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双姜炮轰

    第130章 双姜炮轰
    周二下午三点,bj的天空是那种初春特有的澄澈的蓝,阳光温暖但不灼热。
    姜宇坐在追光控股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拿著大卫从北美发来的两份剧本初稿,《环太平洋》和《飢饿游戏》。
    《环太平洋》的剧本还很粗糙,概念很有意思:巨型机甲对抗外星怪兽,典型的爆米花大片。
    大卫在邮件里写道:“姜,这个项目华纳和环球影业都很感兴趣,但预算可能高达1.5亿美元。我们需要慎重考虑。”
    《飢饿游戏》则是另一番景象。
    改编自苏珊·柯林斯的畅销小说,设定在一个反乌托邦的未来,少男少女被迫参加生死竞技。
    大卫的评价是:“故事內核很强大,有成为现象级ip的潜力。但需要找到一个能把握青春残酷感的导演。”
    姜宇正看得入神,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他头也没抬:“进来。”
    门开了,但进来的不是王薇。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姜总,忙著呢?”
    姜宇猛地抬头,然后愣住了。
    刘艺菲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浅粉色的皮衣,里面是简单的粉色长裙,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
    她没化妆,脸上带著长途旅行后的些许疲惫,嘴角掛著熟悉的笑容。
    “艺菲?”姜宇立刻站起来,“你怎么来了?不是下午才到bj吗?”
    “想给你个惊喜。”刘艺菲走进来,手里提著几个纸袋,“妈妈直接回家了,我让司机送我来这儿。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没有。”姜宇绕过办公桌,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膀,“累不累?坐飞机总是不舒服。”
    “还好,就两个小时。”刘艺菲在沙发上坐下,好奇地看著桌上的剧本,“在看什么?”
    “北美公司的新项目。”姜宇坐回办公椅,把剧本推过去,“《环太平洋》和《飢饿游戏》,都是大製作。”
    刘艺菲拿起《飢饿游戏》的剧本翻了翻,眼睛逐渐亮起来:“这个故事————有点意思。女主角叫凯特尼斯?性格很坚韧啊。”
    “喜欢?”姜宇问。
    “嗯。”刘艺菲点头,“不过这个角色————需要的那种野性和倔强,我可能目前演不出来。”
    姜宇笑了,这就是刘艺菲,永远对自己有清醒的认识,不会因为是大製作就盲目追求。
    “对了,”刘艺菲想起什么,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铁盒,“给你带的,苏州的碧螺春。听说你最近总加班,喝茶提神。”
    又拿出一个油纸包:“还有这个,苏州的枣泥麻饼,我小时候最爱吃。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甜食————”
    最后是一个相册:“这个是我在苏州拍的照片。园林,小巷,还有拍摄时候的花絮。
    你看看。”
    姜宇接过相册,一页页翻看。
    照片拍得很隨意,却很有味道;拙政园的亭台水榭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平江路的小桥流水,有老人在河边洗菜。
    拍摄现场,刘艺菲穿著蓝色素雅的旗袍,撑著油纸伞走在青石板路上;还有一张是她和刘小丽的合影,母女俩站在虎丘塔下,笑得很开心。
    “拍得真好。”姜宇由衷地说,“下次我们一起去。你当导游。”
    “好啊。”刘艺菲眼睛弯成月牙,“我知道好多好玩的地方,游客都不知道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苏州的见闻,姜宇看了看时间:“饿不饿?中午想吃什么?公司楼下新开了家苏帮菜,听说很正宗。”
    “好啊。”刘艺菲点头,“不过简单点就行,我晚上还要回顺义,明天开始要加紧训练了。《超体》月底在香港开机,有很多动作戏,我得提前准备。”
    吃饭时刘艺菲讲了在苏州的趣事:“拍摄那天正好下雨,导演说这样更有江南韵味。
    结果拍著拍著雨越下越大,我撑著伞走在巷子里,裙摆都湿了。后来看回放,效果居然特別好,雨丝在镜头里像银线一样。”
    “淋雨了?”姜宇皱眉,“没感冒吧?”
    “没有,妈妈给我准备了薑茶。”刘艺菲笑,“不过那个导演挺有意思的,是苏州本地人,拍完还带我们去他家吃了顿家常菜。他太太做的桂花糖藕特別好吃,可惜带不回来,不然也给你带点。”
    姜宇看著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这样的刘艺菲,比镜头前那个完美无缺的“神仙姐姐”更真实,更动人。
    吃完饭,姜宇送刘艺菲下楼,车子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真不用我送你?”姜宇问。
    “不用,你下午还有工作呢。”刘艺菲拉开车门,突然转身抱了抱他,“我走啦,晚上给你打电话。”
    “好,路上小心。”
    看著车子驶远,姜宇站在原地,直到车子拐过街角才转身上楼。
    王薇在电梯口等他,脸上带著笑意:“老板,刘小姐这一来,您今天心情都好了。”
    “有吗?”姜宇挑眉。
    “有。”王薇肯定地说,“您今天笑了八次,比上周总和还多三次。”
    姜宇哭笑不得:“你这是在监控我?”
    “不敢不敢,就是观察入微。”王薇笑著递上一份文件,“下午的会议安排,三点技术部周牧总匯报实时渲染系统进展,四点基金筹备组会议,五点————”
    “知道了。”姜宇接过文件,“对了,16號中影那个首映礼,行程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下午四点出发,蒋总陪您一起去。预计六点到场,首映七点开始,结束后有个简单的酒会。您要参加酒会吗?”
    “看情况。”姜宇说,“可能不参加。”
    “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姜宇忙得脚不沾地。
    实时渲染系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周牧在演示时兴奋得手舞足蹈:“老薑你看,这个光影效果,这个粒子系统,完全实时!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们可以把后期製作的时间缩短三分之二!”
    无论多忙,姜宇每天晚上都会和刘艺菲通电话。
    有时候是简单的问候,有时候会聊很久。
    刘艺菲在顺义进行封闭训练,为《超体》的动作戏做准备。
    每天要练六个小时,包括格斗、枪械、体能。
    “今天教练让我打沙袋,手都磨破了。”电话里,刘艺菲的声音有些疲惫,又带著兴奋,“不过我觉得我进步挺大的,现在出拳有点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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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太拼。”姜宇心疼,“循序渐进就好。”
    “不行,得拼。”刘艺菲很认真,“这可是你为我爭取的机会,我不能丟你的脸。而且导演说了,《超体》的动作戏很关键,要体现出女主角的蜕变。从柔弱到强大,需要身体的改变来支撑。”
    姜宇知道劝不住,只能说:“那注意安全,別受伤。”
    “知道啦。”
    时间很快到了4月16日。
    下午四点,姜宇和蒋雪柔准时出发前往中影大礼堂。
    蒋雪柔今天穿了身得体的深蓝色套装,气质干练。
    车上,蒋雪柔给姜宇介绍情况:“《南金!南金!》这个项目,从筹备开始就爭议不断。路川导演坚持要拍,中影和江苏广电投了钱,但拍摄过程中出了很多问题;资金超支、剧本改动、审查受阻————听说差点上不了。
    姜宇点点头,没说话。
    他记得这部电影在前世引发的巨大爭议,记得那些黑白影像中的苦难,也记得导演某些让人不舒服的表述。
    车到中影大礼堂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媒体。
    看到姜宇下车,闪光灯立刻闪成一片。
    “姜总!今天来参加首映礼,是对这部电影很期待吗?”
    “姜总,您会投资路川导演的下一部电影吗?”
    “姜总————”
    姜宇面带微笑,一言不发,在蒋雪柔和保鏢的护卫下走进礼堂。
    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姜宇扫了一眼,几乎囊括了中国电影圈的半壁江山。
    华艺的王氏兄弟、博纳的於东、光线的王长田、橙天的王金华、万达的叶寧、海润的刘燕明、荣兴达的李少红————
    还有江文、顾长卫、田壮壮等导演,以及不少姜宇不认识的老电影人。
    他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有好奇,有打量,有羡慕,也有嫉妒。
    华艺的王中俊第一个迎上来:“姜总,好久不见!最近可好?”
    “王总,好久不见。”姜宇客气地握手,“托您的福,还行。”
    接著是博纳的於东:“姜总,您可是稀客啊。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一起吃个饭?”
    “於总客气,改天约。”
    一圈寒暄下来,姜宇脸都笑僵了。
    这就是应酬,明明不熟,却要装得很熟;明明不想聊,却要聊得热火朝天。
    终於走到座位区,江文站起来,大嗓门地招呼:“哟,姜总!本家来了!快来坐快来坐!”
    姜宇笑著走过去:“江导,好久不见。”
    “可不是嘛。”江文拍拍旁边的座位,“坐这儿。我跟你说,我正琢磨你呢。上次《让子弹飞》那个项目,杨总拉你入伙,你二话不说就投了。够意思!”
    “江导的电影,必须支持。”姜宇坐下,“不过杨总主要是怕您钱不够造,拉我分担风险。”
    这话说得直白,江文听了哈哈大笑:“对对对,杨总就是这意思!不过姜总你放心,老哥我拍电影虽然烧钱,但绝对物有所值!”
    两人聊著,姜宇注意到江文手里拿著一本书,封面上写著《军统特务档案》。
    “江导,您这参加首映礼还带本书?”姜宇好奇地问。
    “嗨,別提了。”江文把书隨手放在一边,“韩三平非让我去《建国大业》里客串个角色,演个特务。我心想,演就演吧,但得演像了。这不,路过书店买了本资料,翻翻看,找找感觉。”
    姜宇想起来了,前世確实有这段八卦。
    江文为了那个几分钟的角色,研究了大量歷史资料,还因为妆造问题和韩三平、导演吵了一架,最后按他的想法来。
    “厉害,江导您这敬业精神。”姜宇由衷地说,“好莱坞那边都少见。”
    “那是!”江文很受用,“怎么样,姜总,你们好莱坞那边有合適的角色,可以考虑老哥我啊。虽然我现在不怎么演別人的戏,但你的戏,我破例!”
    姜宇笑了:“行,下次北美公司有合適的,一定找您。”
    正聊著,韩三平陪著几个领导模样的人进来了。
    看到姜宇,韩三平立刻走了过来:“姜总,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电影局的张局长,这位是江苏广电的李台长————”
    又是一轮寒暄,等所有人都坐下,首映礼正式开始。
    主持人上台,先是一通官方的开场白,然后请上路川和主演。
    路川今天穿得很正式,黑西装白衬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那种故作深沉的表情让姜宇不太舒服。
    採访环节,路川开始大谈特谈:“这部电影我准备了四年,查阅了大量歷史资料,採访了无数倖存者。拍摄过程非常艰难,但我坚持下来了,因为我要还原歷史,要让后人记住————”
    他说了很多,姜宇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江文在旁边小声嘀咕:“嘖嘖,这废话多的————姜总,以后可別投资他的电影,我觉得他就是个笑话。”
    姜宇笑了笑,没接话。
    灯光暗下,电影开始。
    两个多小时的放映,姜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不是专业影评人,但基本的审美和立场还是有的。
    这部电影的问题太大了,视角混乱,价值模糊,某些镜头甚至让人不適。
    当银幕上出现某个日本士兵“人性化”的描写时,姜宇轻轻嘀咕了一句:“路桑。”
    声音不大,旁边的江文听见了。
    这位脾气火爆的导演立刻接了一句:“姜总这名字起得好,我觉得他叫路太郎更合適。”
    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但很快又憋住了。
    大家都意识到,要出事了。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礼堂里的气氛很微妙,业內人士的表情都耐人寻味,媒体记者们面面相覷,没人敢第一个发声。
    姜宇看向右边的韩三平,这位中影董事长的脸色也不自然,旁边的电影局领导更是眉头紧锁。
    主持人硬著头皮开始採访嘉宾。
    先请了几个老导演,说的都是套话:“很有意义”“拍摄不易”“值得鼓励”————没一个人说真话。
    路川在台上听得频频点头,脸上带著那种“虚心接受”的表情,看得姜宇一阵反胃。
    终於,主持人把话筒递给了姜宇:“姜总,作为追光影业的董事长,您对这部电影有什么看法?”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姜宇。
    这位年轻富豪在娱乐圈的地位特殊,他的话有分量。
    姜宇接过话筒,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我说说个人观点吧。虽然我不是导演、演员,但是我也是从事这个行业的。路导这部电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上脸色开始发白的路川,“就是一坨屎。”
    “哗!!!”
    全场譁然。
    有人倒吸冷气,有人瞪大眼睛,有人下意识捂住嘴。
    记者们兴奋了,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韩三平脸色大变,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江文在旁边竖起大拇指,一脸“干得漂亮”的表情。
    姜宇没理会眾人的反应,继续说:“我觉得这电影没必要上映,路导拿回家自己看就行,放电影院就是浪费观眾的钱,还给观眾添堵。追光院线不会上映这部电影,上了就是对不起死去的几千万同胞。侵华歷史都能被洗,我不知道路导是不是中国长大的。”
    这番话一点余地都没留,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路川站在台上,脸色从白到红再到青,最后成了猪肝色。
    几个主演也惊呆了,高元元捂著嘴,刘叶瞪大了眼睛,范维皱著眉头。
    记者们兴奋得快疯了,这是大新闻!绝对的头条!
    在场的人转念一想,姜宇是谁?追光控股董事长,身家百亿,北美好莱坞都吃得开。
    他有资格说这话,也有实力承担后果。
    江文接过姜宇递来的话筒,一点没客气:“我赞同姜总的观点。这部电影,两个字垃圾。”
    他开始从专业角度分析:“视角混乱,敘事断裂,价值模糊。你想表达什么?人性复杂?歷史多维?但前提是立场要站对!有些歷史,没有中间地带,没有灰色空间!”
    “还有那个镜头语言,模仿黑泽明?模仿得太拙劣了!形似神不似,画虎不成反类犬!”
    江文滔滔不绝骂了五分钟,最后总结:“拍的啥玩意,回家再去进修进修!”
    台上,路川已经彻底懵了,站在那儿像根木头。
    主持人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韩三平硬著头皮上台,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草草结束了採访环节。
    后面的酒会,很多记者都没参加,急著回去赶稿。
    姜宇、蒋雪柔、江文也没参加,直接离开了。
    在停车场,韩三平追了上来:“姜总,您这————唉,让我怎么说好。”
    “韩总,”姜宇转身,“我是一个中国人,也是一个电影人。有些底线,不能碰。”
    “那电影————”韩三平试探著问,“追光院线真不放映?”
    “不放。”姜宇斩钉截铁,“韩总,您是一个领导,也是一个电影工作者。这电影的问题,您真看不出来?”
    江文在旁边插话:“要我说,这电影直接禁了。上映就是祸害。”
    韩三平苦笑著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回去的车上,蒋雪柔有些担忧:“姜总,路川的父亲是协会的元老,也有些人脉。咱们今天这么直接,会不会————”
    “会不会被穿小鞋?”姜宇接过话头,“怕什么。搞毛了,不在国內玩了。北美市场够大了,东南亚、欧洲也在开拓。电影是世界语言,好內容在哪都能活。”
    蒋雪柔看著老板平静的侧脸,突然觉得,有这样的老板,是追光的幸运。
    从姜宇和江文在中影首映礼上扔下那颗“炸弹”开始,到晚上刘艺菲打来电话询问,中间仅仅过去2个小时。
    这2个小时,足够一场舆论风暴席捲整个中文网际网路。
    晚上八点十分,姜宇的车刚驶入顺义別墅区,王薇的电话又追了过来,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板,爆了!彻底爆了!现在全网都在討论您和江导的发言,百度热搜前五全是相关话题!”
    姜宇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靠在椅背上:“具体说说。”
    “第一,姜宇怒批路川电影;第二,江文说路川电影是垃圾;第三,南金南金首映礼风波;第四,路川黑歷史;第五,追光院线拒映南金南金。”
    王薇语速飞快,“天涯、贴吧、豆瓣————所有平台都在討论。网友现在最好奇的是,路川到底拍了什么,能让您和江导发这么大火?”
    “媒体呢?”
    “媒体更疯。”王薇说,“已经有七家媒体发了快讯,详细报导了首映礼现场的情况。搜狐娱乐的標题是《姜宇当场怒斥:这是一坨屎!》;新浪娱乐是《百亿富豪炮轰导演,南金南金遭遇滑铁卢》;网易更绝,《双姜联手掀桌,路川电影梦碎首映礼》。
    ,姜宇揉了揉眉心:“舆论风向呢?”
    “大部分支持您。”王薇说,“特別是您那句追光院线不会上映这部电影,上了就是对不起死去的几千万同胞”,很多人点讚。不过也有少数声音说您太衝动,不给同行留面子。”
    “留面子?”姜宇冷笑,“有些事,没得商量。行了,我知道了,有事明天再说。”
    掛断电话,姜宇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车库的灯是感应的,已经暗了下来,只有仪錶盘微弱的光映著他的脸。
    他很平静,甚至有些释然。
    有些话憋在心里不说,才是对自己不负责任。
    推开车门,走进別墅。
    客厅的灯亮著,电视开著,声音调得很小。
    刘艺菲窝在沙发里,抱著抱枕,听到开门声立刻转过头来。
    “回来啦。”她站起来,小跑著过来,“吃饭了吗?妈妈留了饭菜,在厨房温著呢。”
    “还没。”姜宇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肩,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啊。”刘艺菲仰头看他,眼里有担忧,“新闻我都看到了————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姜宇笑,拉著她在沙发上坐下,“就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可是————”刘艺菲欲言又止,“路川在圈里人脉挺广的,他父亲是编剧协会的老前辈,很多部门的人都卖他面子。你这么直接,我怕————”
    “怕我被穿小鞋?”姜宇接过她的话,语气轻鬆,“艺菲,你知道我为什么敢说吗?
    “”
    刘艺菲摇头。
    “因为我不靠这个圈子吃饭。”姜宇认真地说,“追光的主业是科技和投资,影视只是其中一块。就算国內某些人不高兴,也动不了我的根基。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著刘艺菲的眼睛:“有些底线,必须有人站出来守。今天我不说,明天他不说,后天就没人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
    刘艺菲看著他,眼睛渐渐湿润。
    她突然想起很多事,想起自己被华艺封杀时的无助,想起那些圈內人冷漠的眼神,想起姜宇出现后带来的一切改变。
    “嗯。”她用力点头,“你说得对。我支持你。”
    姜宇笑了,捏捏她的脸,“好了,不说这个了。你晚上吃的什么?”
    “妈妈做的红烧肉和清炒时蔬。”刘艺菲站起来,“我去给你热饭。你先去洗个脸,换身衣服。”
    姜宇看著她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家,外面风大雨大,回到家,有人等你,有人关心你吃没吃饭。
    他上楼简单洗漱,换了身家居服下来时,刘艺菲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妈妈特意多做了些,说你最近肯定又忙得不好好吃饭。”刘艺菲坐在对面,托著下巴看他吃。
    “阿姨手艺真好。”姜宇夹了块红烧肉,入口即化,“比我妈做得还合我口味。”
    “那是因为你太久没回家了。”刘艺菲笑,“等忙过这阵,我陪你回武汉。阿姨说想你了。”
    两人边吃边聊,刻意避开了那些沉重的话题。
    刘艺菲说起训练进展:“今天教练夸我了,说我韧带好,动作学得快。不过格斗真的太难了,练完浑身疼。”
    “慢慢来,別伤著。”姜宇说,“《超体》的动作戏虽然重要,但安全第一。要不要我让大卫给你找个更好的教练?北美好莱坞那边有很多专业的动作指导。”
    “不用不用。”刘艺菲赶紧摆手,“现在的教练就很好,教过很多武打演员。而且我觉得自己一点点练出来的,更有成就感。”
    姜宇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骄傲。
    这就是他爱的女孩,不娇气,不依赖,有自己的坚持。
    吃完饭,刘艺菲收拾碗筷,姜宇要去帮忙,被她推开了:“你去沙发上坐著,今天你“征战沙场”辛苦了,我来。”
    姜宇失笑,也听话地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脑。
    姜宇正看的看得津津有味,刘艺菲洗好碗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你看,都在说你呢“”
    。
    “意料之中。”姜宇搂住她,“对了,你还没说,今天训练完做什么了?”
    .
    “看了会儿剧本,《超体》的英文台词太多了,得提前背。”刘艺菲靠在他肩上,“然后就看新闻,等你回来。”
    正说著,姜宇的手机震动了。
    是江文发来的简讯,只有一句话:“老弟,干得漂亮!老哥我爽了,回家喝了二两白酒!”
    姜宇笑了笑,回覆:“江导也威武。”
    很快又一条:“明天有空没?喝酒去!我请客!”
    “明天不行,有会。改天。”
    “成!等你消息!”
    刚放下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韩三平。
    姜宇皱了皱眉,接起来:“韩总。”
    “姜总,没打扰你休息吧?”韩三平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没有,韩总有事?”
    “是这样————”韩三平顿了顿,“今天的事,影响太大了。电影局领导很重视,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可能缓和一下?路川那边愿意道歉,电影也可以再剪一版。”
    姜宇沉默了几秒:“韩总,这不是剪不剪的问题,是立场问题。有些歷史,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嘆息:“我明白,可是姜总,这部电影投资不小,中影和江苏广电都压了重注。如果追光院线真的不上映,其他院线可能也会跟风,那损失就大了。”
    “韩总,”姜宇的语气严肃起来,“您是电影界的老前辈,应该比我更清楚,什么钱能赚,什么钱不能赚。有些损失,是必须承担的。这叫代价。”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韩三平说:“我懂了。那——就这样吧。打扰了。”
    掛了电话,刘艺菲担忧地看著他:“是韩三平?他为难你了?”
    “没有。”姜宇摇头,“就是还想爭取一下。但他心里明白,这事我没得商量。”
    “会不会得罪太多人?”刘艺菲小声问。
    “茜茜,”姜宇转头看著她,“在这个圈子里,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关键是,得罪的是谁,为什么得罪。”
    刘艺菲没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狂欢还在继续。
    天涯社区的电影版块,一个標题为《深度起底路川:从〈寻抢〉掛名到〈可可西里>
    抄袭,这位导演到底有多少黑歷史?》的帖子被顶上了首页。
    发帖人自称“圈內知情人士”,详细梳理了路川的“黑料”:“先说《寻抢》。这片子名义上路川是导演,实际上谁不知道是江文拍的?当年江文和路川合作,江文是监製,拍摄过程中,从分镜到现场调度,全是江文在干。路川就是个掛名的。后来两人闹翻,江文直接说那片子跟我儿子一样,是我生的”,路川屁都不敢放一个。”
    “再说《可可西里》。这片子刚出来时吹得多厉害啊,拿奖拿到手软。业內人都知道,这片子跟一部叫《藏羚羊》的纪录片相似度高达70%。《藏羚羊》的导演是个默默无闻的纪录片工作者,拍了好几年,结果被路川借鑑”去了。人家敢怒不敢言,为什么?
    因为路川他爹是协会的,人脉广啊!”
    “这次《南金!南金!》就更离谱了。据看过內部首映的朋友说,这片子的视角极其诡异,大量镜头从日本兵的角度出发,甚至美化侵略者。难怪姜宇和江文发那么大火,换我我也骂!”
    帖子下面跟了几千条回覆:“臥槽,真的假的?路川这么坑?”
    “《寻抢》確实是江文风格,现在回头看,那镜头语言、那节奏把控,完全是江文的手笔。”
    “《可可西里》抄袭?我说怎么看著那么像纪录片呢!”
    “路川他爹是谁啊?这么牛逼?”
    “楼上的,路川他爹是路靴长,编剧协会,圈內大佬。”
    “难怪姜宇要骂,这是碰上硬茬了啊!”
    “姜宇怕过谁?人家身家百亿,北美好莱坞通吃,会在乎一个协会的?”
    “支持姜宇!这种歪风邪气就该有人治!”
    类似的討论在各个平台发酵。
    有人做了对比图,把《可可西里》和《藏羚羊》的镜头並排放在一起,相似度一目了然。
    有人翻出多年前的採访,江文谈到《寻枪》时那句意味深长的“那片子跟我儿子一样”
    。
    还有人挖出路川在各种场合的言论,发现他多次表达对日本文化的“欣赏”和“理解”。
    舆论一边倒地支持姜宇,网友们用各种方式表达对他的敬佩。
    “姜总牛逼!敢说真话!”
    “这才叫企业家精神,有担当!”
    “路川滚出电影圈!”
    “支持追光院线拒映!这种片子就不该上映!”
    “姜宇这是给所有电影人立规矩:有些钱不能赚,有些话不能乱说!”
    当然,也有少数不同的声音。
    有人在贴吧提问:“姜宇这么公开批评同行,是不是太不尊重艺术创作自由了?”
    下面最高赞的回答是:“艺术创作自由的前提是尊重歷史和良知。如果连南京大屠杀这样的民族伤痛都可以被艺术加工”成模糊立场的东西,那这种自由”不要也罢。姜宇不是在批评艺术,是在捍卫底线。”
    深夜十一点,顺义別墅的客厅里,电视已经关了。
    姜宇和刘艺菲还坐在沙发上,一个用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一个在看剧本。
    刘艺菲突然抬起头:“姜宇,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拍的电影被人这么批评,你会怎么办?”
    姜宇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著她:“那要看批评得对不对。如果对,我陪你一起改;如果不对,我替你骂回去。”
    “那要是像今天这样,立场问题呢?”刘艺菲认真地问。
    姜宇合上电脑,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艺菲,你是我爱的人,我了解你。
    你善良,正直,有原则。你不会拍那种混淆是非的东西。我相信你。”
    刘艺菲笑了笑:“你就这么相信我?”
    “嗯。”姜宇点头,“就像你相信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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