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自古以来

    “大老远跑上来,挨一顿炸,然后投降。图啥?”
    赵连长没回答。
    他看著那些白象兵灰溜溜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走吧。还有活要干。”
    老王把烟抽完,菸头摁灭在坦克履带板上。
    “走。”
    七点整。
    硝烟还没散尽。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雪山上,金灿灿的。
    但山谷里还是灰濛濛的——爆炸扬起的尘土还没落下去,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姜司令站在指挥所门口,举著望远镜。
    不是看前线——前线太远了,看不见。
    他在看远处天际线上那一片黑烟。
    周参谋长走过来。
    “前线报告。我军已全部收復被占领土。白象溃退至实际控制线以南,建制打散,伤亡惨重。具体数字还在统计。”
    姜司令放下望远镜。
    “咱们的损失?”
    “零。”
    “零?”
    “零。没有伤亡。装备无损。弹药消耗——火箭弹打了大概三千发,炮弹两千发,飞弹六枚。”
    姜司令沉默了几秒。
    然后转身走进指挥所。
    他走到沙盘前,看著那些红蓝小旗。
    红的是龙国,蓝的是白象。
    一个小时前,蓝旗插满了河谷。现在,全拔了。
    他伸手拿起一个蓝旗小模型,在手里转了转。
    “这东西,”他说,“以后用不上了。”
    周参谋长站在旁边,没接话。
    姜司令把蓝旗扔进垃圾桶。
    “行了。写报告吧。就说——雷霆行动,顺利完成。白象方面,已充分认识到错误。”
    “充分认识到错误?”周参谋长笑了,“这措辞……”
    “措辞没问题。”姜司令说,“他们认不认识到错误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想犯错误的时候,得先想想今天。”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
    凉了。
    但喝著正好。
    窗外,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戈壁滩上的风停了。
    远处停机坪上,“尖兵-1”的机身反射著阳光,亮得晃眼。
    ……
    德里,统领府。
    宴会厅的水晶灯亮得晃眼,照得那些勋章和將星闪闪发光。
    尼老板站在台上,西装笔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对面坐著几个外国记者,有约翰牛的,有高卢鸡的,还有一个樱花国的。长枪短炮对著他,闪光灯啪啪响。
    他面带微笑,声音不高不低,带著那种“我很谦虚但我说的都是真理”的语气。
    “白象的勇士们,正在为正义而战。”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镜头。
    “龙国人非法占领我们的土地,已经太久了。现在,我们的军队正在收復失地。这不是侵略,这是解放。”
    一个约翰牛的记者举手:“尼老板先生,有消息称,白象军队越过了实际控制线,进入了爭议地区。您如何回应?”
    尼老板笑了。
    笑得很大方,很从容。
    “爭议地区?没有爭议。”他摊开手,“那片土地,自古以来就是白象的。我们的地图上画得清清楚楚。龙国人的地图上画得不一样,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我们的问题。”
    另一个记者追问:“但国际社会普遍认为,双方的实控线是明確的。单方面改变现状,可能会引发衝突。”
    尼老板看了他一眼,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一点。
    “衝突?不会的。龙国人不会打。”
    他说话的语气,像在跟小孩解释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他们在南边刚打完一仗,兵力消耗很大。后勤跟不上。高原上,他们打不贏我们。我们的军队,是全世界最擅长高原作战的。”
    他指了指墙上的地图。
    “你看看,我们的阵地已经前推了多少?龙国人做了什么?喊话。除了喊话,还是喊话。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没有能力反击。”
    记者们开始在本子上记。
    尼老板继续说,越说越兴奋。
    “我们的辛格將军,昨天从前线发来电报,说部队士气高涨,士兵们爭先恐后地要往前冲。湿婆神保佑,天亮之后,我们就会迎来一场伟大的胜利。”
    他说“伟大的胜利”的时候,右手在空气里画了个圈,像在画一个句號。
    台下有人鼓掌。
    不是记者,是白象的官员们。他们站在宴会厅两侧,西装革履,面带微笑。国防部长站在前排,手里端著香檳杯,笑得最灿烂。
    侍者端著托盘穿梭,盘子上摆著香檳和小点心。
    尼老板讲完,走下台,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檳,抿了一口。
    “很好。”他对身边的秘书说,“让媒体把这段话发出去。標题就用——『白象的正义进军,不可阻挡』。”
    秘书点头,小跑著去了。
    国防部长凑过来,压低声音:“將军,前线那边,五点四十分总攻。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尼老板看了看表。
    五点三十。
    “快了。”他端起香檳,又喝了一口,“等好消息吧。”
    宴会厅里,气氛轻鬆得像在开派对。
    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有人在高谈阔论,有人在低声说笑,有人在交换名片。
    一个外交部的官员端著酒杯,跟一个军方的將领聊天。
    “將军,这次打下来,能拿多少土地?”
    將领笑了笑:“至少把整个克节朗河谷拿下来。炮兵阵地往前推,邦迪拉也在射程內。”
    “龙国人不会反扑?”
    “反扑?拿什么反扑?”將领喝了口酒,“他们的主力在南边,高原上就那几个边防连。我们一个山地师压上去,他们挡不住。”
    官员满意地点点头,举杯:“那提前祝贺了。”
    將领碰杯:“祝贺。”
    两人一饮而尽。
    宴会厅角落,几个记者凑在一起嘀咕。
    “你觉得真能打下来?”一个樱花国的记者小声问。
    约翰牛的记者耸耸肩:“不好说。但看他们这架势,好像很有把握。”
    “龙国那边什么反应?”
    “不知道。没消息。”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樱花国记者笑了,“至少说明没打起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消息正在路上。
    不,不是在路上。
    是已经在门口了。
    五点五十分。
    宴会厅门口,一个机要员出现了。
    小伙子二十出头,脸白得嚇人,嘴唇在哆嗦。他穿著一身军装,但衣服皱巴巴的,像是跑了很远的路。手里捏著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沾著泥巴——那不是泥巴,是前线冻土化了之后留下的痕跡。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深呼吸。
    然后推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