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她没发现

    沈念禾收起了雷射笔,站在客厅中央,看著这间她住了还不到一个月的小屋子,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打电话给任何人,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脑子里思索著,甄別著幕后之人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沈念禾拿出来一看,眼底闪过一抹惊讶,是宋鹤延。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念禾,你现在在哪里?”
    沈念禾轻咳一声,才开口:“在公寓。”
    宋鹤延注意到了她的前缀,眉心微微一蹙:“你现在是不是不方便说话?”
    沈念禾面上带著笑回道,但熟悉她的人就能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同。
    “是。”
    宋鹤延心头一沉,对王兆说了一句“速度加快”。
    驾驶位上的王兆透过后视镜看了宋厅一眼,注意到他的神情后,马上加大了油门,朝著沈念禾所在的小区疾驰而去。
    宋鹤延对著沈念禾说:“接下来我说,你听著。”
    “好。”
    “住在你隔壁的那个人,是一名精神病患者,极度危险。在我抵达之前,任何人敲门都不要打开,注意安全。手机保持畅通。”
    沈念禾听著,心跳快了几拍,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没事的,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隔壁那个男人是精神病患者。
    精神病人的行为模式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揣度,谁也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样的疯狂举动。
    其实沈念禾也没有料到,隔壁那个人居然会是个精神病人。
    她从不歧视精神病人,但对於一个直勾勾盯著你的人,而那个人恰好是个精神病人,那简直是buff叠满。
    与此同时,隔壁的男人正盯著监控画面。
    屏幕被分割成几个小格,每一格里都是他女神的日常,客厅、臥室、浴室,每一个角落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他看到沈念禾从袋子里拿出雷射笔,开始扫视屋子。
    他的双眉紧紧拧在一起,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心里在疯狂地喊。
    她不会发现了吧?
    她怎么会发现呢?
    她为什么会发现呢?
    他藏得那么深,那么隱蔽,每一个摄像头都嵌在不容易察觉的缝隙里,女神一定发现不了。
    他在心底里祈祷,手指攥著滑鼠,指节泛白。
    雷射笔的红点照到了第一个摄像头。
    那颗红点在屏幕上晃了一下,然后那个画面变成了星星点点的雪花。
    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皱得能夹死苍蝇。
    第二个摄像头也被扫到了,同样变成了黑屏。
    通过声音,他听到女神脚步声朝著客厅的方向走。
    果然,下一秒,最后一个摄像头画面里出现了女神的身影。
    她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著雷射笔,红点扫过电视机柜后面的缝隙。
    最后一个画面也变成了黑屏。
    男人看著那三块黑掉的屏幕,心里很遗憾。
    但奇怪的是,他反而觉得更爱了。
    他的女神这么谨慎,这么聪明,真好。
    这一刻,他確定了,女神只是在例行检查,並不是真的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若是发现了隱藏摄像头,女神早就应该报警,早就仓惶离开了。
    可女神没有,她没有。
    她没有发现,真好!
    他的唇角勾起痴迷的笑容,眼神空洞而狂热,像个痴汉一样,看著那些黑掉的画面,久久不捨得移开视线。
    虽然看不到了,好在还能听到声音。
    他闭上眼,脑海里通过声音补出一幕幕画面。
    她在客厅里走动,脚步很轻,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去厨房倒了杯水;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
    那些画面在他的想像中比真实的画面更美,更让他心醉。
    他脸上的痴笑越来越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明日,要把摄像头藏得更深,不让雷射笔扫到。
    他在心里暗暗想著,手指轻轻摩挲著一张模糊的照片,就像是抚摸著心爱的人,一下接著一下。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手机铃声。
    女神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温柔,柔软,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
    但不是对他说的,是对电话那端的某个人说的。
    嫉妒的情绪像野草一样在他心底疯狂蔓延,爬满了每一寸缝隙。
    啊啊啊,为什么这些苍蝇要打扰他和女神独处的时间?
    这些苍蝇该死。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深深的红痕。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粗重,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睁开眼,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嚇人,像两簇燃烧的火,灼热,危险。
    他盯著那三块黑掉的屏幕,盯著屏幕里模糊的倒影。
    他的倒影!
    他笑了,笑声很轻,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著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
    他伸出手,抚摸著手中的照片,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是我的。”
    他低低地说,声音沙哑。
    “只能是我的。”
    黑暗中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迴荡,久久不散。
    想要独自拥有她的那股疯狂的执念在心里疯长。
    他闭上眼,想像著女神就在他身边,就在他怀里。
    他的嘴角又弯了起来,那笑容比他想像中女神的样子更美,也更可怕。
    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脸上,將那张因为嫉妒和执念而扭曲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睁开眼,盯著那扇紧闭的门,眼神像一头等待猎物的狼。
    快了,很快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很快,就没有人能打扰他们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恐惧。
    他握紧拳头,又鬆开,又握紧。
    黑暗將他整个人吞没,只有那双眼还在黑暗中亮著,像极了择人而噬的野兽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