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拉链里的绝杀

    但他没有慌太久。
    他只愣了不到两秒钟,然后猛地从腰间掏出了另一样东西。
    一个有线遥控器。
    比无线的那个大一圈,侧面拖著一截卷好的细线。有线的。不走无线频段,直接通过物理线路连接到引爆线的匯聚点。只要引爆线还在,这个备用起爆器照样能引爆。
    苏晨的眉毛动了一下。
    备用方案。白言果然有备用方案。
    但苏晨的嘴角在同一时刻也往上翘了一下。
    因为他也有。
    白言弯下腰,单手拉开了脚下那块活动的检修盖板。一块半米见方的铁板,掀开之后露出了下面的线槽和接线盒。
    他的动作在掀开盖板的那一瞬间停住了。
    盖板下面空空如也。
    引爆线不见了。
    连接十二根引爆线的匯聚接口上,只剩下十二个切口整齐、茬口鋥亮的断面。每一个断面都乾乾净净的,是被斜口钳一刀剪断的那种整齐。
    白言盯著那十二个空洞洞的断口。
    他的手开始发抖。
    苏晨从主席台侧面的检修通道出口处走了出来。
    他的黑色战术风衣在海风里翻飞,防弹衣的硬质插板把他的身形撑得笔直。他不紧不慢地走过三百米的桥面,穿过雾气,穿过闻声回头看的施工工人们,一步一步走到了白言的面前。
    白言抬起头看他。
    苏晨没说话。
    他不紧不慢地拉开了风衣的拉链,从里面拽出了那一大捆被剪断的红蓝导线。扎带扎得整整齐齐,两头的铜丝像一簇不规则的金色花朵。
    “嗒”的一声。
    他把那捆导线扔在了白言的脚下。
    十二根。一根不少。
    广场上的安保人员还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浓雾把这边的动静遮了个严实。苏晨和白言之间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
    苏晨看著白言。
    白言也看著苏晨。
    雾气在两个人之间缓慢地流动。
    白言身后四个偽装成施工工人的人同时动了。他们扔掉了手里的安全帽,手伸向了腰间,从反光背心下面掏出了短管枪械——两把微型衝锋鎗,两把手枪。
    最近的一个人离苏晨只有四米。
    枪口正在抬起。
    苏晨的右手也动了。他从腰后拽出了射钉枪,枪口对准了白言的脸,同时左手已经拽掉了口袋里一枚闪光弹的拉环。
    但他没有来得及扔出去。
    因为不需要了。
    从两侧的雾气里,同时衝出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色身影。
    张志国冲在最前面。他穿著黑色的战术背心,头上戴著通讯耳机,手里端著一把九五式短突。他身后跟著十二个反恐特警,全部持枪,全部戴面罩。
    他们是三分钟前接到的信號。从桥北端收费站出发,沿著桥面两侧的人行道全速奔袭过来的。
    十几根枪管同时对准了白言和他身边的四个人。
    “不许动!趴下!双手抱头!”张志国的嗓子几乎是吼裂了,声音在大雾里像一记闷雷。
    “枪放下!放下!慢慢放在地上!”
    特警们从两翼包抄上来,把枪口死死顶在了那四个人的脑袋上。距离近到那四个人能感受到枪管上的金属凉意。
    其中一个人犹豫了半秒。他手里的微型衝锋鎗晃了一下,枪口在对准苏晨和对准特警之间摆了一个来回。
    “我劝你別动。”张志国的枪口稳稳地顶在了那个人的后脑勺上,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平,反而比刚才的怒吼更让人害怕,“这个距离,我闭著眼睛都能把你脑袋打穿。”
    那个人把枪放在了地上。
    四个人先后被按倒,双手被反銬在背后,脸贴在了冰冷的桥面上。
    白言被四五把枪指著,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著苏晨。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在翻涌。愤怒、不甘、困惑、还有一种苏晨没有预料到的情绪——兴奋。一种赌徒把最后一把全押上去、明知要输了、但反而因为输得彻底而產生的某种扭曲的快感。
    然后他笑了。
    不是微笑。不是冷笑。不是那种老练对手失败后的苦笑。
    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越来越大的、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的笑声在大雾里传得很远。主席台那边有人听到了,转过头来看。围观群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开始骚动。
    苏晨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白言不应该笑。一个计划全部落空的人,不应该笑成这样。
    除非——
    白言伸手抓住了自己维修工制服的拉链。
    他的手不再发抖了。
    苏晨的瞳孔猛地收缩。
    白言猛地把拉链往下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