赵铁正带著十几名亲兵,打算去把马厩和火药库点了。为了方便行事,他们特意扒了几身死掉的唐军號衣套在身上,结果反而被军营里混乱的人流挟裹著迷失了原有的方向。
    “头儿!马厩到底在哪啊?”一名亲兵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焦急地问道,“咱们转了三圈了,怎么好像又回到了伙房?”
    “老子哪知道!”赵铁正气急败坏道“这破营盘现在乱得跟鸡窝一样,到处都是人在跑。晚上字也看不清楚,娘的,就算能看清,老子现在也忘了那两个破字什么样。”
    正骂著,前面突然撞过来一个人影。赵铁正眼疾手快,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別动!告诉老子,马厩在哪?”
    那人是个唐通军把总,早就嚇破了胆,一看这群人穿著自家號衣,还以为也是要抢马跑路的,连忙哭丧著脸说道:“兄弟!別去了!去晚了!”
    “什么去晚了?”
    “刚才赵参赞带著亲兵去马厩,跟那个想带骑兵跑路的千总干了一架!现在一半马都被赵参赞控制了,剩下的全跑散了!你要想活命,赶紧往北跑吧,晚了流贼的大军就围上来了!”
    赵铁正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一刀背把那把总敲晕,回头看著面面相覷的部下,咬牙道:“不管了!马厩找不著,火药库也不知道在哪,再这么瞎转悠黄花菜都凉了!都把红布带繫紧了!咱们直接杀出去,看见不戴红布的就砍!”
    “是!”
    眾人刚把红布带系好,迎面就衝过来一大波溃兵。赵铁正心中一喜,正想衝上去收割一波。
    谁知那群溃兵领头的一个壮汉,一看到拦路的赵铁正等人,眼珠子都红了,挥刀就吼:“兄弟们!后面是流贼追兵,前面这帮狗日的亲卫又来拦路!咱们拿那几两银子替他唐通卖命,到头来还要被他们当炮灰!跟他们拼了!”
    “杀!”
    还没等赵铁正开口解释,那群发了疯的溃兵就扑了上来。
    “我x!老子不是————
    赵铁正话没说完,就被迫捲入了混战。这帮为了逃命的溃兵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挥刀的力气大的赵铁正都有些招架不住,最后只能且战且退,眼睁睁看著这波人冲了过去。
    “真他娘的晦气!”
    赵铁正啐了一口唾沫。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站住!前面的叛军听著!缴械不杀!”
    赵铁正回头一看,大喜过望。来的是一队正规的顺军步兵,打著第一司的旗號。
    “別动手,是友军!”赵铁正大喊道,“我是都尉亲兵哨哨总赵铁正!你们是哪部分的?”
    对面的顺军小校借著火光,狐疑地打量著这群人:他们穿著唐军的鸳鸯战袄,虽然胳膊上繫著红布带,但一个个满身血污,又刚从溃兵堆里出来,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赵哨总?”那小校冷笑一声,手中的长枪並未放下,“赵哨总不在嵐县跟著都尉,跑到这儿来干什么?你要是赵哨总,老子还是李都尉他亲爹呢!”
    “放屁!”
    赵铁正气得七窍生烟,眼看对方就要动手,他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扯著嗓子大吼一声:“士兵手册第一条——替天行道安百姓!”
    那小校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接了一句:“杀韃保家护乡亲?”
    “大顺將令重如山,层层听令莫疑心!”赵铁正又背了两句。
    “啊!真是赵哨总!”
    那小校连忙收起兵器,一脸惶恐地跑过来行礼:“卑职有眼无珠————”
    “啪!”
    赵铁正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他头盔上,骂道:“你再说一次你是都尉亲爹试试?”
    那小校捂著头盔,訕笑著不敢回话。
    就在这时,另一队人马也从侧翼杀了过来,为首的一员主將看到顺军和唐通军的一群將士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著,顿时询问道。
    “怎么回事?”
    “哥!”赵铁正听到那个熟悉的嗓音,差点哭出来,“我是铁正啊,这里到处都乱糟糟的,我还以为遇不著你了”
    兄弟俩会师后,赵铁正抹了把脸,问道:“哥,现在咋样了?唐贼的逆军崩了吗?”
    赵铁中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凝重:“跑了一半,但还有一半没散。尤其是中军那边,还有些硬茬子在顶著。”
    话音未落,营地中央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轰!轰!”
    那是佛郎机炮开火的声音。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马厩旁,赵良栋收回滴血的腰刀,冷冷地看著地上那具试图带头逃跑的千总尸体。周围的家丁们一个个噤若寒蝉,手里牵著刚抢回来的几百匹战马,眼神闪烁不定。
    “参赞,咱们回岢嵐州吧!”一名胆小的家丁凑上来,声音都在发抖,“这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听说唐总兵在城里也凶多吉少————咱们这点人,再不走就真的要把命搭在这儿了!”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那家丁脸上,打得他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混帐东西!”
    赵良栋双目赤红,嘶吼道:“咱们手里还有三千大军,不是三千头猪!就是三千头猪,也不可能一夜就完了,这才哪到哪,就想著逃跑?”
    他实在是不甘心。他赵家满门忠烈,几个叔伯死在流贼手里,此仇不共戴天。如今好不容易把唐通这枚棋子推到了这个位置,眼看就要成事,怎么能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混乱就前功尽弃?
    “跟我回中军!”赵良栋翻身上马“谁敢再言退,我第一个杀谁!”
    中军大帐前,赵铁正放的那把火虽然被扑灭了,但残留的浓烟依旧呛人。
    这里聚集著数十名惊慌失措的军官,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副將黄廷,此刻正急得满头大汗,六神无主。
    “副將!撤吧!流贼的主力杀进来了!”
    “是啊!伯爷也没消息了,怕是也凶多吉少了!”
    七嘴八舌的劝逃声吵得黄廷头都要炸了。他本就是个守成之辈,平日里唯唐通马首是瞻,如今主心骨没了,他短时间內完全无法自己拿主意。
    “都给老子闭嘴!”
    一声暴喝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赵良栋带著一身煞气,策马冲入人群。
    “赵参赞?”黄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来得正好!咱们是不是该撤了?”
    “撤?”赵良栋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眾將,“往哪撤?怎么撤?”
    他指著外面喊杀震天的夜色,厉声喝道:“今晚这局势,谁要是敢撤,那才是真的完了!”
    “一旦现在撤退,全军的建制必然彻底混乱!到时候你们无非是各自带著几十个亲兵抱头鼠窜。等天一亮,局势明了,李贼发兵追击,你们到时候就是被人像赶鸭子一样赶尽杀绝!”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眾將心头的逃跑热度。
    见镇住了场子,赵良栋语气稍缓,开始剖析利弊:“诸位!不要被外面的喊杀声嚇破了胆!李贼再厉害,他也是分身乏术!他既要分兵对付城內的伯爷,又要分兵来偷袭我们。他的兵力本就少於我们,如今分兵两处,力量就更弱了!他现在占便宜,无非就是占了个出其不意”!”
    他握紧拳头,声音中透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坚定:“只要我们能守住!只要守到天亮,让士兵们看清楚流贼其实没几个人,这局势,立马就翻过来了!”
    最后,他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盯著黄廷,缓缓说道:“黄副將,如今伯爷在城內生死未卜。若伯爷真遭了不测————这三千弟兄的身家性命,乃至这晋北的大局,到时候还要麻烦您来主持啊!”
    黄廷愣了一下。他看著赵良栋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原本惊恐无奈的神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贪婪与野心。
    主持大局?若是唐通真死了,自己只要保住这支军队,那就这支军队新的主人!
    “赵参赞说得对!”
    黄廷猛地挺直了腰杆,拔出腰刀,大声吼道:“都听好了,谁也不许退!依託营寨,把佛郎机炮给老子架起来!跟流贼拼了!”
    隨著指挥中枢的恢復,原本混乱不堪的唐军中军,终於开始运转起来。
    千余名士兵被重新组织起来,依託著还未被烧毁的营柵,结成了防线。几门佛郎机炮被推了出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正在逼近的顺军。
    “轰!轰!”
    炮火轰鸣,硝烟瀰漫。刚刚衝到营寨外围的第一司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反击打了个正著,攻势瞬间一滯。
    赵良栋站在黄廷身后,看著逐渐稳住的阵脚,暗暗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