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沙皇的底牌:疯狂的融合

    狂风卷集著碎冰,在苍茫的大地上肆意呼啸。
    隨著那令人牙酸的机械履带声和高压蒸汽的喷吐声越来越近,风雪的帷幕终於被一双双无形的钢铁巨手蛮横地撕开。
    新朝天雄军阵地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排犹如移动堡垒般的庞大黑影。 这些便是沙皇俄国为了打破新朝北境铁壁,掏空了国库生铁產量,並结合了逃亡至莫斯科的欧洲资本家手中那份“蒸汽轮船锅炉图纸”,强行缝合打造出来的终极杀器——“凛冬级”蒸汽装甲雪橇车。
    它们没有传统的车轮,因为任何车轮在西伯利亚那深达数尺的积雪中都会寸步难行。取而代之的,是两条宽达一米、由厚重精钢锻造而成的巨型破冰滑橇。 战车的主体,是一个高达五米的生铁方盒子。外层用铆钉死死固定著两寸厚的粗劣铸铁板。车顶矗立著一根高耸的烟囱,正源源不断地喷吐著呛人的黑色煤烟。而在装甲的射击孔后方,架设著从欧洲高价买来的多管转管机枪与轻型速射炮。
    虽然做工粗糙,到处都是漏气的阀门和黑色的机油污渍,但在冷兵器与早期火枪交替的时代,这种能够无视地形、在冰雪上横衝直撞的生铁怪兽,带给步兵的视觉压迫感是毁灭性的。
    “为了伟大的沙皇!乌拉——!” 在这些蒸汽战车的后方,数以十万计的哥萨克骑兵挥舞著明晃晃的恰西克马刀,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战吼。他们躲在装甲车的庞大身躯之后,把战车当成了移动的盾牌,准备在撞开新朝防线后,展开一场肆无忌惮的大屠杀。
    中央那一辆体型最大的指挥战车內。 沙俄前锋军团的指挥官,伊万诺夫少將,正舒舒服服地靠在火炉旁的皮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满满的烈性伏特加。 战车內部虽然燥热且充斥著煤烟味,但这比起外面零下四十度的严寒,简直就是天堂。
    “將军阁下,新朝的防线就在前方两公里处。根据情报,他们的重型榴弹炮因为极寒天气,液压管已经全部冻裂,成了废铁。”一名参谋兴奋地匯报导。
    伊万诺夫仰起脖子,將辛辣的伏特加一饮而尽,脸上浮现出张狂的笑容: “没有火炮?那东方人拿什么阻挡我们的装甲?拿他们手里的火枪吗?那连给我们的战车挠痒痒都不够!” “新朝的皇帝把主力都在中央,留下这群可怜的孤军在雪地里挨冻。今天,我要用战车的滑橇,把这些黄皮肤的猴子碾成肉泥!”
    伊万诺夫將酒杯狠狠摔在铁地板上,猛然拔出指挥刀: “传令锅炉兵,加满煤炭!把蒸汽压力推到极限!” “全军加速!直接撞碎他们的堑壕!”
    “轰轰轰——!” 数十辆庞大的蒸汽装甲雪橇车开始加速。 沉重的滑橇在结冰的雪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巨大的车身犹如一头头髮狂的野猪,带起漫天的雪雾,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向著新朝的阵地碾压而来。
    天雄军的堑壕內,气氛凝重到了冰点。
    “老毛子的铁王八衝过来了!弟兄们,准备拼命!” 那名之前被冻伤手的新兵,此刻顾不上手掌的疼痛,满脸冷汗地端起了后膛枪,手指搭在扳机上,准星对准了远处那越来越近的黑色庞然大物。 他身旁的许多老兵,也纷纷拉栓上膛,准备用密集的排枪进行阻击。虽然知道子弹打不穿两寸厚的生铁,但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下,开枪成了士兵们缓解恐惧的本能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一只包裹著厚重熊皮靴的大脚,猛地踹翻了阵地前沿的一箱弹药。 新兵手里的步枪,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直接按下,枪口重重地砸在雪堆里。
    “开什么枪?嫌子弹太多烧的慌吗?!”
    卢象升大步流星地走在战壕最前方,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国字脸上,没有半点面对钢铁巨兽的恐慌,反而带著一丝看穿一切的老辣与讥讽。
    “將军!敌人的装甲车衝过来了!再不开火,他们就要压到咱们的头顶上了!”一名士兵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用火枪去打两寸厚的生铁?你长的是猪脑子吗?!” 卢象升厉声喝骂,那浑厚的声音在寒风中迴荡,瞬间镇住了有些慌乱的阵脚。 “新朝的兵工厂日夜开工造出这些子弹,是让你们去打穿敌人的心臟的,不是让你们听个响儿给老毛子助兴的!”
    卢象升转过身,披风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他伸出戴著皮手套的右手,直直地指著阵地前方那片看起来平坦无比、覆盖著厚厚白雪的开阔地。
    “打仗,靠的是这里!”卢象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神中闪烁著顶级名將的睿智光芒。 “你们真以为,老子把防线扎在这里,是瞎猫碰死耗子隨便选的地段?”
    士兵们顺著將军的手指望去,那是一片距离堑壕大约五百步的雪原。表面上看起来,它和周围的地形没有任何区別。
    “那里,是黑龙河的封冻主干道!” “冰层虽然冻了三尺厚,能走人跑马。早在三天前,工兵营在夜间作业,在河道正中央的冰层下,打了一百多个深窟窿,里面塞满了咱们工部特製的防冻型苦味酸高爆炸药包!”
    听到这番话,原本紧张万分的天雄军將士们,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隨之而来的,是恍然大悟的狂喜!
    他们的统帅,不仅没有因为火炮冻结而乱了阵脚,反而利用了大自然这最严酷的环境,给沙俄布下了一个请君入瓮的绝世杀阵!
    “传我將令!” 卢象升唰地一声拔出腰间的战刀,刀锋倒竖: “所有步兵,立刻关上枪栓!没有老子的命令,不要浪费一颗子弹!” “神枪手给老子换上穿甲弹,不要管铁壳子,就盯著跟在后面的哥萨克骑兵!一旦冰面塌陷,立刻给老子自由猎杀!” “工兵营,握紧起爆器,给老子死死盯著起爆线!”
    老將的沉著冷静,犹如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十万大军的军心。 新朝的战壕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数万双眼睛,犹如隱藏在暗处的狼群,静静地注视著那些浑然不觉、正狂奔向死亡深渊的沙俄蒸汽装甲。
    四百步。三百步。两百步。
    沙俄的蒸汽装甲雪橇车,带著雷霆万钧之势,轰鸣著冲入了那片覆盖著白雪的冰封河道。
    指挥车內,伊万诺夫少將看著安静如鸡的新朝阵地,得意地大笑起来:“哈哈!看见了吗?东方人被我们的钢铁巨兽嚇破了胆!他们连开枪的勇气都没有了!继续冲!把他们的战壕填平!”
    沉重的生铁底盘加上装满沸水的巨大高压锅炉,让每一辆战车的重量都达到了惊人的数十吨。 当几十辆这样的怪兽同时行驶在冰面上时,那三尺厚的冰层,终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嘎吱”声。
    但呼啸的风雪和震耳欲聋的蒸汽引擎声,完美地掩盖了这致命的预警信號。
    “一百五十步。进入爆破区。” 堑壕內,工兵营的营长死死盯著前方作为標记的一块石头,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卢象升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寒风,高举的战刀在半空中猛然劈落,宛如判官斩下的死刑令: “起爆!送这群罗剎鬼下地狱!”
    “轰!轰!轰!”
    工兵营的战士们毫不犹豫地压下了起爆器的压杆。 电流顺著深埋在雪地里的导线,瞬间引爆了提前安置在冰层下方的一千斤高纯度苦味酸炸药!
    震天动地的连环爆炸,在沙俄装甲兵团的正下方轰然炸响!
    如果是普通的土地,这样的炸药量或许只能炸翻几辆战车。 但这里,是冰封的河流!
    苦味酸炸药產生的恐怖衝击波,並没有直接去撕裂战车的生铁装甲,而是將它们脚下那三尺厚的坚冰,瞬间炸成了漫天飞舞的冰屑! 巨大的冰面就像是一面被铁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无数深不见底的蛛网状裂纹。紧接著,方圆数百丈的冰层,在战车自身那恐怖的重量压迫下,发出一声令人绝望的轰鸣,出现了大面积的垮塌!
    “怎么回事?!地面在塌陷!见鬼!是冰河!” 伊万诺夫少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惊恐地抓住指挥车的扶手,感觉到整辆战车正在急速下坠。
    “扑通!扑通!哗啦啦——!”
    数十辆重达数十吨的蒸汽装甲雪橇车,连同车內的沙俄士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犹如一颗颗沉重的铁秤砣,重重地砸入了下方那深不见底、温度逼近零下四十度的黑色冰水之中!
    然而,真正的毁灭,並不是被水淹没。 而是物理学中那不可逆转的天地伟力——热力学殉爆!
    沙俄战车內部,那些为了提供强大动力而將压力推到极限的高压蒸汽锅炉,其表面温度高达两三百度,燃烧室內的温度甚至更高。
    当这些犹如烧红烙铁般的巨大生铁锅炉,在一瞬间,被大量零下四十度的刺骨冰水强行倒灌包裹时。
    极度的热胀冷缩效应,在零点一秒內发生!
    原本就铸造工艺粗劣的生铁锅炉壁,根本无法承受这高达两三百度的瞬间温差撕扯。生铁內部的晶体结构瞬间崩塌,厚重的钢板上出现了无数肉眼可见的裂纹。 紧接著,锅炉內那庞大的高压蒸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砰————————!!!!!!!!”
    这不是炸药的爆炸,这是纯粹的高压水蒸气引发的物理大殉爆!
    冰河的水面下,仿佛同时引爆了数十颗深水炸弹。 巨大的蒸汽能量从內部以一种极度残暴的方式,將那些两寸厚的生铁装甲外壳,直接撕成了无数块锋利的金属碎片!
    滚烫的沸水、猩红的煤炭火星、扭曲的钢铁残骸,混合著车內沙俄士兵碎裂的血肉,伴隨著冲天而起的白色蒸汽水柱,轰然射向了半空!
    在冰原上,腾起了一朵朵由水蒸气和黑烟混合而成的小型蘑菇云!
    上一秒还不可一世的“凛冬装甲兵团”,在这冰与火的极致碰撞中,连新朝士兵的衣角都没摸到,便全军覆没,化作了一河的废铁与浮尸。
    冰河后方,那些原本准备跟著装甲车衝锋的哥萨克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嚇得魂飞魄散。狂暴的蒸汽气浪和四处飞溅的生铁碎片,犹如一把巨大的镰刀,瞬间割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名骑兵,战马的残躯在冰面上翻滚哀嚎。
    沙俄引以为傲的装甲先锋,在老將卢象升那充满智慧的降维算计面前,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开火!”
    风雪瀰漫的冰河对岸,卢象升甩去战刀上的冰雪,声音冷酷如铁。
    堑壕內,压抑已久的天雄军神枪手们,眼神冷冽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密集的排枪声响起。失去装甲掩护、在塌陷的冰河边缘进退两难、陷入混乱的哥萨克骑兵,成为了新朝后膛枪最完美的活靶子,犹如秋风扫落叶般成排倒下。
    在这片滴水成冰的极北雪原上,新朝帝国之盾,用事实向旧世界宣告:战爭,从来不是把铁壳子拼凑在一起就能贏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