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备战1

    明末:大顺不转进 作者:佚名
    第16章 备战1
    临近中午,李来亨在镇里的祠堂內,召集了郭君镇、韩忠平、郑百川以及各部部总,召开了一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紧急军议。
    李来亨坐在主位,脸色铁青,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压下了帐內所有人的呼吸声,“想必大家也已知道,李大勇將军他已为国捐躯了。”
    儘管早有耳闻,但当李来亨亲口证实这个消息时,帐內还是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抽气声和低低的议论声。
    “不仅如此,”李来亨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根据逃回来兄弟的回报,他是因为被人背叛而死的,叛徒李崇儿,很可能已將我承安镇虚实尽数告知韃子!据斥候传回的消息,此刻估计有数百名韃子精锐骑兵,正向我庄合围而来。后续是否还有更多兵马,尚不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这股韃子兵锋正盛,绝不可小覷!”
    此言一出,帐內更是死一般的寂静。郭君镇面如死灰,双手不住地颤抖;韩忠平眉头紧锁,脸上的箭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郑百川则低垂著眼帘,让人看不清他眼神中的情绪;其他眾將多是脸色煞白,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来亨缓声继续说道,“就在方才,我昨日派往真定求援的信使,拼死带回了张能將军的回令!”
    眾人闻言,眼中都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李来亨却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中充满了苦涩:“张將军的回令上说,后营主力目前正在全力接应从庆都方向溃散下来的左光先、田虎两位將军所收拢的前营败兵——他们那里聚集的溃兵人数远比我们这边要多。同时,他们也已与一股数量不明的韃子追击主力接上了火,战事同样吃紧,难以分兵。因此张將军令我等审时度势,设法自行突围,向真定府方向靠拢。”他看了一眼祠堂偏殿的方向,那里,谷英依旧在昏迷之中,“以至於谷將军的安危,也只能託付於我等。”
    这个消息,如同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眾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倖。援军,短期內是指望不上了!帐內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郑百川率先打破沉默,脸上挤出较哭更难看的笑容,声音微带颤音:“都尉!目下……李將军新丧,我军士气……已墮,虏骑大军转眼兵临城下,这承安镇弹丸之地,粮械两缺,如何守得住?依末將愚见,当趁虏骑合围未竟,我等集结尚可一战之兵,自北门拼死突围!承安镇距真定不过半日途程,但能衝出,遁回真定,便尚存一线生机!”他起初言辞吞吐,越说却越显“理直气壮”。
    “郑掌旅,”李来亨目光沉静地看著他,语气虽然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你也是为全营將士的安危著想。但请相信我,今日仓促突围,实乃下下之策!
    其一,李大勇將军因何而败?便是因其轻敌冒进,孤军深入!我军刚刚经歷大败,士气低迷,此刻贸然突围,与送死何异?
    其二,我军以步卒为主,即便能侥倖衝破韃子骑兵的初步包围,在这旷野之上,又如何能逃过韃子铁骑的追杀?现下已是午时,即便我等立刻突围,一路血战,想要在天黑前赶到真定,也绝无可能!届时,我军疲惫不堪,建制混乱,若在野外被韃子骑兵缀上,夜间遇袭,后果不堪设想!
    其三,郭都尉与谷將军皆在我处,谷將军身负重伤,如何经得起这般突围奔波?我等若弃之不顾,与禽兽何异?其四,亦是最紧要处,真定主力已决意接应左光先將军等部,某虽已再遣信使求援,然短期內援军断难指望,单凭我军自行突围,绝难成功。”
    郭君镇面色悲戚,声音嘶哑地说道:“李都尉所言极是。谷將军伤势沉重,实不宜再受任何顛簸。某……某深受谷將军大恩,愿与承安镇共存亡!只求能为谷將军多爭取一日活命之机!至於突围还是固守,某愿听从李都尉號令!”他虽然也感到绝望,但谷英的安危是他此刻主要的念想,而且他这番表態,也是更加明確地將指挥权统一到了李来亨身上。
    韩忠平重重地哼了一声,瞪了郑百川一眼,“郑掌旅莫非是忘了,我等身后还有数百收容的溃兵,以及那些民夫辅兵?现在这个时机带著他们一起突围?那不是突围,那是赶著他们去送死!依老韩之见,承安镇虽小,但我们连夜修筑的工事也非摆设!我军尚有千余之眾,粮草箭矢也还算充足,只要上下一心,未必就不能守他个一两日!只要能拖到援兵过来,便是胜利!”
    郭君镇和韩忠平都表態反对突围后,决策实际上已经失去了悬念,剩下眾人的发言无非表个態度。
    赵铁中也沉声道:“末將附议韩掌旅。困兽犹斗,况我等皆百战余生的老卒!与其此刻仓皇突围,毙於虏骑铁蹄之下,不若据镇死守,与虏拼个鱼死网破!”
    新加入的杨大力,此刻也看清了形势,他抹了把额上的汗,瓮声瓮气地说道:“都尉,二位掌旅,俺……俺也觉守著庄子打,强过出去送死!”他这话,倒也说得实在。其他依次发言的眾將表达的態度倒也差不多。
    见时机成熟,李来亨就势下了结论:“综合大家的意见,今日我等必须据庄死守!待明日,若谷將军伤势好转,我军士气稍復,再探明韃子虚实,届时是战是守,还是择机突围,我等再行商议不迟!但今日,任何人不得再言突围,务必上下一心,固守待援!郑掌旅,你以为如何?”
    郑百川被李来亨一番有理有据的话说得哑口无言,他本想再爭辩几句,但看到李来亨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帐內大多数將领凝重的表情,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也只会徒惹人厌,只得訕訕地坐下,口中含糊道:“都尉……都尉所言甚是,是末將……思虑不周了。”
    李来亨霍然起身,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辩:“甚好!既诸位皆无异议,便依此策行事。承安镇虽小,然工事已备,粮秣尚足支数日。我此前已遣信使,火速再赴真定,稟明危局,恳请张將军务必设法来援。我等於此死守,亦是於绝境中搏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声音中充满了决绝:“自此刻起,承安镇內,上至都尉,下至小卒,一体死守!任何人不得再言突围!若有临阵退缩、动摇军心者,无论官阶,立斩不饶!”他这番话,掷地有声,也暂时压下了郑百川等少数人心中可能存在的异念。
    在议定坚守之策后,李来亨就根据最新的敌情和兵力状况,对之前的防御部署进行了紧急调整。
    “韩叔!”李来亨指著简陋的地图,神色凝重,“韃子主力从东北方向而来,北门必是其主攻之处,此处防御,便全权託付於你了。杨大力部、赵铁中部,再补充你几十个郭都尉麾下的步卒作为后备,皆归你节制。务必给我將北门打造成一道插翅难飞的铁闸!”
    韩忠平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箭疤在阴沉的天光下更显狰狞:“都尉宽心,有韩某在,北门便在!除非某战死,否则休教一虏跨入北门!”
    “郑掌旅!”李来亨转向郑百川,“南门方向,虽非韃子主攻,但亦需严加防范,以防其声东击西,或断我军可能的退路。南门防御,便由你负责。孙有福部、李能文部归你节制。”
    郑百川此刻已收起了之前的慌乱,脸上恢復了惯有的精明笑容,拱手道:“都尉调度得宜,末將领命。南门之事,尽在末將身上。”
    李来亨微微頷首,“两位掌旅所辖部队所需之箭矢、火药、铅子、炮弹等,也请安排人即刻从孙部总和方书办处领用。”
    隨后他目光转向崔世璋:“崔部总,由你负责镇內核心区域的防御,重点是这个中心广场、祠堂以及谷將军养伤的院落周边。要利用好这些房舍、院墙,构筑起最后一道防线!那两门作为预备的威远炮,也由你统一调度,根据战况,隨时准备支援南北两门,或用於核心区域的最后抵抗!”
    崔世璋沙哑地应了一声“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陈部总!”李来亨继续下令,“你的骑兵队,依旧在广场待命,养精蓄锐!没有我的將令,不得擅自出击!”“赵铁正!你的亲兵哨,守护我,並作为最后的预备队!”两人都点头称是。
    “方书办?”
    “学生在!”
    “你率所有民夫及部分辅兵,依二位掌旅所需,將定额弹药——箭矢、火药、铅子、炮弹等,自輜重处运抵南北门及各要点。做好登记。事后,你即於后方组织民夫救治伤者。”
    “郭都尉,”李来亨最后对郭君镇道,“除谷將军安危外,尚有一事相烦。你麾下尚有数十忠勇亲卫,除留少数护卫谷將军外,能否协助方书办,弹压看管那些已被解除武装、隔离於村西数处空院內的溃兵。彼等人数不少,心绪不稳,万不可令其生乱。”
    郭君镇嘆了口气,拱手道:“都尉放心,某定不让谷將军再受惊扰,也必会看管好那些溃兵。”
    李来亨点了点头“我还有最后一个命令,除了崔部总那边负责核心区域加固的少量人员外,其他区域不必再加固工事了,令弟兄们饱食休憩,尽力恢復气力。养足精神,准备迎击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