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生不如死

    季含漪让抱著孩子出去的稳婆过来,又让身边丫头將她怀里的孩子抱到稳婆的手上,眼里泛冷,声音里透著乾涩:“你好好看看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那稳婆的手驀的一抖,脸色白了白,下意识的神情骗不了任何人,即便那稳婆还忙镇定道:“夫人生的孩子,定然是夫人的。”。
    季含漪看著那稳婆的脸,闭了闭眼,又叫来外头的丫头进来。
    那丫头也是主屋伺候的,连忙跑进来。
    季含漪手指紧紧捏在床柱上问她:“稳婆將孩子抱出去后,去的哪里。”
    秋霜赶紧道:“稳婆出去的时候,怀里抱著小世子,手上还提著一个篮子,她让奴婢抱著小世子去奶娘那里,她將手里篮子里的污秽东西拿出去让人扔了,说免得留在院子里惹晦气。“
    “奴婢也没想太多,想著奶娘就在隔壁厢房的,不过几步路,便抱著孩子去了。”
    季含漪问深吸一口气问:“那时候孩子有没有哭,有没有动?”
    秋霜便惊慌道:“奴婢抱著孩子的时候没哭也没动,但是天黑灯暗,奴婢也没有想那么多就往奶娘屋子去了。”
    季含漪布满血丝的目光便看向站在一边的奶娘。
    奶娘被季含漪这眼神一看,即便是这样形容憔悴的样子,当家主母的眼神凌厉又压迫,奶娘也受不住,一下子跪下来,惊慌开口:“奴婢……奴婢抱小世子的时候小世子也没有哭闹,我以为小世子睡了应该还不饿,便抱著小世子在屋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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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小世子尊贵,也不敢触碰。”『
    季含漪闭上眼睛,仰头的瞬间,眼泪从眼角处滑落下去,没入鬢髮里。
    她想起大师的那句话,袖口擦去了眼角的眼泪。
    这时候帘子被急促的掀开,方嬤嬤一进来便道:“夫人,侯爷之前留下的侍卫已经叫来了,正在院子外头听侯夫人发落。”
    季含漪紧紧捏著床柱踉蹌著站起身来,才生產完又落入极致悲痛的身体,犹如强弩之末在硬撑著一口气。
    只著白色里衣的身子摇摇欲坠,让方嬤嬤过来她身边,给她披上斗篷。
    怀里抱著孩子的稳婆看著这幕,眼神里露出惧怕来,身子情不自禁一抖。
    另一个稳婆虽说也有些惊慌,但更多是不明所以,她以为季含漪是生气孩子为什么不哭不闹,便大著胆子上前一步与季含漪道:“夫人,小世子生下来声音有力,健健康康的,哭过了睡著也很寻常的。”
    季含漪不答话,等方嬤嬤给她系好斗篷后,便抱著枕边的女儿,撑著方嬤嬤往外走。
    方嬤嬤担忧道:“夫人要做什么吩咐奴婢去做就好,您刚生了孩子,外头现在正冷,您的身子受不住的,万一留下病根了怎么办?”
    季含漪是强撑著一口气,她此刻脑中无比清晰,一股血气不停的往上涌,让她脑中唯一只有一件事情。
    她与沈肆的孩子,他们的孩子……
    她必须亲力亲为。
    院中黑压压站了二十几名护卫,季含漪坐在廊下的椅子上,冷风吹乱她松垮凌乱的髮丝,先让八名侍卫现在拿著她的对牌,將沈府各个角门封死堵好,再让人將那两名稳婆押到面前来。
    再缓缓將怀里安静睡著的孩子放到方嬤嬤手中,仔细抱好。
    季含漪现在连奶娘都不信了。
    或许在真相出来之前,她唯一只信方嬤嬤。
    这院內两边都站著腰上带著刀的侍卫,高头大马站在一边,看起来格外的嚇人。
    两个稳婆都被这个阵仗嚇坏了,跪在地上求饶。
    季含漪疲倦的撑著头,即便坐在廊下,她也感觉不到冷,反而她浑身发汗,搭在扶手上的手都在轻颤。
    季含漪问另一个张稳婆:“你去看看,孩子是不是与你之前看的一样。”
    张稳婆是留下来的那个稳婆,侍卫將那个孩子抱到她面前,她仔细看了看,这个孩子的脸生的平庸带黄,哪里是之前那个生的粉嫩灵秀的小世子。
    她脸色一下子变得惊疑不定,整个人呆愣住,一时不敢说话。
    压著她的侍卫手上用了力,捏的张稳婆的肩膀几乎碎掉,她忙求饶:“回夫人,我……我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会不是……”
    季含漪不理会张稳婆的神情,只是眼神锐利的眯著眼看著旁边跪著的李稳婆:“你不是说这是我生的那个孩子么?“
    李稳婆被嚇住了,连连道:“奴婢看到的小世子真的是这个样子啊……”
    季含漪冷笑,眼泪被冷风吹乾,她捏著斗篷一角,踉蹌著走到那李稳婆的面前,纤细的手掌轻轻捏著李稳婆的脸,从来温和的眼睛里,此刻是寒风刺骨的杀意:“小世子断气了你知不知道?是你抱出去的,我的孩子断气,我一样可以杀你。”
    李稳婆的脸色变了变,不是说那孩子中了毒,要过几日才会断气么,为什么现在就断气了。
    她眼神惊恐的看著季含漪:“奴婢……奴婢抱出去的时候小世子还没断气,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季含漪唇边扯了个阴冷的笑:“你现在告诉我,我的孩子去的哪里,我可以留你一命,若是你不说,我现在让人扒了你的皮,但我不让你咽气,我的孩子一天没回来,我便一天折磨你。”
    “我记得你不是还有个小外孙?对了,你还有个儿子在京兆府当皂吏,你知道的,我想要他们跟你一样生不如死,我也能做到。”
    明明是最娇贵精致的面容,说出的话却血淋淋的异常残忍。
    旁边的方嬤嬤也被季含漪的话嚇住了,从前一向温和的夫人,有一天竟然也能说出这样骇人的话。
    方嬤嬤怀里的孩子好似也能感受到母亲身上的那股杀意,那股悲痛,忽然大哭起来,声音在这安静的庭院里异常清晰嘹亮。
    方嬤嬤嚇了一跳,赶紧哄著怀里的孩子,又让旁边的奶娘快来餵奶。
    白氏这时候从外头匆匆走了进来,见到庭院里的动静也是嚇了一大跳,又看季含漪鬢髮凌乱,髮丝飞舞,单薄身上披著白狐裘斗篷,脸色苍白,眼眶染著红晕,眼底的血丝清晰,看起来犹如鬼魅,这样子看得她都忽然心生了一股畏惧来。
    她大著胆子往季含漪面前去道:“弟妹你刚生了孩子,这又是在做什么?”
    “不说別的,你自己的身子要不要紧?刚生了就出来吹冷风?”
    又往季含漪旁边的奶妈看去,见著那奶娘怀里抱著孩子,又问:“生的是哥儿还是姐儿?”
    说著要走过去抱:“老太太这会儿还晕著,我抱著孩子去给老太太看看,说不定老太太也高兴呢。”
    一边说著她又一边道:“这两个稳婆是皇后娘娘送来的,弟妹有什么气也不该这样,深更半夜的,將人放回去好好歇歇吧。”
    她话才刚落,季含漪就一声厉色训斥:“拦著她。”