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密旨,毒药,嬴月的选择

    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八章 密旨,毒药,嬴月的选择
    一道清越如冰玉相击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近在咫尺。
    嬴月浑身骤然绷紧!
    以她陆地神仙的修为,方圆百丈內落叶飞花、虫鸣蚁走皆在感知之中,绝无可能被人无声无息欺近身后如此距离而不察。
    除非……
    她猛地转身。
    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月白长衫,纤尘不染。
    面容清癯,剑眉星目,鬢角微霜。
    腰间悬一柄古朴长剑,剑鞘暗淡无光,却隱隱有月华流转。
    他负手而立,站在暖阁中央,仿佛已在那里站了千年。
    周身没有半分气息外泄,却让整个暖阁的空气都凝滯如琥珀,连炭火余烬最后一点温度都被抽乾,只剩下刺骨的、纯粹的冷。
    如同九天寒月亲临人间。
    “澹臺……师叔?”
    嬴月瞳孔骤缩,失声低呼。
    北秦皇室大供奉,陆地神仙,明月剑道已臻化境的澹臺无泪!
    三十年前一剑霜寒三千里、冰封黄河三日不绝的传奇!
    他不是离开回到北秦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应州城?
    “很意外?”
    澹臺无泪看著她,眼神平静:“陛下让我来的。”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嬴月迅速压下心头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微微躬身行礼:“月儿见过师叔。不知师叔亲临,有何吩咐?”
    姿態恭敬,却带著属於大秦长公主的矜持与距离。
    澹臺无泪並不在意她的疏离,只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帛书,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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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帛上以硃砂写著数行小字,字跡雄浑霸道,透著不容置疑的帝王意志。
    正是北秦皇帝,她的父皇的亲笔密旨!
    “陛下密令。”澹臺无泪声音依旧平淡,“念。”
    嬴月深吸一口气,跪地接旨。
    “朕女月儿亲启:北境风云將定,苏清南一月之內必尽收北境十四州。此子野心滔天,非池中之物,若任其坐大,必成我大秦心腹之患。”
    “朕已与大乾皇帝密约,待苏清南尽收北境、根基未稳之际,两国合兵,南北夹击,困杀苏清南於北境,瓜分北蛮及北凉故地。”
    “汝为朕女,当明大义。现赐汝『诛仙散』一包,此乃大乾皇室秘藏之绝毒,无色无味,遇水即化,纵陆地神仙服之,三息之內神魂俱灭。”
    “寻机让苏清南服下。事成之后,朕即昭告天下,立汝为皇太女,待朕百年,大秦江山尽付汝手。”
    “切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莫负朕望,莫负大秦。”
    密旨不长,字字如刀。
    嬴月跪在地上,指尖冰凉,几乎要握不住那捲轻飘飘的帛书。
    她脑中一片轰鸣。
    合围……困杀……诛仙散……皇太女……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砸得她呼吸艰难,眼前阵阵发黑。
    父皇……竟与乾帝联手了?
    他们要杀苏清南?
    还要她……亲手下毒?!
    “师叔……”她抬起头,声音乾涩,“此事……当真?”
    “陛下亲笔,璽印为凭。”澹臺无泪看著她苍白的脸,眼中无波无澜,“怎么,殿下不忍?”
    不忍?
    嬴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无数画面在脑中衝撞撕扯。
    “公主。”
    澹臺无泪的声音將她从混乱中拉回,“陛下让老夫问你一句——你是我大秦的长公主,还是他北凉王帐下的……月儿?”
    月儿……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著冰冷的讥誚。
    嬴月浑身一颤。
    “师叔,”她缓缓站起身,將密旨卷好,握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此事……太过突然。苏清南修为深不可测,身边高手如云,更有陈玄、白璃、贺知凉等陆地神仙相助。即便下毒,也未必能成。一旦失败……”
    “没有失败。”
    澹臺无泪打断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以蜜蜡封口的锦囊。
    锦囊通体玄黑,没有任何纹饰,却隱隱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此为诛仙散。大乾皇室秘藏千年,炼製之法已失传,天下仅存三份。乾帝为表诚意,赠我大秦一份。”
    他將锦囊放在桌上。
    “无色无味,遇水即化,三息毙命。莫说陆地神仙,便是真正的仙人,若无防备,也难逃一死。”
    他顿了顿,看向嬴月:“至於如何让他服下……公主在他身边这些时日,总该有些机会。”
    嬴月盯著那枚锦囊,仿佛在看一条盘踞的毒蛇。
    “若我不愿呢?”她听到自己乾涩的声音问。
    澹臺无泪沉默了片刻。
    暖阁內温度骤降。
    不是寒意,是杀意。
    纯粹、冰冷、毫不掩饰的杀意。
    “陛下有令。”澹臺无泪缓缓道,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冰锥,“若公主不愿,或行事迟疑,貽误战机……老夫可代行其事。”
    他抬眼,看向嬴月:“只是届时,公主便不必回上京了。”
    不必回上京。
    意思很明白——若她不从,便死在这里。
    嬴月脸色煞白。
    她看著澹臺无泪平静无波的脸,看著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忽然明白了。
    父皇派澹臺无泪来,不是商量,是命令。
    是最后的通牒。
    要么做,要么死。
    没有第三条路。
    许久,她缓缓伸手,拿起那枚锦囊。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像一块寒铁。
    “月儿……遵旨。”
    她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响起,陌生得像是从別人喉咙里挤出来的。
    澹臺无泪眼中终於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陛下还说,”他补充道,“此事若成,公主便是大秦立国以来第一位皇太女。未来史书之上,公主之名,当与开国太宗並列。”
    嬴月低头看著手中锦囊,没有说话。
    皇太女……
    与太宗並列……
    多么诱人的许诺。
    可她心底却一片冰凉。
    “师叔若无其他吩咐,月儿想一个人静一静。”她低声道。
    澹臺无泪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
    “老夫会在城中待三日。三日后,无论事成与否,老夫都会离开。”
    话音落,他身形一晃,如月华流散,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暖阁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桌上那捲明黄密旨,和嬴月手中那枚冰凉刺骨的锦囊,证明刚才那场短暂而致命的对话,真实发生过。
    嬴月立在原地,许久未动。
    窗外天色忽晴忽阴,透过窗纸,將她苍白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
    应州城外五十里,老鸦坡。
    雪已停,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五匹快马在官道上疾驰,马蹄踏碎积雪,溅起泥泞。
    为首的是苏清南,玄色大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紧跟著青梔、芍药、银杏、绿萼四女。
    青梔骑术精湛,即便左臂初愈,单手持韁依旧稳如磐石。
    她脸色比昨夜红润了些,周身那股新破境后自然外放的威压已能收敛大半,只余眼底深处一点幽光,昭示著她如今已是半步神仙。
    芍药四人稍稍落后,却也个个精神抖擞,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荒野。
    行至坡顶,苏清南忽然勒马。
    马蹄扬起一片雪沫。
    “王爷?”
    青梔策马上前,与他並肩而立。
    苏清南没有回答,只微微侧头,望向应州城方向。
    晨光中,那座边城轮廓模糊,城头玄鸟旗在风里飘成一个小点。
    “青梔。”他忽然开口。
    “在。”
    “方才出城前,暖阁里来了个人。”苏清南语气平淡,“你察觉到了么?”
    青梔一怔,隨即摇头:“未曾。但王爷既如此说,那人修为必定远在我之上。”
    “是澹臺无泪。”苏清南道。
    青梔瞳孔微缩。
    北秦皇室大供奉,陆地神仙,澹臺无泪!
    “他来做什么?”她声音沉了下去。
    “送密旨,赐毒药。”
    苏清南依旧望著应州城方向,暗沉眼眸在晨光中深不见底,“嬴月的父皇,要她对我下毒。事成之后,立她为皇太女。”
    话音落,四女齐齐色变!
    “什么?!”芍药失声惊呼,“长公主她——”
    “王爷!”绿萼急道,“那我们为何还要离城?万一长公主她……”
    “她若真要下毒,我们在城中,反而更容易得手。”
    银杏冷静分析,“王爷离城,是在试探。”
    苏清南看了银杏一眼,微微頷首。
    “不错。”
    他收回目光,看向青梔:“你方才想问我,既然不放心,为何还要將应州城交给她?”
    青梔点头:“是。”
    “因为本王要知道,”苏清南缓缓道,“在她心里,到底是北秦的长公主更重要,还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青梔听懂了。
    还是那个曾与她並肩站在城头、告诉她天地囚笼真相的“月儿”更重要。
    “王爷在此停留,是要等结果?”青梔问。
    苏清南点头。
    青梔沉默片刻,低声道:“王爷希望她如何选?”
    苏清南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应州城方向,许久,才淡淡道:“她如何选,是她的事。本王如何做,是本王的事。若她背叛,那今日就是她的死期,若没有,本王將来自会送她一份大礼!”
    ……
    应州城,北凉王府。
    嬴月依旧立在原地。
    手中锦囊已被她掌心温度焐得不再冰凉,可那股阴寒气息却仿佛渗进了骨髓,让她浑身发冷。
    她走到桌边,將锦囊放下。
    又展开那捲密旨,一字一字,重新看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眼底。
    合围……困杀……诛仙散……皇太女……
    父皇的笔跡她认得,璽印也做不得假。
    这確实是父皇的意思。
    是大秦的意思。
    她缓缓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咸阳宫的重重殿宇,浮现出父皇威严却日渐苍老的面容,浮现出那些朝臣看她时或敬畏或算计的眼神……
    也浮现出苏清南的身影。
    两个世界在她脑中激烈衝撞。
    一边是大秦,是生她养她的故国,是血脉相连的父皇,是触手可及的皇太女之位,是未来史书上的煌煌之名。
    一边是苏清南,是揭开天地真相的引路人,是或许能带她衝破囚笼的同行者,是……让她心头那团滯涩久久不散的男人。
    如何选?
    她能如何选?
    嬴月睁开眼,目光落在锦囊上。
    许久,她伸出手,拆开蜜蜡封印。
    锦囊里是一个小巧的玉瓶,瓶身晶莹剔透,能看见里头装著少许淡灰色的粉末。
    无色无味,遇水即化。
    三息毙命。
    诛仙散。
    看著那足以毒杀陆地神仙的毒药,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坚定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