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差距

    人家在那报战绩,从刀名到尺寸到重量到杀人数,恨不得把自己的履歷表念一遍,装足了逼。他倒好,直接来一句“忘了”——
    伤害性不大。
    侮辱性极强。
    果然,佐藤一刀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那不是普通的“脸色不好看”,而是一种被人当面羞辱后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阴沉。他的嘴角向下撇著,眼角微微抽搐,握著“血樱”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捏得发白。
    眼中杀意暴涨。
    那杀意不是慢慢升起来的,而是像有人往火堆里浇了一桶油,“轰”地一下就窜了上来。他周围的气温似乎都降了几度,但那不是寒气,而是一种阴冷的、让人汗毛倒竖的恶意。
    “狂妄!”
    他低吼一声。
    脚下猛地一踏!
    “咔嚓——”
    水泥地面炸开一圈裂纹,碎石向四周崩飞!那裂纹不是一道,而是从脚掌落点向外辐射的蛛网状,最远的一道延伸到了两米开外。
    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惨烈气势,直衝聂凌风!
    人未至,刀意先到。
    那凌厉的刀意已经如同实质的刀刃,切割得空气发出“嗤嗤嗤”的声响。不是“嗤——”的一下,而是连续的、密集的、像是有几十把刀同时在空气中划过的声音。
    “一刀流·居合·燕返!”
    刀光——
    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
    又如同归巢雨燕的最后一掠——燕子飞得不高,不快,但在它回巢的那一瞬间,速度会突然暴增到极致,快到你的眼睛根本追不上。
    悽美。
    决绝。
    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在眾人眼中,只看到佐藤一刀斋拔刀、前冲、挥斩,三个动作仿佛融为了一体。那过程太快了,快到他们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眼睛接收到的信息,战斗就已经开始了。
    只看到一道惊艷绝伦、仿佛能斩断空间的血色弧光,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数米的距离,斩向聂凌风的脖颈!
    这一刀——
    浓缩了他毕生的修为。
    精气神高度合一。
    是他巔峰的一刀。
    也是他“一刀斋”之名的真正含义——一刀,决生死!不需要第二刀,因为第一刀就够了。如果第一刀没中,那说明自己的刀还不够快,不够利,不配再出第二刀。
    面对这惊世骇俗、仿佛能斩断一切的一刀——
    聂凌风动了。
    他既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手中的雪饮刀。
    动作不快。
    甚至可以说是缓慢、隨意。
    就像是隨手举起一根树枝挡一下落下来的树叶,又像是午睡醒来后伸了个懒腰。
    没有蓄力,没有运炁,没有调整呼吸。就是那么自然地、漫不经心地,抬了起来。
    但就是这缓慢、隨意的一抬刀——
    却精准地、分毫不差地,挡在了那快如闪电的血色刀光之前。
    “鐺——!!!”
    一声悠长、清越、仿佛龙吟般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整个大厅!
    那声音不是“叮”的一下就没了,而是持续了很久很久,在墙壁之间来回反射、迴荡,“嗡嗡嗡”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口大钟在耳边被人敲响了。
    佐藤一刀斋那凝聚了毕生功力、自信能斩断一切的“燕返”——
    竟然被挡住了!
    被那柄通体湛蓝、看起来晶莹易碎、像是从冰雪节上买回来的工艺品一样的冰刀——
    轻描淡写地挡住了!
    刀锋相交处,爆开一溜刺目的火星!
    那火星不是零星的几点,而是一长串,像是一条被点燃的导火索,从刀锋接触点向两边喷射,“嗤——”地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炸开,吹得眾人衣衫猎猎作响,“呼——”地一阵劲风扫过,地上的灰尘碎石被捲起老高,离得最近的几个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佐藤一刀斋瞳孔骤缩。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是震惊——震惊还有时间思考。
    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能的反应: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经验和预判都在这一瞬间被推翻,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的刀,被挡住了。
    他感觉自己斩中的不是一柄刀。
    而是一座冰山。
    一座沉在海底千年、被压得比钢铁还硬的冰山。刀锋撞上去的瞬间,他没有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而是感觉到一种厚重、冰冷、坚不可摧的“阻力”。
    刀身上传来的反震之力,沉重、冰冷、凝实无比,像是有一个人拿著铁锤从刀刃那边砸了过来。震得他手腕发麻——从腕骨到肘关节,整条前臂都在发麻,像是被人用电棍电了一下。
    虎口剧痛。
    低头一看,虎口已经裂开了一道小口子,鲜血正从那里渗出来,顺著刀柄往下流。那血是热的,但很快就被从“血樱”刀身上传来的寒意冷却了。
    差点握不住刀!
    更可怕的是——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顺著刀身汹涌而来!
    那寒意不是从刀上传来的——是从聂凌风的“意”上来的。它穿过了“血樱”的刀身,穿过了佐藤一刀斋握刀的右手,穿过了他的手腕、小臂、手肘、肩膀——瞬间侵入了他的整条右臂!
    半边身子都有些发僵!
    不是冷——他经歷过西伯利亚的冬天,知道什么是冷。
    这是一种“停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管里结了冰,血液不流了,炁息不转了,连神经信號都被冻住了。他想动一下手指,发现手指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怎么可能?!”
    他心中骇然。
    自己这巔峰一刀,竟然被如此轻易地挡下?
    甚至连让对方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太慢了。”
    聂凌风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带著一丝淡淡的失望。
    那失望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发自內心的失望。像一个花了大价钱买了张电影票,进去看了二十分钟,发现片子不好看的那种失望。
    话音未落——
    聂凌风手腕轻轻一抖。
    不是用力的一抖,就是轻轻一抖,像是在甩掉刀上的水珠。
    雪饮刀上那冰蓝色的寒气骤然爆发!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混合著刺骨的寒意,如同冰山崩塌、海啸倒卷,沿著“血樱”刀身,狠狠撞向佐藤一刀斋!
    那力量不是从聂凌风身上发出来的——而是从雪饮刀本身发出来的。像是这把刀等这一战等了很久,憋了一肚子劲,现在终於可以撒欢了。
    佐藤一刀斋闷哼一声。
    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像是被人推了一把——不是被人推了一把,是被一座山推了一把。
    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蹌退去。
    第一步,“砰”,脚印陷下去半寸。
    第二步,“砰”,又陷下去半寸。
    第三步,“砰”,鞋底的纹路清晰地印在水泥地面上。
    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第七步——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像是有个巨人踩过去的。脚印的边缘还有细小的裂纹向四周延伸,那是被力量挤压出来的。
    连退七步。
    才勉强稳住身形。
    持刀的右臂微微颤抖——不是怕的,是刚才那股反震力太大了,大到他的肌肉还在痉挛。
    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著刀柄流下,“滴答、滴答”落在脚边的碎石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小花。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不是那种“没人说话”的静,而是一种“所有人都忘了呼吸”的静。肺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胸腔瘪著,嘴巴张著,但没有人想起来要吸气。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场中。
    佐藤一刀斋那惊天动地、仿佛能斩断一切的“燕返”——
    竟然被聂凌风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下?
    甚至还被震退了七步?
    七步!
    那可是佐藤一刀斋啊!那个一刀把熊国“灰狼”尤里开膛破肚、刀法通神的佐藤一刀斋!他的全力一刀,被人隨手一抬就挡住了,还被反震出去七步?
    “不……不可能!”
    藤原宗介失声叫道。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不再是那种沉稳从容的沙哑,而是一种尖锐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独臂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都没感觉。
    他深知佐藤一刀斋这一刀的威力。那是凝聚了毕生精气神、追求极致的“一刀”。寻常高手,別说抵挡,连看都看不清!他们只看到一道光闪过,然后脖子一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对方——
    只用了一只手。
    隨意一抬。
    就……
    “好……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