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后发制人,但一击必杀

    照片上,白象的营地密密麻麻,帐篷挨著帐篷,车辆停在一起,炮兵阵地的火炮间距不到二十米。从上面看下去,跟靶场没什么区別。
    他放下照片。
    “不管他们是蠢,是坏,还是又蠢又坏,”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在听,“侵犯我国土,就必须回击。”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但是,反击要有理、有利、有节。不能跟著他们的节奏走。他们希望我们全线铺开,跟他们拼兵力、拼消耗。我们不干那个蠢事。”
    他转过身,看著情报局长。
    “南边那套『闪电预案』,能不能搬到高原上用?”
    情报局长想了想:“火力部分可以。火箭炮、远程炮,都能上去。但高原上空气稀薄,炮弹弹道会有变化,得重新算射击诸元。另外,云爆弹在高原上效果会打折扣——氧气少,燃烧不充分。”
    “那就多打几发。”
    “……是。”
    他又转向刘部长:“『尖兵-1』的试飞数据,你看过了?”
    刘部长点头:“看过了。二点四八马赫,两万四千八百米。白象那边现有的防空武器,够不著这个高度。米格-21的实用升限是一万七,差了一大截。”
    “好。”他回到座位上,坐定。
    “同意林建同志的请求。成立西南方向『雷霆』行动前指,统筹『尖兵-1』、『天眼』及新型炮兵部队。原则——”他顿了顿,看著在座的每一个人。
    “后发制人,但一击必杀。打疼,打怕。让他们记住,有些便宜,不能捡。有些线,不能过。”
    没人说话。
    但好几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散会后,走廊里。
    刘部长和王副部长並肩走著。走廊很长,灯有点暗,两个人的影子拖在地上,一长一短。
    刘部长先开口:“你说,白象那边,到底谁在拍板?尼老板?还是辛格那个胖子?”
    王副部长想了想:“都有。但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整个系统出了问题。从上到下,没人敢说真话。你说龙国很强,你就是卖国。你说我们可能打不过,你就是长他人志气。最后所有人都在说好听的,说著说著自己都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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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部长沉默了一会儿。
    “我以前觉得,打仗最怕的是敌人太强。现在想想,最怕的是自己骗自己。”
    王副部长没接话。
    两个人走到楼梯口,握了握手,各自散了。
    西北基地。凌晨两点。
    林建没睡。
    他坐在宿舍的桌前,桌面上摊著白象那边的阵地分布图,旁边是“天眼”传回来的热成像照片。照片上,那些密集的光点像一窝蚂蚁,挤在山谷里。
    他拿著铅笔,在图上標坐標。炮兵阵地的坐標、弹药堆栈的坐標、指挥所的大概位置、补给线的节点。
    標一个,画个圈。標一个,画个圈。
    画到最后,地图上全是红圈。
    他放下笔,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圈,想起了一个老段子。
    说是有个白象將领视察前线,问士兵:“如果龙国打过来,你们怎么办?”
    士兵立正回答:“报告长官,我们用刺刀把他们赶回去!”
    將领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那如果他们有坦克呢?”
    士兵想了想:“我们用炸药包!”
    “那如果他们有飞机呢?”
    士兵沉默了。然后说:“长官,那我们就用弹弓。”
    將领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你们有信心就好!”
    林建当时看这个段子,笑得不行。但现在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不是段子。这是真事。
    这帮人,从上到下,活在一个自己编织的泡泡里。泡泡外面是真实世界——有雷达,有卫星,有能飞到两万四千米的飞机,有能在三分钟內把一个营打成零件的火箭炮。但他们看不见。或者说,不想看见。
    你没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但你可以让他疼到睡不著。
    林建把地图折好,塞进文件袋。
    窗外,戈壁滩的风又起来了。呜呜地吹,像有人在哭。
    远处停机坪上,“尖兵-1”的轮廓在月光下模模糊糊,像一头蹲著的铁兽。
    明天,它就要往西飞了。
    林建关了灯,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地图上的红圈。
    还有那句话,他不知道在哪儿看到的,但记得很清楚——
    “白象不行。白象永远不行。不是因为他们没有能力,是因为他们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可救药的、自欺欺人的傲慢。”
    他翻了个身。
    睡不著。
    索性不睡了。
    爬起来,打开灯,铺开图纸,开始算高原上的弹道修正。
    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窗外,风更大了。
    ……
    西南前指,地下指挥中心。
    灯管白惨惨的,照著墙上那幅巨大的电子地图。地图是“天眼”传回来的合成孔径雷达图像拼接的,灰白色的底,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种符號——三角是阵地,圆圈是营地,方块是仓库。
    操作员小赵坐在屏幕前,眼睛盯著实时数据流,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头儿,又过顶了。”
    前指指挥官姓姜,五十出头,脸膛黑红,一看就是高原上待过的。他端著搪瓷缸子走过来,缸子里泡著浓茶,茶叶沫子浮了一层。
    “放出来。”
    大屏幕亮了。
    sar图像清晰得不像话——山谷里的白象营地,帐篷一顶一顶,排列整齐,像小学操场开运动会。车辆停得横七竖八,有的还在冒热气——刚熄火不久。
    小赵放大了一块区域。
    “目標区域a,新增105毫米榴弹炮6门。牵引车在边上,炮衣还没卸。”
    他又放大另一块。
    “目標区域b,这里——帐篷明显比別处大,周围多了一圈无线电天线。疑似师级指挥部。”
    再放大一块。
    “目標区域c,运输车队,正在卸载物资。看这箱子的大小和堆码方式——应该是炮弹。”
    姜司令端著缸子,没喝,盯著那些画面看了十几秒。
    “好嘛,”他放下缸子,“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生怕我们炸不著。”
    旁边站著的参谋长姓周,四十多岁,戴眼镜,是测绘兵出身。他拿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