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鎏皓

    你是龙傲天?好巧,我以前也是 作者:佚名
    第160章 鎏皓
    龙昭闭了闭眼,“是我。”
    “我是他的生身之母。”
    书案上的烛火跳动了一下。
    冷道成的剑没有收回,他当然知道龙昭是龙將言的母亲,他问的不是这个。
    “我问的是,你究竟是谁。”
    “或者,你属於天界哪一支龙族后裔?”
    龙昭瞳孔收缩,交叠的双手收紧,指甲陷入掌心。
    她藏在云梦洲数百年,以人族的身份嫁入龙家,生儿育女,从未有人看破她真身。
    眼前这个她看著长大的少年,竟一眼就洞穿了她的秘密。
    “我……” 龙昭避开冷道成的目光。
    “白金色的龙族在天界也不常见,血脉精纯的,独有鎏皓一支。”冷道成又道,“从一千多年前起的后世,天界龙族几近凋零,被天庭收编亦或抽筋剥皮炼化。”
    “你为何能逃脱,又为何隱匿於此?”
    龙昭唇瓣发颤,“成儿,你究竟是……”
    下界之人,怎可能知道九天之上鎏皓龙族,眼前少年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冷道成没有理会她的疑难,收了诛邪之后,他直视龙昭的眼睛,像在等待著什么。
    龙昭深呼吸几下,“不错,我確係鎏皓龙族末裔,名昭明。”
    “当年天变骤临,我族因曾受一位帝尊庇护,被视作其残党,遭多方联合围剿。”
    “当时我修为低微,靠著家族打通的一条通往下界的隨机裂缝才侥倖逃脱,坠临此界后,是龙家先人救了我,才得以人形苟活。”
    “后来,为报恩,也为寻一安身立命之所,我嫁入龙家,更名为昭。”
    龙家先祖对她有救命之恩。
    就连那会儿,龙霸天也是龙昭看著长大的。
    因为她无处可去,只得暂住龙家,渐渐的,与龙霸天朝夕相处,情愫暗生。
    嫁给他,也是龙昭自己的选择。
    龙家待她极好,她也將这里真正当成了家。
    至於龙將言,他的出生对於龙昭来说是个意外,她本以为下界灵气稀薄,再加上血脉被封禁,难以孕育纯血龙裔。
    可龙將言出生时,龙昭感应到他体內潜藏的龙族血脉,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精纯强大得多。
    这些年来,龙昭活的战战兢兢。
    她不敢对外泄露半点。
    甚至心中无数次乞求龙將言的血脉不要过早觉醒,唯恐引来九天之上的注视,为她,为龙家,招致灭顶之灾。
    “所以,你们一直隱瞒著他,引导他走正统的人族修行之路,是想让他以人族的身份成长,避开来自上界的追杀和覬覦?” 冷道成说出了结论。
    “是。” 龙昭点头,眼中泛起水光,“天界那些存在的手或许伸不到下界每一个角落,但若有纯血龙族现世的消息传出……我不敢赌。”
    “我只希望言儿平安快乐,哪怕一生不知自己真正的来歷,可是,我没想到他的血脉觉醒的如此之快,已到了化龙雏形的地步——”
    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向冷道成:“成儿,你……你为何会知晓鎏皓?你身上的气息……”
    心头那个自冷道成出生起就盘旋已久的猜测,终於在今日问了出来。
    “难道你…是帝尊…残存的神念转世?”
    “还是……得了帝尊的传承?”
    “昭明,”冷道成张口,“你从一开始不就知道了么?本座即是天陨斗战尊,冷劲竹。”
    轰隆!
    儘管提前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些从冷道成口中说出,龙昭身体剧烈一晃,要不是扶著桌案,她要软倒在地。
    天陨斗战尊!
    那个曾以一己之力镇压诸天,令人族得以喘息,也曾间接为她龙族提供过庇护的传奇帝尊!
    他竟然,真的未曾彻底陨落。
    原来是转世重修,出现在这下界,出现在她的面前,还成为了她看著与自己儿子一同长大的冷道成!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无法言喻的激动。
    一切尘埃落定。
    难怪,难怪他从小到大,都是別人追不上的天才,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她声音哽咽。
    “鎏皓遗孤昭明……拜见帝尊。”
    “此前不知帝尊真身,多有怠慢,望帝尊恕罪……”
    帝尊转世,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天界格局將再次改写!
    意味著她们这些顛沛流离的遗族,……真的有了一丝重见天日,討回血债的希望!
    龙族是瑞兽,可保人族气运风调雨顺,昔日斗战尊便是因此才难得未將龙族划入该制裁的行列。
    冷道成虚抬了下手,止住了龙昭行礼的姿態。
    “不必多礼,本座身陨后,龙族究竟经歷了什么,你可细细道来。”
    龙昭鼻尖一酸,“……自传闻您陨落后不过千年,天界局势便急转直下。”
    “那些曾对下界人族崛起心存不满的势力与您的仇家串联,龙族因受您点拨恩惠颇深,他们便以莫须有的罪名发难,联合数位大能帝者,围杀祖龙。”
    “祖龙本可遁走,却为护我等龙族中幼小龙裔撤离,力战而亡。”
    “他的龙骨被炼成通天柱,龙筋被製成了捆仙索,龙魂被分割炼化……”
    说到最后,她泣不成声,那是压抑了近千年的血泪。
    “你方才说,有同族与你一同逃出?”
    龙昭黯然摇头,擦了擦眼泪:“我们失散了。两位族兄族姐坠向別界,生死未卜。”
    “这些年来,我隱匿於此,不敢有丝毫异动,也未曾感知到同族血脉的召唤……他们,凶多吉少。”
    书房內陷入短暂的静默,只剩下龙昭低低的啜泣声。
    “龙將言的血脉,比你想的更为特殊。”半晌,冷道成说。
    话锋一转,他又道:“在那些天界人眼中,下界生灵,与螻蚁何异?”
    “现在的龙守拙,还入不了他们的眼。他们更在意的,是本座何时回去,以及本座回去后,会做什么。”
    “今日之言,止於此室。” 冷道成走向门口,“龙將言那边,暂且不必告知全部,他的问题我自会引导,你只需如往常一般待他即可。”
    龙昭应下:“我晓得轻重。”
    “嗯。”
    在他手触及门扉时,龙昭忍不住在他身后用极轻的声音,带著些许期盼,问了一句:
    “帝尊……九天之上,那些仇……还有我族……”
    “血债,终须血偿。”
    “本座重临九天之日,便是清算之时。”
    话音落,门扉轻启,孤高的玄色身影融入门外廊下的夜色之中。
    龙昭在书房內独立良久,望著那重新合拢的门,又低头看看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最终,一滴滚烫的泪水划过她端庄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这次,不再是悲伤的泪水。
    窗外,八月十四的月亮似乎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明亮,高高悬掛天际,光辉冷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