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偷袭者

    偷袭!
    而且时机把握得极其精准——正是聂凌风注意力被冰下怪物吸引、准备出手的剎那!
    那灰影的速度太快,太隱蔽,直到临近身前,才被聂凌风的灵觉捕捉到。
    仓促间,他来不及转身——转身需要时间,而那触手已经贴上了他的后背——也来不及催动排云掌防御——掌力需要蓄势,而他的右手还在凝聚寒气,左手根本来不及抬起来。
    只能將护体罡气瞬间提升到极致,同时身体儘量侧移,试图避开要害。
    “凌风哥哥!”
    陈朵惊呼。她手中的凤凰真火已经飞出去了,但距离太远,来不及。
    “聂哥!”
    张楚嵐目眥欲裂。他身上的雷光炸开,脚下电光闪烁,但他在平台的另一端,根本赶不过去。
    眼看那灰黑色能量触手就要刺中聂凌风的后背——
    “乱金柝!”
    一声清喝响起!
    是王也道长!
    他在灰影出现的瞬间,已经掐诀施法。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十指翻飞,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目標不是灰影——因为灰影太快,他的术法根本锁定不了。
    也不是聂凌风——因为他不能对聂凌风施法。
    而是——
    那灰影与聂凌风之间,那一小片区域的“时间”。
    风后奇门,拨动四盘,混乱时空!
    不需要“定”住整个灰影。只需要让它经过那一片区域的时候,时间“慢”那么一丝。
    灰影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一丝。
    那“一丝”极其短暂——可能只有零点几秒,甚至更短——短暂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但对於聂凌风这个级別的高手来说,已经足够!
    就是这毫釐之差,让聂凌风的身体得以完成最后的侧移。
    灰黑色的能量触手,擦著他的肋侧掠过!
    “刺啦——!”
    他身上的衣服如同被浓酸腐蚀,瞬间破开一个大洞!布料的边缘焦黑捲曲,冒著青烟,散发著刺鼻的焦臭味。
    露出下面莹白如玉、却瞬间浮现出一道焦黑灼痕的皮肤。那道灼痕从肋骨一直延伸到腰侧,大约一巴掌长,手指宽,边缘不规则,像是被烙铁烫出来的。灼痕处的皮肤不再是白色,而是一种不健康的、发黑的灰紫色。
    一股阴冷、剧痛、带著强烈精神侵蚀的力量,顺著伤口疯狂向体內钻去!
    那感觉不像是受伤——更像是有什么活的东西从伤口爬进了他的身体。冰凉的,湿滑的,像一条蛇在他的血管里游走,吞噬著他的炁息,污染著他的经脉。
    聂凌风闷哼一声。
    没有惨叫,只是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被压抑的闷哼。
    眼中寒光大盛!
    他强忍著剧痛和精神衝击——那股精神衝击像是一把锥子正在往他的脑子里钻,眼前一阵阵发黑——借著侧移的势头,身形如陀螺般急旋。
    左手並指如刀。
    早已蓄势待发的、混合著排云掌柔劲与天霜拳寒气的掌刀,狠狠地斩在了那灰黑色能量触手的“根部”——从岩壁阴影中探出的地方!
    “云刀·霜切!”
    “噗——!”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叮”的一声脆响。
    只有一声仿佛斩入败革的闷响。
    那灰黑色的能量触手应声而断!
    断口处没有血液,没有肌肉,没有任何生物组织该有的东西。只有大股大股粘稠的、散发著恶臭的灰黑色烟雾喷涌而出!
    那烟雾浓得像墨汁,从断口中涌出来,在空中翻卷、瀰漫。闻起来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又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
    断掉的一截触手如同有生命的蛇尾,在地上疯狂扭动了几下——它在地上弹跳、翻滚、抽搐,像一条被砍掉头的蛇——然后迅速化作一滩冒著气泡的黑色脓水。
    “嗤嗤嗤——”
    脓水落在冰面上,冰面被腐蚀出一个小坑,边缘焦黑,冒著青烟。那坑越变越大,越变越深,脓水像是无底洞一样往下渗,周围的冰面也开始发黑、软化。
    而岩壁阴影中,则传来一声痛苦、愤怒、如同无数人哀嚎混合而成的尖利嘶鸣!
    那声音不像任何生物的叫声。它尖锐得像金属刮擦玻璃,又低沉得像地底的雷鸣。无数个音调叠加在一起,像是有几百个人同时在尖叫、在哭泣、在诅咒。声音在溶洞里来回反射,形成无数重叠的回音,震得人耳膜发疼,头昏脑涨。
    一个模糊的、不断扭曲变化的灰黑色影子,在阴影中一闪而逝。
    它的轮廓难以描述——有时像人,有时像蛇,有时像一团不规则的烟雾。它没有固定的形態,像是在不断地变化、扭曲、重组。
    迅速退入更深的黑暗,消失不见。
    只留下岩壁上一个被腐蚀出的、边缘还在“滋滋”冒著黑烟的孔洞。孔洞大约有水桶粗,深不见底,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你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孔洞的另一端、在更深的黑暗中,注视著这边。
    偷袭者,一击不中,立刻远遁。
    狡猾、狠辣、而且对这里的环境熟悉到了极点。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灰影偷袭到被斩断退走,不过两三秒。
    直到此刻,张楚嵐等人的惊呼声才完全落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又从嗓子眼落回肚子里。
    “聂哥!你没事吧?!”
    张楚嵐急忙衝过来,脚下电光闪烁,两步就到了聂凌风面前。
    他看到聂凌风肋下那焦黑的灼痕,倒吸一口凉气——嘶——像是自己也被砍了一刀。
    那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黑色,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看著就瘮人。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爬,又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虫子在伤口边缘啃噬。
    “无妨。”
    聂凌风摆了摆手。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不是害怕,是那股阴毒能量在体內作祟,让他的炁息有些不稳——但眼神依然平静。
    迅速运转体內精纯的炁,將侵入伤口的阴毒能量暂时压制、驱散。炁息在经脉中流转,像是一把把扫帚,將那灰黑色的、粘稠的、像是焦油一样的能量从伤口处一点一点地“扫”出去,从毛孔中逼出体外,化作一缕缕灰黑色的烟雾。
    伤口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阵阵麻痹感。那灰影的能量带有强烈的精神污染和肉体腐蚀特性,非常麻烦。如果不是他底子厚,换一个人,这一下不死也得残废。
    他看了一眼岩壁上那个孔洞,眼神冰冷。
    刚才偷袭的东西,绝不是普通的实验体怪物。它的能量性质诡异阴毒,更带著一种……腐朽的智慧感。那不是野兽的本能,而是经过计算的、有预谋的伏击——它知道什么时候出手,知道从哪个角度出手,知道如何利用冰下怪物的动静来掩盖自己的偷袭。
    它在等。等聂凌风分心的一瞬间。
    “速度快得离谱,还会用能量攻击偷袭,打不过就跑……这年头怪物都这么有战术素养了吗?”
    “不清楚,但肯定和议会脱不了干係。”
    聂凌风沉声道,目光再次投向冰面下。
    经过刚才的打断,冰下那个庞大的阴影似乎也受到了惊动——也许是灰影的尖叫声,也许是能量碰撞的震动——蠕动的幅度小了一些。
    它不再疯狂地顶撞冰层,而是缓缓地、谨慎地向下沉去,巨大的身体在冰层下投下的阴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但冰层的碎裂声依旧在持续,“嘎吱嘎吱”的声音不绝於耳。裂纹还在扩大,从中心向外辐射,像一张正在被撕碎的纸。显然它並没有放弃,只是在等待。等一个更合適的时机,或者等其他人先动手。
    “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
    王也道长脸色凝重。他看了一眼头顶——那个他们掉下来的大洞还在,但从那么高的地方爬回去几乎不可能。四周的岩壁陡峭湿滑,根本无处著力。唯一的路,就是往前走。
    “刚才偷袭的东西,还有冰下这个,都只是开胃菜。小云感应到的那个『大傢伙』,还有议会所谓的『尼德霍格』……必须儘快查明情况,或者找到出路离开。”
    “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