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0章 最贪、最嗔、最痴之人。

    “诸天”。
    那是三界六天的顶点,是一个时代的象徵,是半步超脱。
    谁能入主“诸天”,必定在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为世人所铭记。
    可却也有一些人,隱於歷史的烟尘,只留下些许痕跡。
    以至於提起此人,眾人只知道他曾入主过诸天,却不知他具体是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样的事,就仿佛被从歷史上抹去了一样。
    罪一。
    正是这样的一位“诸天”。
    贪、嗔、痴,三宗,乃是初代所创,也即罪君所留。
    “诸天”更迭,而不改祖制。
    往后的歷任“罪业天”,几乎都出自三宗。
    这位罪一,恰好是其中一个例外。
    为何偏偏在这时提起他?
    吞財金君看著那一片片湮灭的世界,偌大的蛤蟆肚一鼓一鼓,显得有些鬱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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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祖,我等还不速速救世,只怕罪域就要至此终结啊!”
    可这位宝家老祖依旧不为所动,悠悠道:
    “停云,你痴宗对他的了解应该比我贪宗更多,你来说说。”
    谢停云,亦被称作停云蝉祖。
    本体是一只春秋蝉,天生带有能穿梭岁月的能力。
    它一生的痴念,便是將岁月停止於一瞬,感悟那剎那间的永恆,因此苦苦追索,直至始祖,却再不能寸进。
    它的目光匯聚於不远处诸多世界黯灭的一瞬,直至此刻,似乎仍在痴迷悟道,听闻“罪业天”的问话,这才分出一缕心神回答:
    “罪一大人执掌“罪业天”时,流转於三宗之间,先入贪宗,再至嗔宗,最后停留在我痴宗,歷经三业,孽欲不改。
    是为贪不尽而化嗔,嗔不灭而化痴,痴难得而化一,三罪合一,是为罪君之后,最贪、最嗔、最痴之人。”
    宝家老祖笑道:
    “说得好!好一个最贪、最嗔、最痴之人!”
    佛母心神不在,她那象徵著未来的一面已经不再,而此时象徵著现在的一面也开始逐渐扭曲,她痛苦道:
    “老祖,太元真要破灭了么?”
    宝家老祖並不回答,只是再度问道:
    “那你们可知,他所贪的是什么,嗔的是什么,痴的又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在场八人,虽为始祖,可诸天之秘,又是那位最为神秘的“罪业天”,他们哪里能够知晓?更何况如今太元崩毁,双天摇坠,他们连自身能否得以保全都无法知晓,哪里还有心思关注这样的隱秘?
    可那无尽遥远的虚空中,却有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似是一声嘆息:
    “贪不可超脱之超脱,求那一人双证之法。”
    “嗔眾生得渡而己不渡,怒行无常罪孽。”
    “痴到头来一场空,见仙而不成仙。”
    几位始祖感受到那股气息,身心骤然绷紧。
    那是......
    太易阁主!
    五大仙宫中,太易为尊。
    望天机,弄因果,万古局中攒功德。
    是为,当代“福生天”!
    “不错。”
    宝家老祖悠悠笑道:
    “没成想你这小老儿也能有这般见地,怎么,如今可知那位苍天是谁了?”
    “在德,比肩圣祖,行罪,直追罪君。这样的人,生於太元,是幸事还是祸事?只怕无人能评了。”
    话音落下,一名白衣老者,显现於眾人之前。
    那是太易阁主的一缕分身,即便是诸位始祖,也看不清他的真容。
    一条条细若游丝的线,如微风中的柳絮般在他的周身轻轻飘荡——那是天地间最纯粹的因果与天机。
    可此时,那一根根丝线却在逐渐断裂,预示著太元的命数,或许真的走到了尽头。
    两位“诸天”的对话,在几人听来,最开始就如同身云雾之中,实在是无法理解。
    可能修至始祖者,谁不是万古无双的大才?谁不是万劫不灭的尊神?
    神念流转间,便从中猜测了个大概,但也正是如此,让这些始祖们,感到心神震动。
    一界两天,不能同修。
    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
    可听两位“诸天”的意思,一人双证,在德、行罪......难道那位號称能够媲美罪君的罪一,竟然也曾入主过“福生天”!?
    而太元今日的劫数,难道就与他有关?
    轰隆!
    又是一声巨震传来!
    像是太元界在发出生命最后的嘆息!
    那种毁灭已经发展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整个太元界,已经有三分之一彻底毁去!
    不仅如此,那高悬的两天,同样变得岌岌可危,摇摇欲坠!
    罪业天的始祖们。
    福生天的仙尊们。
    身在不同,却都仰头望天。
    那號称量劫之下,都永悬不朽的两天......难道就要在今日坠落!?
    嗡!
    天门越发璀璨。
    始祖们只能见到它的异样,却无法感受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唯有入主“诸天”的宝家老祖与太易阁主,他们是为半步超脱,终於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一缕无可言说的流向。
    正是这立於太元的五座天门,是它们在吸收著某种东西。
    这位“罪业天”感慨不已:
    “论贪,我辈当真自愧不如。这天门立於太元,立於三界,曾悄无声息地喝掉了血、吃掉了肉,而今,他们又饿了,终於,要抽走骨。没有了骨撑著,人自然也就倒了。”
    诸位始祖愣住。
    这天门......
    竟然是源源不断汲取元界之力的东西?
    喝血、吃肉......悄无声息,而今,抽走了最后的骨,这才导致元界走向破灭?
    这样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甚至超越了身为始祖的认知,以至於他们都陷入了茫然。
    太易阁主周身的天机因果之线,尽数断去:
    “那些旧日遗民以为我三界六天乃是例外,可长存於世,永恆不灭,却不知不是不灭,只是时候未到,可惜那位苍天,终究是没能如愿,若是他真能打破樊笼枷锁,也好看看外面究竟是谁在敲骨吸髓。”
    说著,他看向太元的边界。
    连通太初、太昊的通道早已隔绝,他们已成了瓮中之鱉,没有了退路。
    可唇亡齿寒,太初、太昊,也不过是下一个罢了。
    念及此,太易阁主悠悠长嘆:
    “答桑下乞儿问,苍生曾为桑下乞,得仙授业。而今太元,亦或三界,不也是行將冻死的乞儿么?又有谁来垂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