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七星传言,岁末大较

    综武:我在全真肝经验 作者:佚名
    第39章:七星传言,岁末大较
    吴志流一行五人,风尘僕僕地回到了终南山。
    刚一踏入重阳宫下那座宏伟的大演武场,一股不同寻常的热烈气氛便扑面而来。
    此时距离除夕已仅剩五日,演武场上聚集了大量刚从山下办差归来的三四代弟子。
    他们三五成群,或立或坐,彼此寒暄,人声鼎沸,直衝云霄,竟是將这冬日里的肃杀之气都冲淡了几分。
    吴志流隨手掸了掸肩头的落雪,他本欲直接穿过广场去向恩师復命,眼角余光却瞥见广场东南角的位置,正围著一大群四代弟子。
    只见那群弟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个个伸长了脖子,且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嘆声,引得不少路过之人纷纷侧目驻足,热闹非凡。
    “那是怎么回事?”
    吴志流见状,心中顿时生出一丝好奇,不由得停下脚步,同时向身后的几位师弟使了个眼色。
    几人会意,並没有大张旗鼓,而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人群外围,侧耳细听。
    只听人群中央传来一阵绘声绘色的声音: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白师叔突然拽出腰间那口宝剑,一剑挥出,当真是快若惊鸿照影,掣电惊雷。
    那『陇右三凶』平日里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气焰何等囂张?
    可在那一剑面前,却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三颗斗大的人头便滚落在地,尸体半晌方才倒地!……”
    听到“陇右三凶”这四个字,吴志流不由得眉梢一挑,面露惊讶之色。
    三年前,他曾亲自带队,设下埋伏欲除此三害。谁知不慎走漏了风声,被对方借著地利侥倖逃脱。他后来带队追杀数日无果,最终只能恨恨作罢,引为生平一大憾事。
    如今乍听这三害竟被人如砍瓜切菜般一剑了结,吴志流心中震惊之余,也不禁对这人口中的那位“白师叔”涌起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据他所知,全真教三代弟子中,似乎並没有姓白的弟子?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著这般雷霆手段?
    吴志流正想开口发问,场中已有人先开口问道:“刘师兄,你口中的那位白师叔是哪位真人的弟子?我怎么不记得本教还有姓白的师叔?”
    显然此人和吴志流一样,也是刚刚从山下归来,並不清楚山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那名刘姓弟子回道:“白师叔是今年九月大较的时候,拜入掌教真人门下的。”
    听闻此言,发问那人顿时质疑道:“今年九月大较?岂不是说他之前还只是个记名弟子?”
    此人话未说全,但言下之意已是不言而喻。
    那名刘姓弟子笑道:“这便是师兄你有所不知了。白师叔天资卓绝,还是记名弟子时,便將本教入门心法修炼到了圆满境界,乃是本教创教以来第一个在记名弟子阶段就突破到后天二品的绝世天才。
    他入门至今还不到四个月,便又连破三境,如今已有后天五品修为了!”
    “嘶——”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音,眾人尽皆咋舌,面面相覷。
    就连吴志流身边的那几位三代弟子,也都纷纷面露惊奇之色,显然被这骇人的修炼速度给震住了。
    吴志流闻言,却只是眉头微微一挑,神色未变。
    四个月连破三品,確实称得上神速,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夸张。
    但转念一想,对方毕竟是在记名弟子阶段就修炼到后天二品的绝世天才,根骨自然远超常人。兼之全真教底蕴深厚,若有掌教真人不惜耗费真气为其梳理经脉,再赐下灵丹妙药相助,办到这种事情,倒也並非绝无可能。
    人群中央,那名讲述之人见到眾人脸上的震惊之色,不禁眼睛眯起,满面春风,似乎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吴志流定睛看向此人,认出此人乃是四代弟子中素有“包打听”之名的刘清风。
    他对此人印象颇深,不仅是因为此人消息灵通,更因其姓名中的『清风』二字,竟恰好撞了自己“清风剑”的名號,让他想不记下此人都难。
    就在这时,刘清风忽又嘿嘿一笑,故作神秘地压低嗓音道:
    “再告诉大伙一个消息,白师叔不仅境界提升快,甚至已经开始修炼咱们全真教的紫霞心法了!”
    然而听到这番话,周围的四代弟子们却是没有和之前一般惊呼,反而都是一脸茫然之色。
    全真教自重阳祖师创教以来,已传四代,但不论是祖师重阳,还是全真七子,都是半道出家,是以全真七子一辈虽然年事已高,三四代弟子却普遍比较年轻。
    三代弟子通常在三十岁左右,四代弟子最年长的也不过二十出头,因此绝大多数三四代弟子如今主修的玄功,都是金关玉锁二十四诀,甚至不少入门较晚的四代弟子,如今还在苦修最基础的全真心法,对於这种更上一层的玄功,却是罕有人知。
    刘清风见状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副早有预料的神情。
    他要的就是这帮人听不懂!若是大家都懂,他还怎么显摆自己的消息灵通?
    “咳咳——”
    刘清风得意洋洋地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展开来讲讲这门神功的来歷,不过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却是突兀地自人群外响起,直接打断了刘清风的“施法”。
    “紫霞心法乃是本教仅次於先天功的上乘玄功,门槛极高,即便是三代弟子中,也罕有人能够练成,是以名声不显。”
    刘清风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满脸不悦地扭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不过当看到说话之人后,他脸上的不悦顿时转为了恭敬之色。
    眾人也纷纷转头望去,见到吴志流一行人,连忙肃容整衣,纷纷向一眾长辈行礼。
    “见过吴师伯!”
    “见过赫师叔!”
    “……”
    因吴志流乃是眾人之首,又是他开口发话,故而眾人的目光多匯聚於他身上。
    吴志流神色淡然,只是隨意摆了摆手,示意眾人无需多礼,然后接著道:“此功运起时,如紫气东来,氤氳朦朧,看似柔弱无力,实则內劲绵密深长,如长江大河般滚滚不绝,一旦发力,便如排山倒海,沛莫能御。
    尔等勤加修炼,將来功力到了,亦有机会修习这门玄功。”
    他声音不大,语调也颇为平缓,但落在眾人耳中,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篤定与从容。
    眾人一听自己也有机会修习此等神功,无不心头火热,眼中满是希冀之色。再念及那位年纪轻轻便已练成神功的白师叔,眾人在艷羡之余,更生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介绍完紫霞心法,吴志流对人群中的刘清风微微一笑,又道:“你继续给大伙讲讲关於那位白师弟的事情。”
    刘清风闻言,暗暗长舒了一口气。
    这位吴师伯在教內素以严谨著称,平日里最见不得弟子虚度光阴。刘清风方才还担心自己聚眾閒谈会被训斥,没成想师伯今日竟转了性子?
    转念一想,他便回过味来:吴师伯生平最大的癖好便是“好为人师”。平日里路过演武场,见谁剑招使得不对都要纠正半个时辰。今日这紫霞心法乃是本教精要,虽然吴师伯自己也没有练成这门功夫,但听到有人提起,那股“师癮”自是按捺不住。
    既然师伯已经过完了癮,那心里舒坦之下,自然就不会计较自己这帮人聚眾八卦的小事,反倒有了兴致听听后续。
    “是。”
    一念及此,刘清风当即点头应道,然后继续將有关那位白师叔的事跡娓娓道来。
    他平日里在山上讲故事时,也常有三代师叔师伯在旁閒听,是以此时並无半分怯场,反倒精神抖擞,有意在这几位师叔伯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他接连讲了几件关於那位白师叔的事跡,虽不如之前的杀伐之事惊心动魄,但他口才极佳,添油加醋之下,倒也让眾人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叫好之声。
    就连吴志流听后,也不禁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白师弟心生几分好感。
    “……所以说,白师叔那是真正的謫仙人下凡!咱们觉得难如登天的东西,在他眼里那就是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別说什么內功瓶颈了,就连咱们全真教出了名难练的七星剑法,白师叔如今也已经练到了小成之境!”
    “什么?!我没听错吧?”
    此言一出,四周又是一片譁然。
    和紫霞心法不同,全真三代弟子中修炼了七星剑法的人不在少数,是以了解这门剑法的人也很多。
    七星剑法是出了名的难练,极重悟性,修炼了这门剑法的三代弟子,大多数都困於入门境界,少有人能將其修炼到小成境界,將其修至大成乃至圆满者更是凤毛麟角。
    吴志流身旁的几名三代弟子听闻此言,也是不禁面面相覷,眼中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这也太离谱了吧?”
    “后天五品修炼七星剑法,而且还小成了?简直闻所未闻!”
    “……”
    吴志流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下一刻,竟是突然嗤笑了一声。
    “呵呵。”
    他摇了摇头,心中对那位白师弟刚生出来的几分好感顿时烟消云散。
    “走吧。”
    他不屑於再多听半句,直接转身领著几位师弟大步离去。
    因为在刚才那一瞬间,作为一名全真三代弟子,他只感觉自己仿佛被当成了三岁小孩,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戏弄。
    离开人群一段距离,走在通往重阳宫的石阶上,吴志流脸上的冷色依旧未散。
    他刚刚才在普光寺因观碑悟剑,侥倖突破瓶颈,深知七星剑法何其深奥,將其修炼到小成境界又何其艰难。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吴志流突然开口大骂,“七星剑法讲究以气御剑,步罡踏斗。想要用好此剑法,关键不在於手,而在於脚!
    若未打通足经,內力便无法顺畅在双足游走,气不到,则步不灵。步不灵,则剑势乱!”
    “哼!”
    说到这里,他忽然冷哼了一声,“那位白师弟虽然根骨过人,但终究不过只有后天五品境界,足脉闭塞未开。
    以五品境界强行施展这等高深剑法,只会內息阻滯、步法僵硬,连个完整的七星方位都走不全,竟还敢妄言什么小成之境?简直是痴人说梦!”
    在吴志流看来,以后天五品境界去施展七星剑法,就像是让一个三岁孩童去挥舞百斤大锤,根本就是一个违背常识的无稽之谈。
    一名三代弟子闻言却是面露疑色,皱眉道:“既然毫无可能,为何刘师侄还说得如此言之凿凿?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莫不是刘师侄以讹传讹?此事未必就真和那位白师弟有关。”
    此人名为赫志仪,乃是广寧子郝大通座下弟子。
    他素知掌教师伯乃是敦厚谦冲的有道之士,心中引为榜样,因此对其门下弟子也有意维护。
    吴志流却是冷笑道:“即便真是刘师侄信口开河,把这牛皮吹上了天,那位白师弟就在山上,竟也任由这种谣言四起,毫不制止?”
    赫志仪迟疑道:“许是谣言刚起,白师弟尚未得知。”
    吴志流忽然笑道:“既然如此,那便瞧瞧看吧。”
    赫志仪一怔,问道:“瞧什么?”
    吴志流道:“如今距离岁末大较还有两天,两天时间,怎么也够了。看看那位白师弟会不会站出来澄清谣言。”
    赫志仪道:“澄清怎地?不澄清又怎地?”
    吴志流道:“若是那位白师弟出来澄清,此事自然和他无关,只是刘师侄的一面之词。若是不出来……呵呵。”
    赫志仪听出吴志流言语中的不善之意,担心发生什么意外,当即追问道:“吴师兄,你想干什么?”
    吴志流微微一笑,道:“我不想干什么,只是会在岁末大较上,当著全教眾人的面挑战这位白师弟,当眾戳破他的谎言罢了。”
    赫志仪闻言顿时一惊,连忙劝道:“吴师兄,那位白师弟毕竟是掌教亲传,若是闹得太僵,让他下不来台,怕是难以收场。”
    “有什么不好收场的?”
    吴志流大袖一挥,语气中带著一种维护全真道统的使命感,“你们莫非忘了本教的教义了么?若是放任这种沽名钓誉之辈不管,才是对掌教一脉最大的侮辱!”
    他这类人,向来信奉的是“宝剑锋从磨礪出”,最见不得这种弄虚作假、败坏门风的行径。
    眼见赫志仪还想再劝,吴志流立即摆了摆手,道:“此事都是建立在那位白师弟没有站出来澄清的前提下,赫师弟,你也不想本教清誉將来被这种欺世盗名之辈所玷污吧?”
    赫志仪顿时默然。
    就在这时,另外一位三代弟子忽然问了一句:“若是那位白师弟真的在后天五品就將七星剑法练到小成境界了呢?”
    吴志流白了他一眼,回道:“若真是如此,我吴志流甘愿当眾赔罪!
    若是没有,那便该当眾揭下他的面具,正本清源!”
    说那人练成了紫霞心法也就罢了,毕竟他没有练成紫霞心法。
    可若说那人练成了七星剑法,还修炼到了小成境界,他却是怎么也不会相信。
    因为他真的会这门剑法。
    他知道將这门剑法修炼到小成境界究竟有多难。
    他能做到这一步,是因为他二十年如一日的苦修,风霜雪雨从未间断,兼之今日在普光寺悟剑的机缘。
    那人又凭什么?
    那名三代弟子闻言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
    *
    *
    按照全真教规,在除夕岁末大祭前的第三天,需举行岁末大较,以考校眾弟子一年来的武学进境。
    为了不在大较上丟人现眼,甚至爭取那一鸣惊人的机会,眾弟子们日夜勤练。演武场上的呼喝之声,兵刃碰撞之音,哪怕到了深夜也不绝於耳。
    几天后,岁末大较如期而至。
    按照惯例,在下午的大较开始之前,正午是七子各脉门人先举行“小较”的时间。
    所谓小较,即各脉內部的单独考核。四代弟子需轮番上场,演示拳脚、刀枪、暗器、內功等,由各脉尊长进行评定指点。这既是为下午的大较查漏补缺,也是藉此选出各脉的佼佼者,代表各脉在下午的大较中露脸爭光。
    谭处端早逝,谭门弟子虽眾且勤,但每逢这种时候,终究是少了一位坐镇点评的主心骨,可谓有兵无將。
    而掌教马鈺座下诸徒皆已下山弘扬全真道统,座前仅余关门弟子白清远一人,可谓有將无兵。
    因此两脉一拍即合,顺理成章地並在一处小较,可谓两全其美。
    这天午时刚过,马鈺便领著白清远,信步来到了谭门这边的小较场上。
    正午的阳光洒在小较场上,虽然驱不散冬日的寒意,却也让人觉得身上暖洋洋的。
    白清远坐在马鈺身旁,默默望著场中卖力演练的师侄们,神色平静温和。
    今天他的身份不再是下场比试的弟子,而是作为掌教亲传,协助师父和谭脉的三代弟子,对眾人的表现进行点评。
    场地中央,一名身形清瘦的谭脉四代弟子刚刚使完一套剑法,正气息微喘的站在原地,眼神既期待又忐忑地等待著长辈们的评语。
    待几位谭脉的三代弟子点评完毕后,马鈺微微一笑,忽然看向身旁的白清远,温言道:
    “清远,你也说说看。”
    白清远躬身应是,隨即看向那名四代弟子,语气平和地说道:
    “这位师侄根基扎实,下盘极稳,剑法也使得法度森严,很是不错。”
    他先是夸奖,隨即话锋一转:“只不过在『分花拂柳』转『如影隨形』这一式时,你的剑意却略显滯涩。
    应是你太过於求稳,故而手腕僵硬了些。
    你不妨试试在变招之时沉肘松腕,以身带剑,顺势而为,剑意或许能流畅许多。”
    那弟子闻言不禁一怔,隨即便按照白清远的建议,试著原地挥剑比划了两下。
    “嗤!”
    长剑破空。
    这一次,他的剑势果然圆融许多,不仅少了之前那种生硬的顿挫感,剑尖颤动间也多了几分凌厉。
    “多谢白师叔指点!”
    那弟子面露喜色,真心实意地对著白清远行了一礼。
    他刚才见白清远年纪轻轻,便要开口指点自己,心中还有些不以为然,如今才知这位小师叔確有真材实料,不由得他不服。
    谭脉的一眾三代弟子见状,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嘖嘖称奇。
    他们本以为这位小师弟虽然天资绝世,但毕竟入门尚短,论起教学指点,恐怕还有些稚嫩。却没想到他眼光如此毒辣,一眼便看穿了他人剑法的癥结所在,给出的建议也是中肯可行,毫无虚言。
    “白师弟年纪虽轻,眼力却是不低,不愧是掌教真传!”
    谭脉眾人暗自点头,心中那一丝原本若有若无的轻视之心尽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清远也不隨意开口,但每当马鈺让他点评,他必言之有物,切中肯綮,让谭脉的一眾四代弟子受益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