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这才是天人!

    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这才是天人!
    秦岳悬在半空,袍角在风里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著被流沙吞没的椅子和茶炉的残骸,又抬眼看向苏清南。
    那张白净的脸上,所有閒適从容都褪尽了,只剩下一层霜。
    秦岳悬在空中,紫袍下摆被谷底涌上的气流卷得猎猎作响。
    他盯著苏清南,那张白净的脸上第一次没了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冷硬。
    “搬山?”他重复这两个字,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可知,我这座山……有多重?”
    苏清南站在坑边,玄色衣袍纹丝不动。
    “山无轻重。”他说,“只在人心。你觉得它重,它便压垮你。你觉得它轻……”
    他顿了顿。
    “它便是你脚下尘土。”
    秦岳笑了。
    笑声很冷,混在风雪里,竟让峡谷温度又降三分。
    “好狂的口气。”他缓缓落地,站在流沙坑对面,“那我今日倒要看看,你这年纪轻轻的陆地神仙,凭什么搬我的山——”
    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著峡谷一侧的崖壁。
    五指收拢。
    崖壁动了。
    不是落石,是整个崖面,百丈高的黑色岩层,从山体上剥离。
    岩层浮空,悬在秦岳掌心之下。
    他手腕翻转。
    崖壁砸向苏清南。
    不是坠落,是横拍。
    像巨人挥动一面墙。
    岩壁未至,风压先到。
    青梔四人被气浪掀翻,滚出十丈,口鼻溢血。
    苏清南没退。
    他左脚后撤半步,右拳提起。
    拳面朝上,对著砸落的崖壁。
    一拳轰出。
    没有光芒,没有气爆。
    只有拳与岩壁接触时,一声沉闷到极点的——
    咚。
    岩壁停住。
    停在苏清南拳面上一尺。
    然后,裂了。
    以拳面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面崖壁。
    裂痕蔓延到边缘时,岩壁崩碎。
    不是炸开,是解体。
    碎成千万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哗啦啦落了一地,在苏清南脚边堆成小山。
    秦岳瞳孔缩成针尖。
    他左手也抬起。
    双手齐出。
    峡谷两侧崖壁,同时剥离。
    两堵百丈岩墙,一左一右,夹向苏清南。
    这次不是横拍,是合拢。
    像两片巨掌,要將中间那人拍成肉泥。
    苏清南抬头,看著左右压来的岩壁。
    他双手同时抬起。
    左手向左,右手向右。
    掌心向外,五指张开。
    两堵岩壁在距离他三丈处停住。
    再难寸进。
    秦岳额头青筋暴起,双手虚握,真气狂涌。
    岩壁颤动,向內挤压。
    苏清南掌心力道加重。
    岩壁表面浮现出掌印。
    像有什么东西从岩壁內部往外顶,顶出两个清晰的掌形轮廓。
    然后——
    轰!轰!
    两声爆鸣。
    两堵岩壁同时炸开。
    碎石如暴雨倾泻,砸得地面坑坑洼洼。
    秦岳闷哼,嘴角渗血。
    他双手垂下,指节发白。
    “你……”他盯著苏清南,“你到底什么境界?”
    苏清南甩了甩手,震落袖上石粉。
    “你猜。”
    秦岳抹去嘴角血跡。
    他不再悬空,落地,站在碎石堆上。
    “我修岳峙四十年。”
    他开口,声音哑了,“二十八岁入金刚,三十五岁不败天境,五十三岁改练岳峙渊渟大法一夜入陆地神仙,八十二岁窥见天门,八十八岁……摸到半步天人门槛。”
    他顿了顿。
    “我这辈子,见过三个陆地神仙,杀过两个。我以为,这世上除了那些躲起来的老怪物,没人能压我一头。”
    他抬头,看苏清南。
    “你才多大……”
    “二十三。”
    秦岳笑了,笑得很惨。
    “二十三……二十三……”
    他重复两遍,忽然厉喝:
    “我自詡天骄,原来我自詡天骄只是见真正天之骄子的门槛……可我……”
    话音落,他整个人气势变了。
    不再是沉稳如山,而是狂暴。
    絳紫蟒袍鼓盪,玉带崩断,墨玉扳指炸裂。
    他头髮根根竖起,瞳孔变成土黄色,皮肤表面浮现出岩石纹路。
    周身真气不再是外放,而是倒卷,向內收缩,压进每一寸血肉骨骼。
    他在燃烧真气。
    燃烧几十年苦修的岳峙根基。
    “今日——”
    秦岳嘶吼,“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半步天人!”
    他踏地。
    脚落处,地面隆起。
    一座十丈高的石山,从他脚下拔起,托著他升到半空。
    石山成形,有峰有谷,有稜有角。
    秦岳站在山顶,双手高举。
    “岳来——”
    峡谷外,方圆十里,所有山峦齐震。
    大地轰鸣,积雪崩落,冻土开裂。
    数十道土黄色气流从地面升起,匯向石山。
    石山膨胀。
    二十丈。
    三十丈。
    五十丈。
    最后化作一座百丈高的巍峨山峰,矗立在峡谷口。
    山峰通体灰褐,山体上甚至有树木虚影、溪流纹路,栩栩如生。
    秦岳站在峰顶,俯瞰下方。
    他身形与山峰相比渺小如蚁,但气势却与山融为一体。
    “此乃——”他声如洪钟,“我四十年岳峙,化出的本命法相!”
    “北凉王!”
    “接山!”
    他双手下压。
    百丈山峰,轰然砸落。
    不是砸向苏清南。
    是砸向整片峡谷。
    他要將苏清南,连同那四个侍女,连同这峡谷,一同镇入地底!
    观雪亭。
    嬴烈猛地站起,撞翻了石凳。
    他扑到栏杆前,死死盯著那座百丈山峰。
    “这……这就是……半步天人?!”
    声音发颤。
    澹臺无泪立在旁边,月白长衫无风自动。
    他盯著那座山,瞳孔紧缩。
    “岳峙化形……法相天地……”他喃喃,“他真的摸到了天门……”
    他转头看嬴烈。
    “殿下,现在你明白了么?这就是半步天人与陆地神仙的差距。陆地神仙还在用真气、用招式,半步天人……已经开始触碰天地法则。”
    嬴烈浑身发抖。
    不是怕,是激动。
    他苦寻已久的天人境界,就在眼前!
    虽然不是真正的天人,只是半步,但已足够碾压一切陆地神仙!
    “苏清南……”他盯著山峰下那个渺小的玄色身影,“你拿什么接?!”
    峡谷口。
    青梔挣扎爬起,看著头顶压下的山峰,脸色惨白。
    她感觉得到,那座山的重量。
    不是土石的重量,是“势”的重量。
    是四十年岳峙大法凝聚的“山势”。
    这山落下,別说他们,整条峡谷都会消失。
    她看向苏清南。
    苏清南还站在原地。
    抬头,看著压下的山峰。
    脸上没什么表情。
    甚至……有点无聊。
    他抬起右手。
    不是握拳,不是出掌。
    是伸出一根食指。
    食指朝上,对著压下的山峰。
    然后,向上一点。
    动作轻飘飘的。
    像点在棉花上。
    但指尖与山底接触的剎那——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从地底深处传来。
    百丈山峰,停住了。
    停在苏清南指尖上一尺。
    一动不动。
    秦岳站在峰顶,脸色大变。
    他疯狂催动真气,双手下压。
    山峰颤动,却无法下沉半分。
    苏清南那根食指,像一根钉子,將这座百丈山峰……钉在了半空。
    “这就是你的法相?”苏清南开口,声音平淡。
    他食指微曲。
    轻轻一弹。
    咚。
    指尖弹在山底。
    山峰向上飞起。
    不是被震飞,是被弹飞。
    百丈山峰离地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像孩童弹起的石子。
    秦岳站在峰顶,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瞪大眼,看著下方越来越小的苏清南,看著那张平静的脸。
    “不可能……不可能……”
    他嘶吼,双手结印,真气狂涌。
    山峰停住,悬在半空。
    然后,再次砸落。
    这次更快,更重。
    山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秦岳燃烧本命精血刻下的“镇岳印”。
    这一击,他要將苏清南彻底镇杀!
    苏清南还是没动。
    他看著再次砸下的山峰,摇了摇头。
    “花里胡哨。”
    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不是向上托,是向下按。
    对著地面,一按。
    “落。”
    一字出口。
    百丈山峰,忽然……失去了所有力量。
    不是被击碎,是失去了“山”的资格。
    它不再是山,变成了一堆普通的石头。
    石头坠落。
    轰隆隆——
    砸在地上,堆成一座乱石山。
    秦岳从山顶滚落,摔在石堆旁,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他挣扎爬起,看著那座乱石山,又看向苏清南。
    眼中终於露出恐惧。
    “你……你……”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废了我的法相?!”
    苏清南收手。
    “法相?”他笑了,“一堆土石,也配叫法相?”
    他走到秦岳面前,低头看他。
    “你以为,搬几座山,堆几块石头,就是天人手段?”
    秦岳咬牙。
    “我摸到了天门!我感应到了天地法则!我是半步天人!”
    “天门?”苏清南挑眉。
    他抬头,看向天空。
    然后,抬手,对著天穹,虚虚一划。
    刺啦——
    仿佛有布帛撕裂的声音。
    天空,裂了。
    不是云层,是天空本身。
    一道百丈长的黑色裂缝,出现在天幕上。
    裂缝边缘,有流光溢彩,有混沌翻涌。
    透过裂缝,能看见后面不是星空,是更深远、更古老的东西。
    那是……天门?
    秦岳仰头,看著那道裂缝,整个人僵住了。
    他感应到了。
    裂缝里涌出的,是最纯粹、最本源的天地法则。
    比他所感应的,高出何止百倍千倍。
    那不是天门。
    那是……天穹本身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才是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